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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步(1)【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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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樊苹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简单的带着一个20寸行李箱便上路了。
看见她这么轻装简行的时候,孟鹂吓了一大跳。
对比起来,她仅仅是到这里两个月,就带了三个24寸的大行李箱,还有两个20寸的小行李箱,和一个装满了零食的背包,虽然飞机只有四个小时。
“苹苹,你怎么就带了这么点儿东西啊?”
最终孟鹂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惊诧,问了出来。
“我在这边是租的房子,才两个多月,也没有准备的很齐全,所以离开的时候也没什么好带的。”
樊苹习以为常的笑笑,她生来就是如此,犹如飘萍一般从一个亲戚家辗转到另一个亲戚家,最后待得最久的地方竟然是大学宿舍。
她在那里住了七年。
也是因此,她觉得这世上没什么地方是属于自己的,也没有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
直到遇见宋隽皓。
“好吧,等你到了京市,我一定把你的新家打扮的热热闹闹的!”
听出樊苹语气中微末的孤独,孟鹂一把搂住她,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宋隽皓也有几分诧异,为的是她眼中那一瞬间的寂寥,孤独的不像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似乎下一秒就会消散而去。
“嗯!”
樊苹笑着点头。
也只有一瞬间而已,快的仿佛是他的错觉。
在飞机上孟鹂像一只快乐的松鼠,嘴巴吃个不停,也说个不停,最后那满满一大包的零食被她自己吃了个七七八八。
宋隽皓早已经受不了的蒙头睡觉了,只有樊苹聚精会神的听她说那些京城里的事,仿佛很有意思似的,时不时地还捧场的笑笑。
突然地孟鹂停止了说话,目光怔怔的看着一个方向,然后突然起身向座位外面冲去。
樊苹目光深沉的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没看错的话,她是去追刚刚路过的那个女人了。
回忆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女人的模样,只看到了一个侧脸,明明是一个女人,却带着冷峻的气息。
直到快下飞机的时候,孟鹂才失魂落魄的回来了。
樊苹立刻起身拉住她。
“你去哪了,怎么突然起来就跑了,我找了你好几圈也没见到你!”
孟鹂摇了摇头,她的脸色十分苍白,似乎遭受了什么打击。
樊苹没再追问,只是扶着她坐下,然后向空姐要了一杯热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孟鹂一直保持着沉默状态。
宋隽皓醒来时看见她不同寻常的样子,审视的看了一眼樊苹,得到一个疑惑的眼神后,转头移开视线。
“宝贝,怎么了?”
刚起来,他的声线有些沙哑。
“没……没什么。”
孟鹂仿佛突然惊醒一般,神色不自然的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几天,直到樊苹已经安顿好都没有见到说要把她的房子打扮的热热闹闹的孟鹂。
她想,她大概确定了那个飞机上的女人是谁了。
也许就是孟鹂身边那个曾经经历过校园暴力的人了。
看孟鹂的反应,恐怕其中另有隐情。
她要想想,如何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了。
整顿好之后樊苹就开始了在总部上班的日子,她的职位没有变化,但是与宋隽皓的距离却变远了。
回到总部之后,鉴于宋隽皓在分公司的出色表现,老宋总已经开始放权给他了。
这栋伫立在市中心的写字楼,整栋都是方世集团的,现在宋隽皓在顶层,而她在第五层。
总公司的工作基调与分公司相比是截然不同的,那种轻松懒散的氛围荡然无存,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鲜少有人在磨洋工。
一开始樊苹入职的时候,这些同事还警惕了她一段时间,后来大概是得到了一些信息,也看出来她是一只软包子,因此都放松了防备,开始像对待普通新人一般对待她,什么杂活累活都交给了她,她也全盘接受了,一时之间整个办公室的工作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她每天都是最后一个下班的,但并不是因为工作太多,这些人分给她的活其实难度都不高,真正含金量高的内容他们才不会交给别人去做,所以于她而言,准点下班完全不成问题,只是她不能够那么做,那样太招眼了。
而且她也有着另外的目的,宋隽皓这段时间绝对在暗中观察着自己的情况,所以自己表现的越惨越好,这样才有机会给他发挥。
宋隽皓这段时间确实有让人暗中观察樊苹的表现,让他意外的是,他原本以为这个软包子过不了几天就会受不了的崩溃,却没想到她每天虽然是最后一个下班,但是工作上却从来没出现过任何差错。
最主要的是,这个女人居然很快的融入了整个办公室,虽然别人对她也没有多热情,却确确实实已经把她当成了办公室里的一份子,没有任何人给她使绊子,就像对待每一个新来的员工那样对待她,甚至她的主管看她最近表现得十分吃苦耐劳,还没有任何怨言,带动的整个办公室工作效率奇高,已经在着手培养她接触一些更好的项目了。
有时候宋隽皓真的怀疑这个女人是在扮猪吃老虎,能力出众,个性沉稳,唯一令人诟病的是她怯懦的性格,可是这样的性格若是不出什么差错也没有人会特意为难她,反而成了她泯灭在人群中的保护色。
樊苹下班的时候,公司里一如往常一个人都不剩。
她特地坐电梯直到地下停车场,从停车场出去后不远就是员工宿舍。
方世财大气粗,员工都配置的单身公寓,八十平米精装修,价格极其低廉。
樊苹正在寂静无人的地下停车场慢慢走着,在一个拐角处却被人一把拉住。
她瞬间反应过来,一个流畅的过肩摔把人锁喉按在了地上。
“身手还是这么流畅啊萍姐!”
躺在地上的男人艰难的喘息着,还不忘调侃。
“这几天都是你在跟踪我?”
樊苹松开手,冷淡的看着他。
“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进京城了。”
男人从地上起身,拍了拍弄脏的衣摆。
“有什么事吗?”
樊苹没接他的话茬,转身继续走着。
“我那天路过这边看到你还以为是看错了,这才跟踪你看看情况,怎么了萍姐,威风凛凛的贺家少夫人不做,跑来体验都市白领的生活了?”
男人跟上,嬉皮笑脸的说着,语气里不难听出几分嘲意。
“关你屁事?”
樊苹没有理会他的挖苦,来京城之前她就想到过自己会遇见这些人。
当初自己和贺司谦分手闹得很难看,他这帮兄弟心里有气是正常的,谁让自己耍了他们一道呢。
“你这个女人果真是冷心冷肺。”
男人嗤笑一声。
“是你们先开始游戏的,我不过棋高一筹罢了,怎么,贺司谦都不计较了,你们却输不起了吗?”
樊苹停下脚步,她站的角度很微妙,一边脸颊暴露在光线下,一边脸颊隐没在黑暗里,眼神里赤裸裸的嘲讽终于让男人闭了嘴。
“可是我们最后已经放弃那个游戏了,你为什么……”
终于男人还是不服气,表情难看的申辩道。
“井钰,从决定开始游戏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没资格喊停了。”
樊苹转过身,这次井钰没再跟上去。
他知道,樊苹说的没错,游戏是他们要开始的,是他们先对不起她的,所以他们没有资格埋怨樊苹后来的行为,可是他们后来已经后悔了,已经决定终止游戏了,谦哥甚至为了她和家里决裂了,可是最后却被她轻飘飘的一句“game over”撕碎了谦哥所有的爱恋和自尊。
无论他们后来怎么求她,她都不肯再去看谦哥一眼,甚至与他们形同陌路。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次跟踪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奚落和挖苦吗,并不是的,无论是谦哥还是他们这些兄弟,从来都没有真的埋怨过她,他们更希望一切可以回到她撕开假面之前,大家称兄道弟,和和气气。
现在谦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前他有多年少气盛,现在就有多沉默寡言。
他们的痛苦比起谦哥而言,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是他们太过愚蠢,所以不能怪樊苹,她只不过是给他们上了一堂生动的教育课罢了。
回到公寓的樊苹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早早地就睡下了,一夜无梦。
清早还十分好心情的给自己做了一份营养早餐,吃过之后时间还有些早,她终于安静下来。
她是有些反常的,与井钰的碰面对她毫无影响吗?
并不是的。
相反,和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她这二十多年里为数不多的快乐日子。
只可惜,一切始于欺骗。
他们喜欢的,是那个她伪装出来的,故意迎合他们喜好的樊苹,而不是真实的,阴暗的樊苹。
所以她并不后悔自己最后撕破这些假象,假的终究是假的,哪怕他们最后付出了真心,也没办法改变他们最初想要戏耍她,羞辱她的目的,自始至终,她都是清醒的。
因为只有清醒的人,才能够目的明确的赢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