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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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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没有顾浔的联系方式,但顾山的联系方式,他有。
当初傻子顾浔非他不可的时候,顾山就是通过这个号码联系上的他。
在苏母逼迫人的视线下,他开了公放,他知道这个电话是顾山秘书的,不过能联系上顾山。
听着电话连线时滴滴嘟嘟的响声,苏岑对苏母说,“妈妈,等会儿不管对方说什么,你都不要生气好不好。”
苏母没答应,“先看那老头说什么吧。”
电话接通了。
“苏先生。”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苏浔连忙道,“是周秘书么?我是苏岑。”
“有什么事么?”
“麻烦您跟顾先生说一下,我想办理出院,但医院不让。”
“好的,我会转告的,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谢谢啊周秘书。”
“不客气。”
电话被挂断了。
苏母道,“这个人靠谱吗?”
苏岑说:“不靠谱也做不了顾山的秘书吧?”
苏母不认同,“那可不一定,顾家晦气得很,没一个正常人。”
她说着看着自家儿子的脸,她是自豪于自己的儿子,像她又像他爸,专挑父母的优势长,从小到大,哪个不说她儿子长得好,她也幻想过,以后要是有了孙子孙女,玉雪可爱的,她关了店帮着带,该是多么幸福。
没想到儿子还没毕业,孙子孙女就没了,泡汤了。这天杀的顾家,老天怎么不长眼收了他们。
“妈妈,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店里少不了人。”
苏母不肯,“你不出院,我就不走了。”
就这么僵持到中午,苏母连胡大叔都不让他留下来了,关了门关了窗,这才打开便当盒。
“你放心,我全程注意着的,没经过任何人的手,不会有毒。”
苏岑哭笑不得,“倒也不至于。”
苏母嘴角一撇,“谁知道呢,小心无大错。”
到了下午,顾山那边还没什么动静,苏母坐不住了,催着苏岑再打一个电话。
苏岑只能照着苏母的意思再打一个,然而这次打过去的时候,那边没接了。
眼看着苏母的情绪就要火山爆发,一个人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竟是江裴川。
苏岑看到来人,桃花眼瞬间亮了,“裴川哥!你怎么来了?”
江裴川穿了一件棕色的风衣,他个高腿长,风衣穿在他身上特别有男模的气质。他脸上还带着通宵才有的疲惫,精神看上去却还好。
苏母看到江裴川,情绪也平静下来了,“小江回来了啊,你回来的正好。”
苏母把顾家不让苏岑出院的事说给了江裴川听。
江裴川点点头表示了解,“我知道了,阿姨,你别急。”
苏母松了口气,一拍手,想起什么道:“你是不是还没吃午饭哪,你稍等,我去喊你叔叔送午饭过来。”
江裴川连忙拦住她,“不用了阿姨,我路上已经吃过了。”
苏母叹了口气:“我们家苏岑没有兄弟姐妹,还好有你,你就像他的兄弟一样。”
苏母的本意是想夸江裴川,孰料江裴川听了却眼神一暗。
苏母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苏母的手机响了,是催她回店里的,苏母的刺绣店设置有工作坊,接受一些学员来近距离体验刺绣,今天原本是她授课,她跟人换了班,没想到店里出了一点小问题,需要她出面。
苏岑连忙道:“妈妈,你去忙吧,这里有裴川哥。”
苏母在他的鼻尖虚空点了一下,“你啊,少麻烦你裴川哥。”
苏母终于走了,苏岑松了口气,他现在伤还没好全,苏母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很难过,有的时候来自亲人的担忧和关怀,反而加重了他的负疚感。
他宁愿苏父苏母是一直为他自豪的,而不是为他揪着心的。
“你怎么样?”
“啥事没有,我觉得身上的伤好得快差不多了,裴川哥,你怎么突然来了?出差结束了吗?”
江裴川看着他,“我路过。”
苏岑举起完好的左臂,“川哥哥,抱抱,谢谢你特意来看我。”
江裴川伸出左手,捏成拳,在苏岑的左手心轻轻碰了下,偏过头,“你几岁了,还抱抱,也不害臊。”
苏岑放下手臂,“我就算八十八岁了,也得喊你一声川哥哥。”
江裴川俊毅的面庞很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浅笑。
苏母走后,顾山的秘书回了电话,“苏先生。”
苏岑接了,“我在听。”
“顾先生的意思是,您出了院也未必安全,他想接少爷和您一起回顾宅。”
苏岑的呼吸陡然沉重了起来。
像是理解苏岑对半山腰的顾宅的后怕和恐惧,周秘书解释道:“海州有半数都是顾先生的房产,您大可放心,这次不回老宅。”
苏岑深深地吸了口气,想也不想地道:“我不去。”
周秘书道:“顾先生会亲自同您说。”
电话切断了。
这次苏母不在,苏岑电话没有公放,对上江裴川询问的眼神,苏岑把周秘书的话说了。
江裴川的面容迅速闪过一层阴翳。
空气陷入无言的凝滞。
他们俩都知道,周秘书的话,其实就是顾山的意思。
苏岑看向江裴川,下意识地就想问,“川哥,怎么办?”
但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下去了。
何必问江裴川怎么办,江裴川再优秀,也是一个普通人,和顾家对上,螳臂当车也就那样了,之前已经给家人朋友很多压力了,苏岑心想,这次,他要自己扛。
车祸都扛过去了,鬼门关都走了一趟了,他也该成长了。
“裴川哥,我觉得,顾家可以去。”
江裴川紧皱的眉头还没有松开,他看着苏岑的目光黑沉沉的,“为什么这么说?”
苏岑分析道:“顾家纵然危险,可是顾家也安全,如果我留在家里,坏人要害我的话势必会连累到我的爸妈。我相信顾山为了他的孙子着想,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做好安保措施的。最重要的是,我如果要和顾浔离婚,去顾家会更方便操作。”
江裴川的目光很冷,“叔叔阿姨不会同意的。”
苏岑捏紧了左手,“川哥,我会说服我爸妈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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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向苏母透露他想要去顾家的信息时,原以为会得到非常激烈的反对,没想到苏母想了想,居然同意了。
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的苏岑:“……”
苏母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着说不出的意味,“你妈妈只是老了,但是不傻,医院是不安全,人来人往的,但是顾家跟铁桶一样,我和你爸想去看你,都轻易进不去,你在里面躲一阵子也好。”
苏岑连忙摆手,“我又不是进了监狱,您和爸爸来,我还得站在门口见你俩,就算是监狱,也要允许家属定期探视吧?”
苏母道:“不就是那么回事吗?你早点离婚,我和你爸才能早点放心,不然这颗心啊一直悬着,都快要犯心脏病了。”
苏岑一听着急了,“您上次的体检报告怎么说的?”
苏母道:“人老了总有这病那病的。”
苏母点头同意了,苏岑就去对周秘书说,他可以去顾家。周秘书的动作很快,傍晚的时候,来了好几个人要帮苏岑打包病房里的东西,同时来接苏岑。
江裴川的眼底有些青黑色,是熬夜熬的,苏岑看他打呵欠,外卖叫了一杯咖啡,纯美式,江裴川有点乳糖不耐,苏岑就没点花式。
“喝点?”
江裴川点点头,闷了一大口。
“晚上是不是还要回去?”
苏岑猜,江裴川手上的案子这么棘手的话,必然没那么容易就结束,江裴川应该是特意过来的。
他从小是生活在爱里的,苏母纵然对他严厉了一些,但其实比苏父还要宠他。江裴川也是,明明也就比他大个两岁,但是对他比有些人对待自己的亲兄弟还好。
他经常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报他们,只能是尽量做好自己,不给他们添太多的麻烦。
胡大叔跟顾家签的是一个月的合同,按理说胡大叔要跟着苏岑一起去顾家,但胡大叔并不愿意。
“那等豪门地方,我这样的小老百姓还是不去了,让别人去吧,医院里的病人更需要我。”
苏岑也不勉强,尊重胡大叔的心意。
江裴川推着苏岑的轮椅,在顾家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医院的停车库,医院是新建的,一楼的地面规划了很大一片停车区。
轮椅是折叠式的,可以放车后座,江裴川弯腰想抱起苏岑上车时,苏岑突然不好意思了。
“川哥,不用,我能自己走。”
苏岑的腿没有骨伤,但是擦伤很多,之前坐轮椅是因为走动时,身上的衣服裤子会摩擦到伤口,他的脑袋也有轻微脑震荡,医生无法想象他们从那么高的山崖上翻滚下来是怎么幸存的,只是百般嘱咐苏岑,一定要静养,多休养。
苏岑要自己来,江裴川直起身子,原本揽在苏岑腰上的手移到他的左臂上,直到苏岑坐进顾家的车里,他的手微微用了点力气,抓住苏岑的手,没有放开。
苏岑疑惑的眼神看向他,江裴川手上的力气并没有松开,目光紧紧盯着苏岑如玉的面庞。
苏岑轻轻张了张唇,“川哥?”
江裴川没有应声,另一道声音响起了,“小岑。”
是顾浔,他也在这辆车上,眉眼弯弯,叫着苏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