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只爱金属乐[北欧神话]》肥羊硕士

8、átta

　　他们俩人就像是出门遛狗的退休老人，优哉游哉地跟在聚精会神感受戒指气息的矮人身后，在各个帐篷驻扎地之间的沙石小路上穿行。
　　过了一会儿，矮人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他挤挤黑豆般的小眼睛，神情讨好：“我找到那个美国佬了！他们的帐篷就在G88区！”
　　“戒指呢？”乌洛斯不为所动。
　　“戒指在帐篷里，”矮人的胡子又搅在一起了，“但周围都是人，而且他们好像马上就要回来了。”
　　乌洛斯想了想，忽然看向拉尔斯。
　　炼金术士被他的眼神瞧得有点发毛：“怎么了？”
　　“我在想，”蛇不怀好意地说，“‘志愿者’的这个身份或许又能排上用场了。”

　　蛇根本就是想玩，这是炼金术士今日第二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一点。
　　没有哪条毒蛇不会对恶作剧着迷，乌洛斯也不例外。
　　他们先是鬼鬼祟祟地溜到了G88区的那顶帐篷旁边，然后乌洛斯极为熟练地搞了个“魔鬼的小把戏”，转瞬之间那顶可怜的帐篷就像是被抽去了骨架一般瘫倒在地。

　　这时距离那两个人类靠近帐篷还有三分钟的路程。
　　“去吧，甜心，”蛇将马甲套在他身上，用一种滑腻的腔调说，“尽量多拖延点时间。”
　　拉尔斯叹了口气，戴上了那副早先乌洛斯给他的夸张红色墨镜。如果可以，他真想用巴拉克拉法帽罩住自己整张脸，最好谁也认不出他来。

　　***

　　“怎么回事？”那个人类有一种气恼的声音抱怨道。
　　拉尔斯看着施了障眼法的蛇和矮人慢慢地靠近帐篷。
　　他绕到人类和他的女友背后，语气柔和地问道：“需要我的帮助吗？”
　　“我们刚回来，”看到他的橙色马甲，那个人类果然没什么戒心，“却发现帐篷塌了，要是能帮忙搭把手就最好不过了。”
　　拉尔斯有点尴尬地向不远处瞟了一眼，看到帐篷后的蛇冲他眨眨眼，示意他可以继续拖延时间。
　　“呃，”拉尔斯试图回想起酒吧招待那种礼貌又客气的微笑，“包在我身上。”
　　他从风衣里摸出早上装台时的小工具箱，一边靠近帐篷，想遮挡住乌洛斯钻进帐篷带来的痕迹，一边道：“修理帐篷并不麻烦，只需要简单地……”

　　然而他还没说完，眼前的帐篷忽然红光一闪，被卢恩符文捆得结结实实的乌洛斯就出现在他眼前。两人正好大眼瞪小眼地对上了目光。
　　蛇大概是这辈子从未这么狼狈过，脸色气得和闪着红光的符文一个颜色，别过脸低声咕哝：“谁会知道这个人类小鬼有个沃尔瓦女朋友。”
　　炼金术士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举着螺丝刀想笑又不好笑出声。
　　蛇有些不耐烦地发出嘶嘶声：“别愣着了！快去拿戒指，这个符文只会对魔法生物触发一次……”

　　就在这时，矮人忽然从帐篷底下钻了出来，扑腾的短腿搞得地面一阵尘土飞扬。
　　然而吸引了炼金术士目光的则是叉子上的那枚熠熠生辉的戒指。从事炼金行业这么多年，他不得不承认，这枚戒指的光泽是他见到过的最漂亮的金子。
　　“哈哈哈，”矮人宛如扬眉吐气一般，颐指气使地用叉子指着拉尔斯道，“把解药交出来！不然别想拿到戒指！”

　　“是你？！”康达姆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在哥本哈根酒吧里的黑心魔法侏儒商人。他随即警惕地盯着帐篷前的三个不速之客，将芙蕾雅护在身后：“你们是什么人？”
　　乌洛斯吐出嘴里刚才被矮人掀起的小沙石，自嘲道：“太好了，现在魔鬼还要向人类自我介绍了。”
　　拉尔斯试图拿出自己的教师证：“我是赫丁德大学的化学教授……”
　　然而矮人却不依不饶地将戒指护在怀里，一把餐叉咄咄逼人，只不过声音里有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尖声道：“别和那个人类废话！交出解药！”

　　“嘿！那是我的戒指！”康达姆愤怒地说，“你这个小偷！”
　　说着他一个健步冲上前，就要去逮住这个不相信用的侏儒。
　　然而矮人却灵活地在地上打了个滚，从康达姆的手下麻利地躲了过去，还顺势用叉子扎了一下康达姆露在外面的大脚拇指。
　　康达姆扑了个空，疼得一个趔趄，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把戒指给我！”拉尔斯也顾不得许多，伸手就去抓矮人的帽子。
　　矮人反应飞快地跺了跺脚，地面上立刻豁出一个洞口。他麻利地跳进去，继而又从乌洛斯旁边的路面上冒出头来，帽子上还挂着些土坷垃。他连蹦带跳地站在乌洛斯的身上喊道：“你先把解药给我！”
　　“别得寸进尺啊，小东西。”被捆得一动不能动的乌洛斯咬牙切齿地骂道。

　　“先给我戒指，”拉尔斯从风衣里摸出那个模拟太阳光谱的莲蓬灯头，“不然就让你现在变雕像！”
　　然而他还未打开灯的开关，却被人从背后冷不丁地击中了胳膊肘。久疏锻炼的炼金术士手臂一麻，莲蓬灯稳稳地落入了身后康达姆的掌心。
　　“要么把戒指还给我，”康达姆高举起莲蓬灯，“要么交出我的水晶球，你这个无良商贩！”
　　矮人狠狠地踩了乌洛斯一脚，从他身上蹦了下来。他刚跺了跺脚想要逃走，却被从天而降的一个平底锅击晕在地。
　　“呃，”芙蕾雅举着煎蛋锅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俩，“我想物理方法可能更快一点。”

　　拉尔斯和康达姆对视一眼，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昏倒在地的矮人。
　　炼金术士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矮人的帽子尖，正要将他提溜起来，却被康达姆牢牢地抓住了矮人衣服的下摆。
　　“你松手！”拉尔斯喊道，“这个戒指只会带来灾祸，你拿着也没用！”
　　康达姆却非常固执：“那你让这个矮人把我的水晶球还给我！”
　　“我怎么会知道你的水晶球在哪儿？”
　　“那就把戒指给我！”
　　“不可能！”
　　“那就把矮人给我！”
　　拉尔斯忍无可忍：“我们要阻止世界末日！”
　　“我还要求婚呢！”康达姆大吼。

　　忽然，就在瞬息之间，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像一把利剑般，带着万钧之力直直地砸在了康达姆的帐篷上。
　　帐篷立时就燃起了大火。
　　“小心！”拉尔斯和康达姆同时放开了矮人，一把拽住不能动弹的乌洛斯和有些发愣的芙蕾雅，躲到了一旁。
　　火光中，一个漆黑的人影走了出来。他俯下身，从矮人怀中摸走了那枚戒指。
　　有几片黑色的羽毛打着旋儿地飞落。
　　乌洛斯适时地打了个喷嚏。
　　拉尔斯震惊地喊出了来人的名字：“路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