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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遗传 ...

  •   郁柯的手上戴了橡胶手套,边搓萧贽的袜子边说:“没事,就是身上有点燥,非得做点事才行。”

      沈云绛说:“是不是上火了,要不要去找鹏哥弄点下火汤?”

      郁柯说不用,这跟上火的感觉还不一样。他洗完衣服也不上床睡觉,一个人拿着手机就往外面走。沈云绛叫住他问要去哪儿,他只说出去走走,沈云绛想说外面说不定有跟拍的,还没开口郁柯就不见影儿了。

      他们住的地方十分偏僻,外面一片片茂密的树林,夜晚的时候吐出清凉的气息,消散了八月的酷暑。郁柯走到了林子中的一处高地,往下面看是星星点点的乡间烟火,抬头银河挂满夜空,眼前偶然还有流萤划过。这样宁静美好的环境里,郁柯心中的燥火却越燃越旺,他越走越快,嘴唇都被咬出血来。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郁柯回过头,却是卫离跟上了自己。

      卫离的眉眼在星河萤火的照映下更加深邃,他看着郁柯,半天都不说话。

      郁柯问:“你到底想怎样?再不说话我走了。”

      卫离总算开口:“沈哥让我跟着你,这边太偏僻了,小心出事。”

      他的内心矛盾得很,郁柯的异样他一早上就看在眼里,虽然想要远离这个人,但心里的关心怎么都无法掩住。卫离想到那个郁柯不再存在于世上的噩梦,恐惧和痛苦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

      记忆像流水一样,卫离不知道为什么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一定要如此别扭。他想,如果郁柯对自己没有那种心思的话该有多好。原本干净的感情,沾染上爱欲之后竟然如此复杂,连卫离这样的聪明人也一时间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

      郁柯手上的伤口愈合了又裂开,他的嘴唇溢出丝丝的血。在这样的情绪下,郁柯觉得自己的感情比往常泛滥了太多,他看着面前的人,爱意、绝望和无止尽的悲伤将他的理智击垮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一个猛扑把卫离撂倒在地上。

      卫离以为郁柯是要揍自己,因此虽然吓了一跳,但也没有反抗。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决定任打任骂都不还手。卫离等了半天,意料中的拳头并没有砸到自己脸上。他睁开眼,郁柯的眼睛正对着自己,里面是红红的一片,一汪泪水像是要掉落,却又被强忍着。

      一只萤火虫从两个人的身边闪过,钻到了旁边的林子里不见了踪迹。

      郁柯用尽全力亲吻着卫离的嘴唇,整个身子都压在了卫离身上,两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

      卫离的一开始是发懵的,直到嘴巴里传来了一阵血腥味,郁柯的身体在自己怀中变得滚烫,他的手掌不自觉地抚上了郁柯的后背,卫离才猛然醒过来,将郁柯一把推开。

      卫离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刚才这个暴虐的吻竟然让自己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激情,甚至身体都有了反应。

      那晚的卫离罕见地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全部都是郁柯。那个少年一会儿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会儿又气呼呼地不理人,再转眼又冷冰冰地看着自己,让人猜不透情绪。

      第二天早上卫离被鹏哥叫醒的时候,脑子里都还挥不去梦里的那个身影。

      大家洗簌完毕,吃了早饭之后,分批次去化妆做造型。卫离往四周扫了一圈,没发现郁柯的影子。

      他们拍摄的这个地方叫做海安寨,寨子旁边有片湖,叫玻璃湖。湖面被风一吹,就像被打碎的一块玻璃一样。卫离和沈云绛先化完了妆,在玻璃湖畔细白的沙岸上散着步,一边等着其余队友。

      卫离走了半晌,玻璃湖的美景没能够完全吸引他的注意力,他还是忍不住问沈云绛:“郁柯今天第几批啊,我怎么都没看到他?”

      沈云绛拿着一个拍立得,一边照相一边说:“他早上不舒服,叫不起来,我跟鹏哥说把他放到最后一批。”

      “他哪里不舒服?”卫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一点,虽然他眼里的担心藏也藏不住,沈云绛却并没有注意。

      “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一口气做了一百个俯卧撑,今天就动也不动,怎么推他叫他都没反应,要不是眼珠子还在转,我都以为他出什么事了。鹏哥也说他这状况奇怪,可能是太累了,过俩小时再看看。”

      可是郁柯一直睡到黄昏,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大家都去他房里看他的状况,跟他说话,他唯一的反应却只是把头蒙在被子□□哥给郁柯量了体温,测了心率,都没太大的问题。考虑到郁柯还是未成年,鹏哥怕出事,便给他妈妈打了电话。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郁柯只留了展秋的号码,但展秋的电话半天都打不通。鹏哥没办法,只能让卫离翻郁柯的手机,看有没有他父亲的联系方式。卫离打过去的时候,郁庭正在开会,接电话的是助理。

      那位助理非常耐心地听卫离说明了情况之后,问了他们所在的地址。考虑到从这里到最近的三甲医院实在太麻烦,助理便说马上会派一名私人医生过来,让卫离他们先不要慌张,又把自己的手机号报给了他,让他随时联系。

      卫离挂断电话,抬起头发现外面的天空就要黑了。太阳往西沉下去,留下一丝微弱的火光在阴阳交接处燃烧着,黑暗在侵蚀着世界。他转身回到郁柯的房间□□哥和其他的少年都出去了,只有萧贽还伏在郁柯身边,轻声说着什么,好像要把他从失魂的状态中唤醒一样。

      郁柯的眼睛微微地闭着,室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灯,他的大半个身子都隐没在暗处。卫离伸手揉上了郁柯厚密的头发,想看到他能有一点儿反应。

      卫离觉得,郁柯像是把自己同全世界隔离开了一样,周遭的动静完全进不了他的耳朵。他看着床上的少年,隐隐地察觉到郁柯正在忍受着的孤独和痛苦,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了似的,竟有那么几刹那冒出了想要替代他受苦的念头。

      深夜里,郁家的直升机送来了一位私人医生。这位医生姓黎,年纪三十多岁,身材笔挺,高鼻上架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

      郁柯的房间里只有卫离守着。鹏哥把黎医生带进来的时候,卫离正看着郁柯发呆。

      黎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卫离一眼,开始给郁柯做检查。他一边抽血一边跟卫离闲聊,可是卫离的一颗心全在郁柯身上,眼睛盯着黎医生的动作,完全不在聊天的状态。

      做过基础检查之后,黎医生又让鹏哥和卫离把郁柯这些天的情况说了一遍,才点点头,把血样递给助手,让他连夜送去医院检验,又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卫离忍不住问:“黎医生,他到底是什么病,严重吗?”

      黎医生说:“这个嘛,得等检测结果出来之后才能完全确定。不过根据你们说的情况,大概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躁郁症发作了。”

      鹏哥和卫离都吃了一惊。鹏哥连忙拉着黎医生问这问那,卫离看着床上那个单薄的身影,脑海中却浮现出昨夜萤火和星光下的那个吻,还有一直以来自己若即若离的梦境。

      黎医生说了些话打发走鹏哥,转过头来发现卫离还站在郁柯的床前。他笑了一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卫离点了点头,听见黎医生继续说:“我跟他父亲是好朋友,郁柯也算我看着长大的。这小孩儿说实话,除了脸长得好看之外,一点儿都不讨人喜欢,从小在外面瞎疯瞎闹的,你说东他一定往西。有几个跟他玩得好的,他却也不把别人真心当朋友,只是消遣罢了。”

      卫离皱眉说:“郁柯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朋友是很好的。”

      黎医生嘲讽地笑了一下,说:“他是大方,够意思,但我说的是他不会交心。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爸妈从不管他,长辈里面能说上话的外公也不喜欢他,能长这么大还没杀人放火,也算是不错了。”

      卫离用有些不友好的语气说:“他人很好,你不必把他说得这么一文不值。”

      他顿了一下,终究是好奇地问道:“他……他家人为什么不管他?”

      黎医生收拾好了器械,搬过椅子坐在了郁柯床边,说:“他外婆,就是郁柯外公的第二任妻子,把自己不满一岁的小儿子忘在了装满水的浴缸里溺死了,他外公至今对此耿耿于怀,对外孙也有所迁怒。他母亲,那更是了不得的一个女人,疯起来连自己都管不了,更别说是儿子了。至于他父亲……”

      他顿了顿,掠过了郁柯的父亲,似笑非笑地转头看着卫离,说道:“忘了告诉你,躁郁症是有很大遗传概率的,他外婆和他母亲,全部都是这个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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