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饵》连亓

13、chapter 13

　　席间，褚歌一直充当着透明人，默默低头吃饭，安安静静地听简旸和刘泽桥聊着，时不时从他们口中蹦出一两个她听不懂的生僻词汇。

　　饭吃到一半，叶微澜姗姗来迟。

　　前半场，简旸和刘泽桥聊得大多都是公事，她到之后，他们才开始聊起私事来。

　　三个人都算得上是私交甚好，所以聊起天来也是天南地北，从学生时期的各类趣事到工作后遇到的逸闻，偶尔提及简旸在国外的生活，刘泽桥和叶微澜来了表演了一个现场版的夫妻双簧，两人一唱一和地想给简旸挖坑，一顿饭下来就不曾有冷场的时候。

　　作为至交，他们自是都知晓简旸的心思的，两人起哄爆了不少关于简旸的事情，褚歌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所以即便她不常开口说话，也不会感觉到尴尬，更没有出现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没话说的场面。

　　快要吃完饭的时候，叶微澜突然问起了简旸调职的事情。

　　显然，她一定是听说了某些传闻。

　　一般像那种跨国际的集团对于高层的人事调动方面是比较谨慎和保密的，再没有落实之前基本不会把相关人员的消息放出去，而现在，简旸却在饭桌上毫不避讳地谈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由此，褚歌这才知道简旸下课时说的要临时调课的原因。

　　大抵就是他所在集团总部的财政官突然离职，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所以才让他回去顶替一段时间，等猎头公司的HR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后再回国。

　　不过，听叶微澜与简旸的聊天内容，貌似事情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当初简旸回国时，总部就曾给他开出优渥的条件，只为了让他继续留在总部任职，但他没同意。所以这次，他们明摆着就是想让简旸重新回去，说的是顶班一段时间，可具体到什么时候，期限是多久，谁都不知道。

　　因此，很有可能，如果半个月后简旸还没有回来，那他的那门课程就得重新换老师。

　　中途换老师是一件比较痛苦的事，不管对老师还是学生，均是如此。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因为如果换了老师，那就意味着褚歌就不用再去上课了，但只要一想到这是用简旸无法回国作为交换得来的，她就不是滋味，心里莫名觉得有些难受。

　　比起上课这件事，褚歌其实更愿意简旸能如期回来。

　　即便一周一次，但只要她一想到能见到简旸，突然觉得上课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上个课而已，又不会死人，对吧。

　　大快朵颐过后，众人分道扬镳，由于褚歌是坐简旸的车来的，所以送她回去这件差事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从他们吃饭的地儿到南大的距离不算太远，坐车也不过十多二十分钟。

　　吃饱喝足，褚歌一上车就开始打瞌睡，简旸用余光看了她好几眼，遇上红绿灯时，他微微倾身将车载音乐声音关掉，不想抬眸就对上一双幽亮的眼睛。

　　褚歌问：“怎么把音乐关了？”

　　简旸看向前方，“太吵了。”

　　褚歌坐直身子，哦了一声，然后把目光投向窗外。

　　车子重新起步，简旸回头问她，“最近没休息好？”

　　“没有。”褚歌回头，“我刚吃了饭就容易犯困。”

　　不知为何，她这么说，简旸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动物的样子，没忍得住笑出了声。

　　褚歌满脸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简旸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一种动物。”

　　褚歌听懂了，“……你不说，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简旸低笑，“这可是你问的我。”

　　说完，不等褚歌反驳，接着又补充道：“比起做朋友，我更喜欢在前面加一个修饰词。”

　　褚歌一怔，心跳漏了一拍。

　　这句话太有深意了，她不敢往深处去想。

　　过了须臾，她装傻充楞道：“好、朋友？”

　　简旸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然后无奈地笑了。

　　他不清楚褚歌到底是故意装的听不懂，还是真的没明白，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循序渐进。

　　他这一笑，更让褚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难道她想错了？

　　不会是那种吧！

　　一想到那种可能，她心里就忍不住一声雀跃，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几分钟后，简旸把车稳稳停在南大校门口，然后转头看向副驾驶，“我们到了。”

　　从幻想中抽回思绪，褚歌看了看窗外，回头边解安全带，边说道：“谢谢你，简大哥。”

　　简旸低应了一声，在褚歌伸手去打开车门的时候突然开口叫了她一声。

　　褚歌回眸，不解道：“怎么了？”

　　简旸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有想要的礼物吗？”

　　本来他想的是到时候直接去买的，但想到要是万一买回来她不喜欢，不想要，那就白忙活了，所以再三思考之后，他还是决定问问。

　　褚歌不明所以，“啊？什么礼物？”

　　简旸被她呆呆的模样逗笑了，“我在问你啊。趁我出国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想想，然后给我发消息，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

　　褚歌这下明白了，忙摆手道：“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的。”

　　无功不受禄，她总觉得贸然接受别人的礼物不太好。

　　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简旸依然面带笑意，但褚歌就是觉得他说话的语气明显比刚才冷淡了。

　　“你有一周的时间，还可以反悔。”简旸说着，“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

　　“嗯嗯。”褚歌推门下车，站在路边，隔着一步的距离，接着道：“你也路上注意安全。”

　　简旸笑着点头，“好。”

　　等走出一段距离过后，褚歌抱着几分侥幸的心理回头，看见简旸的车还在，她拿出手机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没有回复，不过当她抬头望去，车渐渐驶入车流，很快便看不见了。

　　回到寝室，洗漱完躺在床上，褚歌昏昏欲睡的时候收到了简旸的回复，立马就来精神了，抱着被子高兴了好一会儿。

　　【young】：到了。

　　褚歌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只回复了一个字。

　　【猫吃鱼】：好。

　　发完后，又深觉不妥，于是打算再加一句‘早点休息’，然而还没等她把‘晚安’两个字打完，界面上就出现一条新消息。

　　【young】：你什么时候把昵称换回去？

　　敲键盘的手指顿时僵住了，褚歌呆愣了一会儿，然后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猫吃鱼】：为什么？

　　【young】：看着顺眼，难道你不觉得很配吗？

　　褚歌仔细想了想，却是挺配的，不过，她不就是因为太配了才改的吗？

　　【猫吃鱼】：我觉得我现在这个名字也挺好的啊。

　　南城某高档小区的某公寓里，简旸站在落地窗前，低眸看着这句话若有所思，良久，他想起一句话：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young】：那行，我改吧。

　　收到消息的下一秒，褚歌果断点进简旸的主页，果然，他的昵称换了，换成了一条鱼……

　　她当即就玄幻了，脑子里噼噼啪啪的一片。

　　都说暗恋一个人是很辛苦的事，更何况是像褚歌这种在爱情面前小心翼翼的人。

　　从小到大，褚歌只在高中时期谈过一次恋爱，而且只有短短两个月，那时候她压根就不知道什么事所谓的爱情，更没搞懂恋爱是什么感觉，她的初恋就以男生劈腿为导火索夭折了。

　　大一的时候，褚歌也曾暗恋过一个人。那时候她少女怀思，以为人家对自己好一点，帮自己一个忙，就是对自己也有意思，在加上身边朋友的添油加醋，褚歌好不容易骨气勇气打算去表白，结果还没开口，对方就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炸得她那叫一个外焦里嫩。

　　那个男生前不久刚交了一个女朋友。

　　搞了半天，人家帮她忙只是因为是直系师妹而已，从头到尾都是她给自己加的戏，想多了。

　　为此，她当时足足伤心了好几天。

　　大一寒假，褚歌高中时期的好闺蜜被分手，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茶饭不思过了好几天，褚歌在旁边安慰了好久，同时也明白了，情情爱爱什么的，都是磨人的小妖怪，都有毒，轻易碰不得。

　　前有渣男劈腿，后有闺蜜为爱哭断肠，自此之后，她就决定，要远离一切爱恨情仇。

　　从大一下学期开始，她是一片冰心向着吃喝玩乐，不管谁跟她告白，一律对外宣称自己有男朋友了，以此换了之后大学三年的安宁。

　　迟迟没等到褚歌的回复，简旸以为是自己吓到她了，又发来一条消息。

　　【young】：怎么了？

　　褚歌拍了拍自己的脸，把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全都甩开，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打字。

　　【猫吃鱼】：算了，还是我改吧。

　　在她认识的男生里，基本没有哪一个会用这种表情之类的符号做昵称，而且她一想到简旸平时的样子，再一联想到那条鱼，就真的很容易出戏，所以两两相比较，褚歌还是觉得‘young’更适合他。

　　目的达到，简旸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脑子里自觉描绘出了褚歌纠结的模样，给对方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然后心满意足地跑去改昵称去了。

　　切换回主页面，褚歌的昵称也换成了‘我家有羊’。

　　【我家有羊】：我改好啦。

　　简旸没有给褚歌打备注，每次看见这个名字，他的心情就会莫名地变好不少，就比如现在，他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要是褚歌知道自己的昵称还有这种功效，估计睡着了都得笑醒。

　　【young】：嗯，看见了。

　　【young】：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简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刚好跟她脑子里黍离大大的声音重合，不说完全一样吧，但起码也有七八分了。

　　礼尚往来的，褚歌也切换成了语音模式，给他道了一声晚安。

　　结束聊天之后，褚歌就跟着了魔一样，就两个字，短短三秒的时间，她不仅收藏了，还循环听了无数遍，临闭眼之前都还在听。

　　要是苏南她们知道，肯定又得嫌弃她，说她无药可救了。

　　事实上，褚歌自己也察觉到，她中毒已深，且深入骨髓，药石不可医，唯有一剂灵药，名曰简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