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恶魔 恶魔抓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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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抓住了我，所以我拿起了唯一的“武器”，刺向恶魔。——白筱
我是幸运的……不，我是不幸的。
初中毕业的时候，老师们对我的印象还算不错，他们认为我很乖、很文静、是内向害羞的好孩子，甚至去别的地方考试时都要和我说，给我安排了不惹事的室友。希望我们好好相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变得沉静甚至是沉郁，排斥人群、拒绝交谈、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想出很多奇奇怪怪的故事一个个写在本子上。只有在不得不交流的时候我才会披上笑容的面具装作“正常”的与人对话。也因如此，我留下的印象才是“文静”而非“阴郁”。
我记不清了，时间线就如同被猫咪抓过的毛线团，在我脑海中混乱纠缠。大概是初一？还是初二？
我遇上了恶魔。
我的学校使用的是双人桌，班主任仿佛坚定的认为男生和女生坐在一起最能够减少课堂说话的概率，所以我的同桌是个男生。座位每星期换一次，也是整个组照搬到另一个地方，是不会变换位置的。
班主任是个傻逼。时至今日我依旧这么认为。
班主任是个傻逼。他利用了小少年小少女们幼时刚刚萌芽的羞耻心，带来了课堂上短暂的宁静，却忽略了这种制度带来的极大的弊端，自以为风平浪静、永远不会生出祸端。
人性本善？孩童天真无暇？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别逗我笑了。如果人性本善，如果孩童天真无暇，那么我所遭遇的一切又算什么呢？恶魔就是恶魔，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他的心中没有善念，他的言行只是暴行。
我的同桌是个男生，虽然我很想用“畜牲”称呼他，嗯，姑且文雅一些。说起来，我从不知道他的想法，虽然我也不想去了解。我至今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将那只手伸出，又是什么促使他将手在上课的时候放到了我的身上。事实上在感受到那隔着衣服都能察觉到的温热时，我有一瞬间是几欲呕吐的，条件反射的反胃感瞬间席卷了思维。
我知道我遭遇了什么，我甚至不止遭遇过一次。只是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而现在的我会因为这种行为而感到恶心并因此反胃。
我的容貌不算美丽，甚至在父母口中我的容貌是家中几个孩子里最丑的一个。我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而选中了我，我从不理解他们的想法。但无疑，我备受恶魔们的喜爱。
不能告诉老师，座位就是老师排的，大人怎么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呢？大人在我这里的信用度从来都是最低的。我不信他们会因为自己的错误向我道歉，也不会觉得他们能够改正。他们在我这里有太多太多诸如毁约之类的案底。大人从不会将孩子的话放在心上。所以我不准备依靠老师。
想来想去，我最终还是将这件事告诉的奶奶，但奶奶只是让我不要说出去。在某一刻后，我清楚的意识到她并不准备为我解决问题。为了名声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吗？还是孩子的我并不了解，不如说，哪怕是现在我也无法理解。
我无从得知我该求助谁，无助与绝望变成了心头挥之不去的阴云。那段时间我甚至抗拒去上学，抗拒和班级里的所有人说话。我总觉得坐在身后的同学会看到什么，我害怕再次受到伤害。
余竹就是在这个时候找到我的。她将我从被窝里挖出来，询问我最近一段时间的异常。我不再等她上下学、不再找她玩，也不再给她分享故事。我单方面断了所有和她的联系，却无法阻止她前来家中寻找我。
事实上，我无法和她对话，我不知道自己开口的下一秒会不会就这样哭出来。委屈的泪水积攒了太多太多，每到将要流出时都被我强行忍了回去。我不能崩溃，也不能大哭，哪怕害怕，也不能表现出来。我不能让恶魔看笑话，也不想助长他的气焰。
余竹并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也并不愿意对她说出。于是她只是静静的抱着我，这无疑给了我很大的安慰和勇气。反抗的勇气。
你看，还有人期望着我好起来，还有人没有放弃拯救我。
我不得不再次重申一遍。恶魔就是恶魔，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了。而恶魔是最不懂知足的生物。它们的天性就是掠夺，所以不要指望它们懂得“收敛”二字要如何书写。
在我正常上学后，那只手再次粘在了我的腿上。虽然之前早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处理，但事到临头大脑依旧一片空白。强烈的呕吐欲和不适让我有一段时间的耳鸣，不用看也知道我现在的脸色应该十分可怕。呼吸困难、眼前发昏，但我仍然握紧了桌面上的圆珠笔。
恶魔抓住了我，所以我拿起了唯一的“武器”，刺向恶魔。
当我缓过神来的时候，我的手里依旧握着那支笔，那只手缩了回去，应该受了伤，正被它的主人用纸巾盖住，缓解疼痛。
刺下去的时候有多狠，出血了吗？我不太清楚，事实上我的记忆一片混乱，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我握着手中的笔，等了一节课。那只手并没有再次伸出。
我的反抗成功了，但这成功只是一时的。我清楚的知道动物的劣根性。哪怕被打，尝到了甜头的牲畜也不会轻易放弃。
我不知道我阻止了它多少次，刺伤了它多少次，事实上我从不去数这个，我只知道，它在逐渐害怕我。我偏爱笔尖较细的圆珠笔和铅笔，这两样扎人都是很疼的。我越来越熟练的握笔向下狠狠刺去。然后在某一天我发现那只手已经很久没有再伸出。
恶魔在害怕我，它从疼痛中学到了教训、也得到了惩罚。哪怕这惩罚微不足道。我想要笑出来，却只颤抖着露出了一个或许不如哭泣的“笑容”。
我以为我的生活恢复了正常，我与同学们嬉闹，与余竹相约游玩。直到某一天，我伸出手想要拿起桌子上的橡皮时，同桌的手触碰到了我的手背，而我，条件反射的将手中的橡皮扔了出去。
我在颤抖，明明我已经“打败”了恶魔。明明我不用再惧怕。明明我成功保护了自己。
我在害怕。
我这才明白，原来“阴影”从来不是能够简单解决的事情。我依旧在无意识的抗拒所有人的接触，我惧怕人群，因为人多了难免碰撞，我拒绝接触，因为总有人喜欢动手动脚。我……想要拒绝这个世界。
“太太的故事真的很好看，上次那篇文我看了都快感动哭了。”红裙的少女激动的喊到。
“是吗？”我从漫长的回忆中醒过神来，实在回忆不起我们刚刚在讨论什么话题，只含笑回应，“我倒是觉得写的很差，和其他人比起来不算什么。”
用热爱写出来的文字，和逃避世界书写的文字从来都是不同的。从根本上来说，我的文字简直糟透了。能够得到如此追捧实在超乎我的想象。
“太太就是太谦虚了！”少女抱怨似的说了一句，随后期待的看向我，“太太再和我多说一些雨竹太太的事吧？”
“好啊。”我点头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恶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