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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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个人口大村子里边都直接成了洪水肆虐之地。淮江上流大量的洪水涌入，下流部分降雨也多，站在室外每个人都被浓郁的湿气包裹着。
季鸢手被曹渡牵着站在一艘小舟上，眼前是漫无边际的洪水。
因为低处全是水，往日的小坡上全站着百姓，大家都拖家带口为了节省地方，把东西都往肩上背着在苦苦支撑。县里的衙役划着小船带着缆绳，一趟趟往返那处小坡接那百来个百姓前往县里安置的临时救灾所。
“先让老人和孩子离开……”
“牛羊先放着，人最重要！”
“后面的马上到你们了，再忍忍……”
七八艘船上两个人负责划船，还有个嗓门大的在竭力维持纪律。
“这会儿雨小了些我才能派大家出来，像这样被困在水中的百姓其他地方还有不少。”
曹渡身为县令出现在这里，其效果是很明显的。方才挤着上船吵吵嚷嚷的官差和百姓都平静下来不少，也更愿意听从安排了。
“嗯，只是你们这里人手实在少了些，船也不够。”季鸢看着那群围在小山坡上的百姓，里面老人和小孩几乎看不见，应该是被先用船送走了。
“我前几日就已经写了奏折递到郡守那边去，不多时朝廷会增派人手过来。虽说往年也常有水灾，但这次的情况更严重，已经不是我一个人可以控制住的。”曹渡眉眼间含着忧患，往日便清瘦的肩膀如今更加单薄了些，也显得他棱角分明，削弱却坚毅。
季鸢带着曹渡回到船棚里，他们还要再巡视几处地方，再回到官差搭建的简易屋所中。“进舟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那些灾民安置在云山西边，那边虽然地势高，可那么多人安置在一处得加倍小心。”
云山是白水县和云冲县之间唯一的一座大山，现在灾后的百姓都全被安置在那边。秋收这边因为曹渡提前过来看着，因此百姓们收割交税的速度比往年还快了不少，损失比邻县小了些，再有夏收时候存下来的粮食，起码不会没东西吃。
另外百姓的另外一样收入来源便是养蚕植桑，这东西受水灾影响不大，来年的桑树叶焕发新芽，妇女们重新孵化蚕卵就又可以布置好了。
江南地区富庶，除了水稻可以种两季，便是可以产出不便宜的丝绸。但若是没有这洪水的侵袭，百姓的生活会更好。
“对了阿鸢，我有些事还想请教你。”曹渡坐下来说道，“我查过往年记录的灾后的一些情况记录，按照这次的程度，灾后怕是要有疫病。往年都有许多百姓挺过了灾祸，却倒在了疫病之中。这一边该如何防护，往年记录并不详尽，你看的医书不少，可有什么见解？”
季鸢现在就是实践经验缺乏，但早年曹父还在的时候，可是给她寻来了许多医书传记，有的还是前朝时候的名医所留。
季鸢垂眸仔细想了想，又问了问曹渡往年都是如何处理的之后，才谨慎地说道：“我观前朝孙渺所留的医传，里边是写过，这洪水过后水质里有许多脏东西，譬如牲畜死尸粪便都混在其中了，因此饮水可得注意，就是井里的透明水也不保险。”
“那百姓该如何取水饮用？”官差们饮用水曹渡还可以派人，去县内其他干净的地方去运过来，可百姓数量太多，供不应求。
“让百姓多接一些无根水存着吧，另外安排几个人起锅炉房，专职烧取入口的水。”无根水就是天上下的雨水，还没有落地沾染脏东西的。
季鸢回想着自己以往看过的书，“其实有些游记里边写过，哪怕是行至山林溪流前时，也不宜直接饮取溪水泉水，我看那些人都是用锅煮沸再用的。进舟，那些人入山林都带着锅来煮水，我们这里可有现成的柴火锅灶，想来也不太麻烦。”
曹渡年少时候也看过这类游记的，被季鸢这么一提醒也深觉有理，连忙把自己的县丞招过来，又和他交代了一番。
“大人，只是如今我们正缺人手，你又要我们将水中尸体捞出来埋在高处土里，怕是忙不过来……”白水县的县丞是个瘦矮的中年男人，他算是辅助县令爷身边的第一把手，行事比长相更妥帖，曹渡很重用他。
“可也不能让这些尸体一直留在水里，水被染脏了百姓们以后如何生活。其实只要你们把尸体打捞上来即可，百姓们讲究入土为安，到时候我再安排百姓中还有余力的男子上云山掩埋就是了。另外牛羊鸡鸭牲畜的尸体也尽量打捞上来，不然有的人捡回去食用，也会出乱子。”
曹渡其实也有一些经验了，几月前刚上任时他就下乡处理过一次，百姓里边有些家贫的，最喜欢打捞别家淹死的牲畜吃肉。季鸢和他说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只要一死身体里面就会变脏变臭，曹渡现在也不愿意让人吃死肉了，县里的粗粮暂时还不缺。
季鸢见曹渡还有很多事情要和他的那些下官交代，还有邻县的官员过来商量事务，她陪着曹渡在外看了一圈之后，就自行离开了。
此后的日子里季鸢一边白日里随着大夫在受灾区安抚灾民，晚上一边照料曹渡的身体。就在她把自己陷入忙碌却充实的生活中时，冷不丁和傅骁在碰上了。
园子回廊处的一盏石灯旁边，快有一月未见的傅骁此刻双手负在背后，挺拔身姿被灯光拉出长长的影子。
“季鸢，别来无恙啊。”男人似笑非笑眼神阴狠地注视着季鸢，显然他早就是明白季鸢当初对他的戏耍。
“见过侯爷。”季鸢脸青了一瞬，然后丢下一句话就转头想跑，但身后那人岂是那样容易打发的？傅骁把季鸢袖子一拉，两人就都隐蔽在一处不起眼的花园墙角处。
这里是离灾区很近的一处私宅，战力不小，修建的也十分雅致。主人是江南富商，见官家吃住辛苦特意献出，供各位官员休息的处所。
季鸢才从外边的灾民出回转，本想着先去厨房给曹渡把生骨的药膳做好再回去，哪想到居然在这种时候遇上了他。
淮江郡水系发达靠海，除了傅骁执掌的南方三万水军，还有常驻的几万民兵。季鸢原以为这次过来救灾的部队会是本地的子弟兵，却不料来的会是傅骁这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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