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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臭咸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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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午时,怀竹苑迎来了第二批不速之客,可依旧未见穆岺那个在乎名利的爹来。
王姨娘是穆家的四房太太,是穆家与王家联姻娶的那位小姐,穆云贵和穆云英俩姐妹就是她所生。
听说,这位姨娘的大嗓门在穆家是实属独当一面,果不其然,穆岺在屋中就能听见一声公鸭似的尖刻声响:“三公子就不来迎接奴家吗?”
这话说来像是取笑自己不知道穆家的三公子是个痴儿,还希望一个傻子来接她。
穆岺坐在床边不言,看见芝兰条件反射就要出去,连忙按住她,并瞅了眼外面,示意自己去见识见识。
也料到是又来一个落井下石,拿他取乐的。
芝兰心切看了自家公子一眼,道:“王姨娘为人狡猾,怕是来看公子的心智...”
“我知道。”
一出门,穆岺便换上一副六岁孩童应有的姿态,他冲出去,喊道:“姨娘!你来看岺儿了!”
那位大嗓门看懵了眼,几时辰前,她亲耳听自己女儿们说这傻子有些不同,可现在眼前的这个三公子依旧是那副不正经,不懂世事的模样,哪有变化?
“姨娘是来看岺儿吗?”
王姨娘下意识厌恶地向后退了半步,但还是悻悻回应道:“三公子这是醒了啊。”
“对啊,岺儿感觉自己睡了一个很长的觉,现在身上好累啊。”说着,穆岺刻意打了个哈欠。
“三公子睡了那么久,能不是感到疲倦,奴家不过是来看看三公子的情况,眼瞅着公子的身体无恙,便退了罢。”
故作态,便想要离开这对她来说的不祥之地。
穆岺拉着王姨娘那细丝绸缎做成的衣裙,面露未见过世面的表情,笑道:“姨娘好久不来看岺儿了,岺儿都不知何时姨娘们才会再来看我。”
王姨娘挣不开穆岺的手,转头诌道:“等姨娘将三公子的喜讯告知其他姨娘,赶几日可是一并来看公子,可好?”
穆岺抬眼,委屈地看着王姨娘:“姨娘说真的?不骗岺儿?”
眼看那穆岺哭出来的鼻涕都要沾到自己心爱的衣裳上,连忙扯了扯自己被拽着的衣角,连声应道:“自然当真,姨娘可曾骗过公子?”
说罢,穆岺也装作撇开她那件华贵的衣裳,在王姨娘未看见的时候,嫌弃地拍了拍手上,似是有什么脏东西一般。
“好吧,姨娘要快点去找其他姨娘来看岺儿,岺儿都要无聊死了。”
“是是是,三公子。”
说着,王姨娘用帕子并在口鼻边上,匆匆离去,而穆岺则抛起手上不知何时拿起的一块瓦片,留在地上的一小片布料同王姨娘身上的相同。
芝兰趴在窗前约量看了过程,自然也看见穆岺做了什么,但却未戳穿,只是问道:“公子还好?”
穆岺扔来一句:“极好。”扔掉手上的瓦片,便悠悠走进屋中。
而芝兰捡起那一片苍白的瓦片,便愣了下,她低头,看着同往日一样的这间小院,却又发觉几分不同,但她依旧是同看到穆岺那般,说不上来的变化。
主院里
几房的姨娘都聚在亭中,看着四房姗姗来迟,便一个个阴阳怪气道。
而王姨娘则是一坐,咽了一口茶,就将在怀竹苑见到三公子的事一五一十道出。
几位姨娘侧坐在亭子上,听到这穆岺还是个傻的,便也放下心来。
毫无置疑,几位姨娘在提防穆岺这一方面上,是一致的,不知是不是怕将军再次看到穆岺时,想起那位,想当年,三房是最为受宠的一位,有所顾忌也是正常,眼看着穆岺成人,她们看着这张脸和那三房真是越来越像,穆岺虽是男子,却生得那么如玉似脂,是那双眼眸更是与三房如出一辙...
... ...
穆岺坐在床沿边上,刚心想睡一觉,就听见外面道:“三公子可在?”
芝兰从西房走出,见到来人,更是眯着眼迎道:“刘嬷嬷,你怎么来了?”
面容严苛的老嬷将手一挥,紧跟着的来了俩个丫鬟,分别端着几碟小点。
刘嬷嬷一副嫌弃,不耐烦的样子,道:“喏!这是四房娘娘的心意,赠与三公子的。”
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
穆岺往床上一倚,就吆着:“嬷嬷帮岺儿放进来好不好,岺儿好累,不想走了。”
刘嬷嬷听着屋中传来的声,虽脸上显然有一丝怒意,但还是照做了,手一挥,两位丫鬟就将小点端进屋中.
刚一进门,那些丫鬟便屏住呼吸,直觉屋中有一种难以说上来的气味,若不是饭菜馊了,那便是久置的衣物散发的酸味,而当下也正愁没有地方放这些——眼打量着这间屋子,家徒四壁,就有一张床和两把简陋的小椅,连个像样的桌子也没有,两位丫鬟也看傻了眼,这哪是一个将军府的少爷待遇,这可比她们这些丙级丫鬟的住处还要贫寒!
穆岺:“放这就好。”并手指了下自己的床上。
丫鬟们四目相觑,但瞥一眼周围,终是放下了。
刘嬷嬷在外呵着:“怎还不出来?”
两位丫鬟才着急忙慌地应道:“是。”
穆岺也看见她们出门那一瞬,还是眼看着自己的这间小屋。
不过他只是暗自心笑。
面露怒意的刘嬷嬷似是阴阳怪气地大声吼着两个丫鬟:“这可是四主子的一片心意,你们这可是让三公子等急了,急了,可是治你们的罪,三公子也别嫌弃啊~这小点毕竟是四娘子为您准备的,这要是犯了凉,那可是不好吃了~”
说罢,“哼”了一声,带着两个丫鬟出去了,芝兰在一旁却感到愤愤不平。
瞅着嬷嬷走远了,芝兰才愤愤往屋里走着:“公子,你说今日他们都是什么邪事,全来找事了!”
穆岺看着她,并没有回答,只是问道:“还疼吗?”
芝兰知道是自己早上的那个伤,但对她而言,不过是小伤罢了。
“不疼。”
“倒是公子,这送来的小点,可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碟子上的桂花糕,桃花酥,以及点缀得过于花哨的枣糕,看着确实令人垂涎三尺,但谁知这到底有什么阴谋?
穆岺盯着片刻,问道:“咱还有吃的吗?”
“还有早晨剩下的羹饭...”
说是羹饭,不过是清水的几粒米,塞牙缝都不够,来到这两天,穆岺基本都是靠喝水喝饱的。
随之,穆岺拿起一块桃花酥便放入嘴中,连绵着舌尖滑下,甘甜倒是绽放在味蕾里。
芝兰一怔,可是连忙拦着自家公子,生怕出了什么事。
“咳咳咳——”
“公子!有毒!”
穆岺不过是呛了一口,说道:“水...”
片刻后,穆岺才平静下,芝兰看着他,心里焦灼着。
“公子不着急里面有毒吗!”
“无碍,他们可不着急除掉我。”
说罢,又送了一块枣糕入口,直到吞下最后一抹香甜,他才道:“如今我才清醒,要是再传出我惨死的消息,必然使穆家收到关注,大则是穆家成为杀子为名声的狼狈败府,牵连在朝廷上有一时小红的穆将军,小则是百姓议论纷纷,民间坊闻罢了,大则...”
芝兰虽不知什么意思,但还是觉着自家公子说着一番厉害的言论。
其实,说是这么个想的,但穆岺很显然就像一个无知的傻白甜,但他所言这些,无非是想掩饰自己只是单纯想解解馋的事实。
何处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但你可知以原主父亲的威望,杀死一个弃子,也不过手捻蚂蚁般容易,随便造个你闲来无事跳河嬉戏,却意外身亡的理由,都会有人信。”
穆岺耸耸肩,道:“额,确实没想到。”
木讷:“也亏是这些个里面没毒,但凡是有一些,我都得向系统重新交差。”
穆岺:...
芝兰盯着穆岺,却看他吃着吃着,就一直未动,像是失了魂,喊都喊不动...
“话说昨晚我就该问你,你们给我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木讷饶有趣味,葫芦里卖药地说:“你这个任务,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
穆岺:“???”
“你需要攻略一个人,并达到好感值顶峰。”
穆岺看着这熟悉的操作,像极了他以前玩的各种恋爱养成游戏,不禁感到几分狗血!
但还是言归正传:“谁?”
“未曾提及,系统说‘有缘’便能见到。”
穆岺汗颜,心道:哪家系统能这样不负责任!
......
在吃过晌饭后,穆岺便缠住芝兰,问道修炼的法子。
可凭芝兰一介草芥之女,不入门道的样子也让穆岺有些放弃,眼下他只是想快些强大自己,早日独自一人出去闯荡,如今的他也不过是借住别人屋檐下的外客罢了,反正对于穆岺来说,是的。
借着原主原有刻定的午休时辰,穆岺才再次召出木讷。
穆岺:“你那有没有什么修炼的书?”
木讷先是一愣,才开口道:“怎么?你要修炼?”
“自然,凭这原主的体弱残躯,恐怕我见不到日后的太阳。”
只听见呲笑一声,木讷言道:“修炼又不是你想练成就练成的,原主早在儿时就测过天资,是惊天之材。”
穆岺一惊,十分欣喜问道:“惊天之材?那不是很好,修炼的话应该很容易。”
木讷勾笑,插上一句:“是废材到惊天动地的地步...”
“额...”穆岺一呆,抽抽嘴角,道:“当我没说...”
......
几日下来,除了府上传来王姨娘心爱的裙子不知何时破了个洞外,闹得府上不安宁之外,也没有其他事可言。
而穆岺也无非就是在不放弃地缠着木讷求着改变体质的法子,但无一不闹得木讷躲在空间里不出来。
几日里,穆岺也尝试再次进入空间,却始终未能如那日一样。
怀竹苑这几日也安静得让人美好,芝兰依旧会忙着院子里的菜籽,盼望等到来年开春就能种下。
当余霞最后一抹撒上怀竹苑的青瓦房顶上时,漫漫星河,皎洁圆月嵌在那片漆黑,令人发指的无措上...
床上的穆岺裹着被子,脸色通红,又恰似几分烟缕弥漫在此,拦上虚弱的胴体。
穆岺早已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呈现在脸上,额前渗出几滴汗珠,双目紧闭,连发丝都被汗水打湿,贴在双颊上。
芝兰搬着盆,放到床边后,将浸湿的毛巾拧干,轻声道:“公子?好些了吗?”
穆岺并无答应...
“公子,擦擦吧...”
说着,芝兰小心地翻开被子的一角,露出穆岺的后背。
在冰冷的毛巾接触穆岺的一刹,芝兰听见一声从未有过的暴怒。
“滚!”
芝兰一怔,毛巾吓掉到床上,映湿了一块被单,怯言道:“公,公子...可是不适?”
穆岺重复着那一个字“滚。”只是语声越来越弱,最后只有自己能听见。
走前看了眼主子,芝兰才收起毛巾,掖好被褥,弱声道:“芝兰退下了...”说罢,便撤了出去。
在听见门被关上的那一声后,许久,才听穆岺道:“我知道你在...”
木讷默然,站在床前,最终叹了一小口气,道:“疼吧,这可是你自己问我要的洗骨丹,可不怪我。”
穆岺闭着双目,颤颤道:“不就该怪你吗,不早说这玩意这么厉害。”
木讷立身拂袖,言道:“我这不是看你急切想修炼,要是我说了,你哪还敢?”瞅了一眼床上发抖的某人,“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你别浪费了。现在只是第一阶段,还有两个阶段,可比这疼多了。”
穆岺:“......”
木讷:“你别不说话啊,要不然我还以为你坚持不下来,飞升成仙了呢?”
穆岺不想听这只咸鱼叨叨,道:“闭嘴,你好烦。”
木讷闻言,拂袖而坐,更是道:“你还有闲情嫌我烦,这洗骨丹的疼还是不够狠啊。”
穆岺的疼痛感随着夜色的加深更为严重,可当事人已然麻木,像是睡去一般,可不过是被疼到晕厥,又被疼起,再疼晕...木讷则是坐在半空中呈打坐状。
芝兰来叫过几次门,但都被穆岺有气无力地吼回去了,几次下来,便也不来了。
在最后一次的麻木感过后,穆岺身体像是被拉着跑了几百米,又被马匹踩踏过一般,无力,酸痛...在勉强用只手支起身子后,他才发觉不对劲,手腕上的一片鱼鳞符文浮现,蔓延到胸膛,腿,这才慌张起来,连忙叫道:“咸鱼,起床看看这!”
木讷一副被人踩了尾巴的样子,从空中惊呼道:“你才咸鱼,你全家都是咸鱼。”
“你洗个骨,怎么还洗出妖形了?”蓦然打量了两眼穆岺身上若隐若现的鱼鳞,“通常洗骨丹是给凡人和修炼者用的,忘了你是妖,这下可好了...”木讷像是才想起来的样子,坦言说道:
“自古也没有妖使用洗骨丹的示例,怎么说,你也是这第一人。”
“这么说,你还是赚了啊,为后世测试了妖能否使用洗骨丹,噗哈哈。”
“。。。”穆岺像是吃了黄连的样子——有苦也不知咋说...
不知为何,这第一人他当得不是很舒服呢?
“你要是有法子,最好给我使出来。”
“没法子。”
穆岺闻言,看着憋笑到逐渐脸崩的木讷,心道:没法子个屁!瞅你这样都不像是没法子的!
瞅着某个着急的家伙紧盯着他,木讷才喏喏道:“也有...”
“拿出来!”
木讷从怀中掏出一瓶陶瓷瓶,并用红色布塞包着瓶口。
打开瓶塞,液体冒着金光,穆岺喝下那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后,那些鳞片状的符文消散。
“你有东西不早拿出来。”
木讷轻勾起嘴角,语气有些阳腔怪调,道:“这不也给你拿出来了吗。”
“哎,对了,这是什么?”穆岺摇了摇空瓶,问道:“还挺好喝。”
木讷眼神里充满笑意,故意拉长音道:“金蟾蜍的唾液——”
蟾蜍...的唾液!
话音落下,穆岺先是一阵恍惚,后是脸可见般地阴沉下,宛如头狼看着猎物一样,充满杀戮的眼神盯着木讷,道:“臭咸鱼!老子要拿你喂狐狸!”
木讷向上一伸腰,便窜了几米外,才道:“其实这些鱼鳞等过上一个时辰就能自行消退...”
这更是引得穆岺的不适感更加强烈,脸更为阴沉。
在僵持片刻后,木讷才转入正题。
连穆岺也感到自身身手比起以前,更加敏捷,步子也比以前有力得多。
“说真的,倒是有效果。”
木讷撩撩垂在耳畔的白丝,相当自信道:“这可是千金难求的洗骨丹,但凡要是没用,岂不是小瞧我的识货能力?”
“你最好试一下你能不能聚成灵丹?”
“灵丹?”
木讷解释道:“测验你灵力多少和修炼天赋的,每一位修炼者都能在指尖聚成自己的灵丹,凡修炼等级愈高,灵丹纯色愈好。”
灵丹嘛...不就是什么修仙小说里金丹的意思吗?
穆岺作为书虫,自认为这不过是弹指瞬间的事,哪用得着费事?
一刻,两刻,三刻...指尖也未曾出现什么,稍好些,就是能有几分意思的丝线缠绕,可都抵不过几时,就没了。
木讷盯着,也乏了,毕竟区区洗骨丹,对原主这幅绝世废材的身子,也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