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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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踪我？”巫书然语气不善，这一路上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看来他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般无用。
梁文逸冷冰冰地看着她：“白云下午探查的时候虽未发现妖气，但是他忘记探查鬼气了。我并未跟踪你，只是察觉到鬼气存在才一路赶至此。我到还想问问巫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阎暨以前就爱找巫书然麻烦，都再世为人了还揪着她不放。巫书然讨厌死了梁文逸一副正义凌然的模样，仿佛全天下就他一个好人。
真是前世的仇人，今世的冤家。
巫书然冷笑：“你一路跟来不是都看到了吗，何必再问废话。”今日这事是她暗中密谋了许久，没想到会被梁文逸发现。
杀人的事若被他传回京城，京兆尹会即刻将她通缉，到时柳府就一定会得知，他们巴不得她回不去呢。
想到此，巫书然怀中的草头娃娃开始蠢蠢欲动。天黑雾远，有谁知道梁文逸今晚来到这儿了？
巫书然与这家人似乎有仇怨。她今日特来寻仇，砍断了男人的两条胳膊，但也并未伤到他命脉，男人最后死亡也是因为那些被囚困的女人。
这一刻梁文逸觉得巫书然倒并不像想象中那般不讲道理。他道：“这个男人罪恶深重，为何不直接将他交给官府，由官府来惩罚他，不就省的自己动手了吗？”
巫书然差点被这句话笑出声：“您该不是王爷当久了，脑子也出现问题了吧。”她指着后面争抢财物的女人们，“先不说刘常最后到底能不能伏罪，就她们而言，倘若真的回到了原来的家，也只会再被卖一遍。”
巫书然前世就选择的报官，但没想到这家人竟然跟柳玉儿有牵扯。
柳玉儿暗中行事最后这家人并未被处死，仅被发配到了边疆。这对那些死去的人何其不公！
还有身后这些贩来的女人被官府的人送回家后，被家人嫌弃又被卖了。没被卖的也以低彩礼嫁出去了，好几个嫁人的都被莽夫打死了。
梁文逸不语，本朝对女人贞洁的要求属实苛刻，巫书然所说的情况倒也确实可能发生。即便有家人宽宏大量接受了女子，左右邻居的指指点点也会逼迫他们做决定。
换句话说她的做法虽然粗暴了些，但这些受害女子以后的去向由她们自己来决定，这样的话对她们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梁文逸长袖在风中浮动，五官立体，墨发与暗夜融为一体，像是天生的夜中主宰。
他微微颔首没再坚持方才的做法，转而对巫书然说：“人世间所经所历不过弹指一挥间，既然你已经报完仇了，但愿以后你能放下仇恨，毕竟执着于仇恨对修行毫无益处。”
巫书然挑眉，人人谈之色变的阎暨竟然开始劝解上辈子的冤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上辈子其实是个菩萨呢。
至于仇恨巫书然本来也没多放在心上，毕竟这一世她还是要修炼的。不过呢她这个人有仇必报，有恩必还，这是做人的原则，倘若不还给别人岂不是她没礼貌。
这也是修行的一种。
巫书然似笑非笑：“想不到文王竟如此善解人意，既如此，”巫书然把身边的小男孩往前推了推，“这个孩子是个没爹没娘的可怜孤儿，我原想着把他带在我身边 ，但毕竟我是认亲去的，那地方凶险残忍终归不合适一个孩子，您好歹是个说一不二的王爷，收留一个孤儿想来不是难事，想必你也不会拒绝吧。”
原来是去京城认亲的。
小男孩看着眼前没有表情的梁文逸，眼中瑟缩，回头又跑到巫书然身边，抬头懦懦：“姐姐，我怕。”
巫书然摸摸他的脑袋，轻声安慰：“别怕，文王就是长的冷冰冰不招人喜欢，性子也古怪让人讨厌，说的话也让人不喜欢。但追根究底他并不是个坏人，不会伤害你的。”
听到巫书然对他毫不“违背本心”的夸赞，梁文逸轻挑了挑眉。
看来巫姑娘对他的误会很深。
“他是梁殊的后人。”梁文逸道。
梁殊的名字在大梁朝是个禁忌。巫书然突然想起赵王曾说过的话。
前世他曾说过，梁殊是前高宗皇帝的儿子，高宗皇帝去世后，皇位原本应该由梁殊继任，但梁殊偏偏跟妖物有染，百姓惶恐不安，现任皇帝政宗为了安抚百姓特派了法术高强的道士去除妖，梁殊为了保护妻儿丧命在术法之下，他的妻儿也无一幸免，皇位这才到了政宗手里。
倘若梁殊的孩子当时没死，还生下了孩子，也应该有小男孩这般大了。
“你的父母在哪？”梁文逸上前一步问。
小男孩一对着梁文逸就害怕，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可怕的气息，让他一见到就想躲。
巫书然连忙护着他，这种情形是她没想到的，倘若小男孩真的是梁殊的后裔，被当今皇上知道了岂不是死路一条。
“一个小孩而已，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
梁文逸指着小男孩后脖颈上的月牙痕迹：“只有黎狐族的妖类才会有这样的痕迹，隐身术是黎狐族的族术，方才想必你也见过了。不过并不是每一个黎狐族都有隐身术，只有他们的王族才有这样的本能。”
见巫书然仍然是一副警惕的样子，梁文逸宽慰：“我不会把他抓去送到我父皇面前，你不必如此害怕。”
巫书然嗤笑：“我会怕你？”如果梁文逸真这么做了，那么他就再也别想回到京城了。
杀不死一个人，难道还困不住他吗？将他永永远远困在一个地方到死不就行了。
她挑挑眉：“不过，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梁文逸沉默，片刻后，方才还站在树下跟巫书然说话的人眨眼就消失不见了。一瞬后，梁文逸又在原地出现。
“如此，巫姑娘相信了吗？”
原来梁文逸竟也是黎狐王族后代！
前世巫书然可一点都没听说过，传闻中他是被一杯酒呛死的，现在看来其中定有隐情。
当今皇上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搜罗天下名士灭绝黎狐妖族，为此闹得轰轰烈烈，黎狐族包括文王的母妃都在那场清扫妖族行动中丧生，黎狐一族从此灭族于世上。
“这么说来你的母亲也是黎狐王族，想必你一出生皇上就不待见你，这才把你赶到了偏僻封闭的蜀地，来个眼不见为净。”巫书然没想到梁文逸的身世比她想象中要可怜。
梁文逸眼中迷惑，不解地歪歪头，方才巫书然看到他还一脸警惕，怎么转眼间眉开眼笑了？是因为确定了他不会伤害这个小孩吗？
一路走来，梁文逸基本很肯定巫书然绝不是那种无缘无故的好人。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鸡妖的内丹，白云与她共同对付鸡妖反倒是帮了她，最后她不仅得到了内丹还得到了好名声。
方才她明明可以直接将男人杀死，却只砍了他的双臂，男人最后是被那几个被囚禁的女人愤怒砍死的。这样既震慑了那对夫妇，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还在不沾染半点因果上杀了那个男人。
这哪是一个纯真善良无知没出过家门的十六岁女孩，分明是一个工于心计狡猾阴狠的女子！
说来从一开始巫书然就很不待见他。
“你是我的亲戚吗？”小男孩好奇问，隐身术，黎狐王族这些话他听得似懂非懂。
原本的恐惧在看到梁文逸也会隐身术后，对他也没那么害怕了。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异类，现在反倒有种终于找到同类欣喜的感觉。
梁文逸看着他，点点头。
小男孩心中欢喜，他有同类了，他不是怪物。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听话道：“我是被阿公阿嬷收养的，不过他们有了亲生孙子就把我卖了，大家都叫我狗蛋。”
梁文逸皱皱眉，这是什么名字？
“姜乃黎狐王族之姓，以后你就叫姜岭山。你外祖母与我母亲是亲姐妹，按照辈分你应称我为表叔，但为掩人耳目，外人在场时跟随其他人一般称呼就好。”
姜岭山睁大亮亮的眼睛，很开心地应声：“好的，表叔！”他有家人了！
巫书然幽幽地，她很不高兴，这个小鬼头竟然骗她说爹娘死了，她由己及人想到前世孤独的自己，她那处境可不跟没爹没娘一样，好歹她还有个奶奶，虽然在一起没几年，也是一段渴求的温暖，见到同样可怜的小男孩，这才同情心大作要把他带走。
没想到都是骗她的。
姜岭山也知道暴露了，心里愧疚不敢看巫书然的眼睛，挠挠头：“漂亮姐姐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没有爹娘，我是被卖给这家人的。”他实在是太害怕再被抓回去了。
巫书然叹了口气，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她跟个孩子较什么劲。换做是她，也未必不会做出同样的决定。罢了，也不再跟他计较：“你这个小滑头。”
三人正要往回走时，刘宅突然有一阵诡异的响声，与此同时，四周开始泛起白雾。四处搜罗宝贝的女人们不由得开始寒颤起来，有一个人仿若精神失常道：“是那些死了的女人，后院，她们好多好多。”语言错乱。
她的话惊醒了其他人，她们也想起来了。一个个害怕到打颤，财宝也不搜了，换好新衣服，装好找到的财宝就往门外跑。路过巫书然时，纷纷劝她这里不安全，让她赶紧离开。见巫书然不走，她们心里无奈但也不再管，争相往大门外跑。
眨眼间，方才还乱糟糟的刘宅院子霎时间变的安静无比，幽黑的夜中，静悄悄地诡异。
“四周都是邻居，方才那么大的声音竟然一个人都没吵醒。”巫书然挑挑眉，这刘宅还真是藏了不少东西啊。
夜风中，梁文逸的裙带吹得飘起，“有鬼气。”他道。
巫书然翻了个白眼，还以为是有什么本事呢，鬼气还用你说，她早就闻到了。
梁文逸不知巫书然心中腹诽，犹在道：“约在后院，恐怕还不止一个厉鬼，”他转身看着蠢蠢欲动的巫书然，冷面道，“你尽快去驿站将白云叫来，他对付厉鬼有经验。”
巫书然不高兴了，她好歹也曾是鬼蜮鬼王，手下掌管着千万鬼魂，区区厉鬼，连她手下的小兵都当不上。梁文逸，狗眼看人低。
“我走了，那你呢？”她道。
梁文逸自小就跟鬼魂打交道，整个灵觉山除了祖师爷，没人比的过他。对于驱鬼，他敢说第一就没人敢说第二。眉头一挑，理所应当道：“当然是前去驱鬼。”
巫书然哼笑了声：“就你？”
巫书然收拾鸡妖的时候，梁文逸昏迷不醒，事后听闻也只觉得是白云道士在其中出了大力，巫书然只是恰巧占了个便宜而已，他对她的实力并不清楚。梁文逸皱眉，看来这个巫姑娘不仅狡猾阴狠，还十分傲慢自大，没半点谨慎，这样的人栽跟头是早晚的事。
梁文逸不满：“巫姑娘我知你会些功夫，施些小法术，但今日这事不是闹着玩的小事……”
但是话还未说完，巫书然就从他眼前施施然走过，抢先进入了后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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