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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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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鸢知道他们两个人现在大约谁也不能说服谁,但一直被他这样堵在院里也不是办法。季鸢深深呼了一口气,极力地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和他说话。
“侯爷,你可否先回去。你今天这样,我实在惶恐。”说完这几句客气话,季鸢自己都暗自唾弃着自己。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对于这个世界权力至上的规则,她曾经痛彻心扉地感悟过了。
因此哪怕傅骁再怎么过分逼迫,她最倾向的办法还是和平解决此事,不要将他得罪,也不能给曹渡造成不好的影响。
幸好傅骁一向自负,他自认为权势样貌才能样样不输曹渡,一向都是女人主动过来贴着他小心奉承。况且季鸢顶着这样一张脸,他实在不喜欢看着女人咬唇含泪苦苦隐忍的样子。
傅骁缓着声线,第一次询问了季鸢的想法。“那你要如何?你一向喜欢在八月出来义诊,我想快些把你接回去。”
无耻之徒!谁要你把我接回去!?季鸢心中暗自切齿,傅骁这番仿佛自己已是他囊中之物的说法,让她心头格外火大。
“侯爷你既然已经将我的事打听得这样清楚,那也能猜到这个月份对我来说是有不同意义的。嗯,我父母当年就是在这时候上山遭了灾祸双亡,你说的那些事,可否等我先义诊完再细细考虑?”
上山……遭了灾祸……
傅骁目光再次变得深凝,里面漆黑一片仿佛要将眼前之人吸入进去。
当年的阿元也是这样离开他的。
傅骁冷硬的心再次因为和故人有关的物事而触动。外边有很多人都骂他宣武侯傅骁是个冷心冷肺之人,当年逐北治战中更是生生坑杀了突厥上万条人命。可其实他从前并不是这样的,只是那人离开之后,他便找不出几个愿真心相待想对她好的人了。
一直尘封的心在遇上眼前这个无比完美的替身时候,终于能透出一些温暖悸动来。
“你既然有这孝心,我也不好阻拦了你……我就再等你半个月,到了九月初,本侯再来问你的答案。到那时,你可得仔细想好了再回答。”
季鸢看傅骁时而好说话,时而油盐不进的鬼样子,觉得这会儿不趁机再提些要求,以后就没机会了。“庵堂里都是女尼,侯爷你带着这群男子总过来影响不好,也打扰了师太们清修……”
傅骁挑了挑眉,声音也有些古怪:“那照你这意思,在你给我答复的九月之前,我都不能再上山来寻你了?”
其实季鸢更希望这厮一辈子都不要来找自己,但这话恐怕一说出去,男人就要翻脸。她只好再次应付道:“妾身这月时常跟着庵里的师父们念经,已经算做是给双亲守孝一月,还望侯爷体谅。”
傅骁没有立刻答应,心里掂量了一番。虽然这还有半个多月时间若是不见她,自己定会想念得紧。不过幸好她有这习惯在八月时分出来,否则自己还得摸进曹府,与她像如今这般说话恐怕得更难。
罢了,等她想明白,以后还不是时时刻刻都想抱就抱想亲就亲,这剩下的半个月只当是在修炼心性了。也好让她瞧瞧自己,自己不仅各方面条件优越,也是个体贴女子的良人。
“我若是答应了,可有什么好处?”傅骁压低嗓子问她,这便是变相地同意季鸢提的要求了。
季鸢低头两只手扭了扭,她哪里知道有什么好处与他,只是傅骁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分明就是得让自己拿出些诚意来的样子。
季鸢思来想去,最后回到院子里最大的那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从里边抱出一卷经书给了这混蛋。
傅骁接过书,拨动几节修长手指翻看了一会儿,“《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可有何讲究。”
“静非师父同我说,多念经书可以静心明智,也是为自己积攒福气。”季鸢又暗自加了一句,若是能叫你这痴心妄想给打消,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傅骁见到这经文上字迹暂新,又问了一句:“这经书可是你亲手写的?”
季鸢一时间支支吾吾的,怕他嫌弃都是自己亲手写的,又讨要别的好处,便没有回答。
之前她手上被烫伤,做点琐事都不舒服,哪里还能写字。后面每日早出晚归义诊,就更没有什么时间静下心来抄写经书了,这一卷是住持静非师太亲手誊写送给她的。
季鸢只希望师太功力深厚,让这觊觎人妻的畜生能回归点属于人的心智来。
最后傅骁见季鸢不说话,便根据自己以往的经验,以为她就是有些羞涩不好意思承认,便也没有再逼问她。将那卷经书收好,然后带着手下心情愉悦地离开了慈明庵。
季鸢眼见着那人出去,心里却还是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她知道自己似乎惹了一个了不起的大麻烦,该如何处理却比往日其他事情更要棘手。
“夫人,那匪贼的事情如何了?”令梅见到傅骁带着人离开,便走到季鸢身边。这小丫头和原先的季鸢一样,也以为傅骁是因为昨日在金沙镇发生的事情,有公务来找季鸢。
“一切还算顺利,只是侯爷又仔细问了我那日给水匪医治伤臂的事情。”季鸢心神不宁,便随意找了个借口。
令梅却有些急了,“可是侯爷怪罪夫人你那日出手救助了水匪?不应该呀,夫人你后面可是主动让我去找了保长其他人。您身为医者尽心医治患者有什么不对,那侯爷怎么如此是非不分?!”
季鸢道:“你不要急啊,好在后边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你看他刚才走的时候不也没有生气吗。”
“这确实,我方才被拦在外边,也看到那傅侯爷离开时,仿佛怀里揣着个宝贝。之前那样冷傲的一个贵人,这次见到我时,居然还无声笑了一下,可把我吓坏了。”
季鸢听了这话,心里又是一阵烦闷。“你之前不是还和我说,觉得那样的男子最有味道么,连公子都比不上,如今怎么也吓坏了?”
令梅小脸一红,她说那些混帐话是第一次在荣记糕点铺遇上傅骁的时候,那天傅侯爷虽然也傲,但却是帮了她家公子夫人一个忙的。
那日夫人头上戴着斗笠,后边令梅才将傅骁的长相描绘着给季鸢,不自觉间加入了一点点自己的看法。本来吃货令梅也确实很欣赏像傅骁这样,既有钱也懂得吃喝还长得帅的男子。
可今日他居然因为那点事儿来找自家夫人算账,令梅刚才他手下被拦在外面,心里可不高兴了,觉得还是自己家温文如玉体贴心细的公子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