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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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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傅骁吹了声口哨,把自己的侍从招到跟前交代了几句。
半个时辰后,曹渡慌慌张张从云冲县里赶出来,朝着一间简陋的棚子里,寻找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焦虑不安的身影。
“阿鸢!阿鸢!你在哪儿!”
曹渡刚刚走到门口,就瞧见季鸢双手抱膝。那样孤零零坐在一张草榻上,整个人也是恍恍惚惚失魂落魄的。但一见到曹渡,她眼中迅速濡湿,抖动着嘴唇委屈巴巴地叫唤。“进舟……”
随即等到曹渡来到她身边,季鸢连忙迫不及待地扑入到了爱人的怀中。他们两个现在眼里都只有彼此,曹渡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早就脸色下沉的傅骁。
大燕的威风八面战功赫赫的常胜将军宣武候傅骁,此刻他正抱臂冷冷地看着那对相拥着的无比亲密的壁人。
说来真是讽刺,半个时辰前,把这女人从歹徒手里救了出来是他;和这女人在马背上极度缠绵亲吻的也是他;甚至连此时她下榻的草房以及她身上的衣裳,统统都是傅骁张罗着找出来的。
现在正主一来,那女人眼中就永远没了旁人。自己就像个可笑的愚蠢农夫,播种浇水兢兢业业勤劳肯干,可果实却在成熟之际的时候被人家给摘走了。
可他就是不明白,自己比着这小白脸文官到底差了什么!曹渡现在看着再对季鸢怎么好,还不只是让她坐在妾室的身份上,自己又不会比他差!
傅骁心里来来回回把自己,和眼前正抱着他中意女子的曹渡仔细比较,到头来实在没发现自己哪里有硬伤不足来的。心中气闷之余,傅侯爷没有发现,自己对于季鸢这个“替身”的感觉,要比他原本认为的还有深些。
若真的只是某人的替身,哪怕再像他也不应该这样去把自己和她喜欢的男人比较,毕竟他最想得到的只是这个人,而不是她的心。
“多谢侯爷此番相救,曹渡在此郑重谢过,日后定当结草衔环以报。”不知什么时候曹渡已经安抚好了怀中的佳人,现在一手搂着季鸢的细腰。
傅骁都懒得看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免得自己眼疼,只是随意挥了挥手,话里意思是小事一桩顺手为之。
曹渡进来时候,傅骁和季鸢隔得老远。一个裹紧着衣裳坐在草塌低头不语,一个靠着柱子上眼睛淡漠地不知道看向外边何处,两人一副不熟也不亲近的模样。曹渡从未想过两人私底下有过那么多的接触,故而也没有格外的疑心。
“不知侯爷那歹人此刻正在何处?可否交与下官处理?”
最重要的人都交出去了,其他的还算得了什么。傅骁又扬了扬手,随风便来到曹渡身边秉告。
“此次犯事的正是吴家村的吴大全,他如今正被侯爷的人看押在吴家村临建的村旗杆子下边。”一般有村旗的村子族上都是要祖上出过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才有资格安插旗帜在村子里的。
这次发水灾吴家村都分人把旗子扛了出来重新插上,那就说明村旗可是比其他猪牛羊被褥财物还要重要的东西。在吴家村人心里那旗子代表着荣誉,流淌在每个吴家村人的血脉之中。
傅骁不担心吴大全那废物可以在自己的兵手底下逃脱,现在他被丟在村旗下边受罚,不仅是吴大全和家里人丢丑,全村子的人都脸上不好看。
曹渡让随着自己出来的衙役去同傅骁的人交接,他不会放过那个伤害自己女人的歹徒,连带着风气不正的吴家村。
曹渡已经把外面的事情安排好,可季鸢这边却十分棘手。靠在软榻上的柔弱女子已经快有一个时辰没有说话了,以往含着光彩的眼睛呆呆地看向窗外,曹渡见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万分绞痛自责。
“阿鸢,这次都怪我,是我最近太忙了,没时间陪你。”曹渡拿出温热的鸡蛋给季鸢裹脸上的红肿,季鸢肌肤细嫩,这会儿脸上的巴掌印越来越明显。
自己都舍不得碰的宝贝,却让别人这般粗鲁对待。曹渡只恨不得立马去手刃了那歹徒,可方才他已经听云冲县县令传来的消息,这时候吴家村的人已经都齐齐跪在了县衙门口,一方面是帮吴大全请罪,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官老爷们不要迁怒于村子的其他人。
这次案发地点是在离吴家村不远的废弃窑洞,当时吴大全状态本来就很不对,还有几个村民出言调侃过了几句,说他到手的媳妇儿又跑了。现在大家心里惶恐极了,村长更是自责自己没有管教看好吴大全。
“阿鸢,你同我说说话好不好?如今歹徒已被抓到牢里,阿鸢想要我怎么做?”曹渡温柔地注视着季鸢,果然自己一提到那人,他的阿鸢身子便忍不住地轻微颤抖了一下。
季鸢低呜了一声,紧紧依偎在曹渡怀里。她现在脑子里一会儿是吴大全,一会儿是从前的刘掌柜。
吴大全给季鸢的感觉和当初的刘掌柜太像了,一样的猥琐丑陋且凶恶。明明自己知道他并不是个有多大本事的男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男人都比他们要强大。可他们却还是能想到办法困住你,然后单纯直接的用暴力去伤害比他们弱小的人。
“进舟,你抱抱我,我心里很乱。”季鸢声音磁软得像一只小兽,还用爪子在人心上刨了两下。
“好好,阿鸢不要怕,我现在先陪着你。来,我们再滚滚脸消肿。”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季鸢也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右脸火辣辣的一片,总算是能从过去的苦痛之中分出心神,来关心自己在心上人面前的容颜来。
“不丑,楚楚动人,惹人怜惜。”曹渡认真地回答她,然后低下头想亲吻季鸢的嘴唇。
可被季鸢下意识地避开了,曹渡以为她如今所受惊吓没有消散,也不面前,只是体贴地换了一个地方,捧着她的脑袋在额头正中处印下一吻,表示安怀。
哪知季鸢十分动容,看着曹渡眼光闪烁,欲言又止。“阿鸢,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曹渡抱着她问。
季鸢心里两股思想强烈交杂,一方在说告诉他吧,把自己心里的忧患全部说出来,让他好好防备傅骁这个觊觎人妻的伪君子。另一方又在极力地阻止她,眼前他们面临的挑战麻烦已经足够多了,况且傅骁位高权重,她怕曹渡为了自己做出什么不理智危害自己的事情来。
“进舟,今日若不是有人及时赶到救了我……到那时,你会如何?”季鸢试探性地问道。
“阿鸢你不要怕,你现在好好的很安全。至于你问的,在我心中你是我唯一的妻子,你若遭受不幸,我只能自责自己没有好好保护你,辜负了父亲的嘱托。”曹渡到,“然后我会好好的把你保护起来,然后拼尽全部力量将那个欺负了你的人下地狱!”
以往斯文隽秀的如玉公子也有自己不能被冒犯的逆鳞之处,季鸢的心开始往下沉。“那万一欺辱我的人,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人呢?”
季鸢问出这句话时心都不觉得停顿了几瞬,他知道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很冒险,在她周围所接触到的,很大很大的官儿就只有傅骁一个。但这件事季鸢实在是在心里憋闷得太久了,此番受了惊险刺激之下,她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不管是谁都不可以伤害你,哪怕我人轻力微,也会不遗余力地替你报仇。”曹渡依旧坚定地说道。
但好在他为人正直思想纯净,没有任何根据线索的情况下,他不会将自己的妻子和外人联系到一起。更何况傅骁此番更是救了季鸢,曹渡心里对人家存怀感激。哪里会想到有人会在做了一件好事之后,紧接着飞快又做出强吻良家妇女的混帐事儿出来。
“可我还是想要你好好的,不要为我涉险。”季鸢双手环抱住曹渡的背部,心中思绪翻涌抓着他的衣裳低声说道。
“你若不好,我哪里还能过得安心呢?好了阿鸢,你不要担心这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哪怕手里事务再忙,我也不会轻易的让你离开了。”
曹渡轻拍了拍逐渐冷静下来的季鸢,然后低声问了她一些关于怎样处理吴大全的话。
他们两个人每次分开以后都会经常通信,吴家村那些不可理喻的古板“村规”,曹渡也有所耳闻并且十分不喜。他认为吴大全长成如今这副暴戾无常的性子,那些纵容了他的吴家村民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