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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十三步(3) ...

  •   雪一直下到傍晚才停,樊苹也和宋隽皓就这么依偎了一天。
      煮了点银耳莲子羹喝了之后,两个人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出门去堆雪人了,就正对着他们下午看雪景的落地窗。
      樊苹原本很正经的在堆雪人,她还想给宋隽皓露一手的,她堆的雪人又结实又漂亮。
      结果她才把雪人的底座打好,就被一个松散的雪球砸了一头。
      她一脸懵逼的回头看向宋隽皓,果然发现他正一副叉腰大笑的样子。
      樊苹想了想没有吱声,回身接着堆雪人。
      宋隽皓见她没有做出自己预想的反应,有些莫名,他看樊苹闷不吭声背对着他堆雪人的样子,心想难道是生气了?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樊苹身后,想道个歉哄哄她,却不防自己刚站定就被樊苹一把拉住按在了雪地里,接着就感觉脖颈一凉,樊苹抓了把雪从他的衣领塞了进去。
      他这才知道樊苹刚才都是装的,就是为了报复他。
      他想反击,奈何樊苹占了先机,把他按在地上蹂躏,他又因为穿得太多行动有些困难。
      两个人哈哈大笑着在雪地里打滚,进屋的时候还出了一身热汗。
      最后雪人也没堆成,从落地窗看去,别处都平平整整,那片雪地一片狼藉,活像是有两只哈士奇在那打过滚。
      进屋暖过来后,为了防止感冒,两个人又各自冲了热水澡。
      在樊苹这里简单吃了点晚饭,宋隽皓又回了老宅。
      樊苹这一晚是含着笑睡得,最近的日子美好的像在梦中一样,她觉得如果是为了现在,她前二十年受的苦都算值了。
      年假很快结束,转眼到了初九,樊苹这次过年虽然还是一个人,但是却是她这二十多年过得最高兴的一个年。
      是以上班的时候比起同事们对假期的留恋,她看起来要适应良好。
      可惜她的好心情没能保持几天,她接到了樊秋绵的电话,苏进去世了。
      虽然樊苹给了手术费,但是他最终放弃了治疗。
      医生说他是肺癌,晚期,不建议手术切除治疗,只能采取放疗、化疗等治疗手段延长生命。
      但是苏进放弃了,不仅仅是因为治疗手段很痛苦,最重要的是,为了他的病,家里已经被拖累了很久,苏慈正在上高三,马上就要上大学,不能没有钱。
      而他的病,治与不治,已没有多大分别。
      樊苹在电话里并没有答应去参加葬礼,但她最后还是去了。
      隔着远远的人群,她看到了憔悴的樊秋绵,也看到了一脸成熟的苏慈。
      苏慈看到了她,也许是没认出来,也许是没敢认。
      樊苹看了一眼苏进的遗照,那上面的人还很年轻,是她离开苏家时的样子。
      她走了,也不会再回来。
      苏慈其实认出了樊苹,那是他从小最崇拜的姐姐,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但他不敢上前与她相认,说什么呢,他还有什么资格叫她一声“姐姐”。
      也许当年他觉得姐姐离家出走只是一时意气,但是随着年龄的渐渐增长,他开始明白,姐姐是因为失望,是因为对这个家再无留恋。
      想明白之后,再回忆起姐姐离家时看他的那一眼,他再也无法泰然处之。
      与其说姐姐是被父亲赶出家门,不如说是被他们一家赶出家门。
      也许是报应,姐姐离家不到两年,父亲就被查出了癌症,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一倒,苏家的天就塌了。
      苏慈小的时候任性顽劣,可父亲的病让他迅速成长起来,家里的积蓄渐渐花光,父亲也不能再干体力活。
      于是他们一家又回到了乡下,母亲开始种菜,每天天不亮就要去县城的集市占摊位。
      他放假后家里的大活小活都落到了他的身上,待他上了高中,开始在外面找兼职,为家里减轻负担。
      这个时候他才真切的知道,姐姐一直以来过的是什么日子。
      可是父亲最后还是渐渐病入膏肓,能借的亲戚都借了,他还没有上大学,家里就已经负债累累。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希望,更看不到未来。
      可是这个时候,母亲拿回来了钱。
      是姑姑苏梅和母亲说,让她去找姐姐,苏家好歹养了她十几年,不能白养。
      他这才知道,姐姐原来不是苏家的孩子。
      父亲知道母亲从姐姐那里拿了钱,沉默了很久。
      他最后只问了母亲一句:“她过得怎么样?”
      母亲说姐姐过得很好,在首都生活,住着洋房,五十万拿出来眼都不眨。
      可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却闪着泪光。
      父亲什么也没说,只频频的点着头,点着点着,眼泪就落下来了。
      苏慈想,父亲后来也许不是不后悔的,但他后悔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姐姐了,他也没脸再找姐姐回来。
      姑姑一直挑拨父亲与姐姐的关系,姐姐离开后,她恐怕也被吓到了,很少再来苏家。
      苏慈细细的听着母亲描述姐姐的每一个字,他知道,姐姐离家后过得很好。
      她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之间不见一丝困苦,只站在那里,就自成一方天地。
      他也下定了决心,他要上京市的大学,哪怕不能相认,只是和姐姐在一个城市生活,他也心满意足。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仿佛会加速。
      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再过半个月就是端午节。
      樊苹和宋隽皓已经计划好了出国旅游,继续樊苹没走完的旅程,以后的时间,他们两个会慢慢完成她的环球旅游计划。
      可惜天不遂人愿,孟鹂来找樊苹了。
      她这次是一个人,眼眶红肿,目光凶狠。
      “樊苹!”
      她去了潮汐别院,没有见到樊苹,最后听霍桉说樊苹已经搬去和宋隽皓一起住了。
      她没有去过宋隽皓的住所,但是她知道在哪里,于是直接跑来了。
      樊苹和宋隽皓带着行李箱刚准备出门,正好被孟鹂堵在了门口,恐怕她再晚一分钟,两个人就走了。
      看见孟鹂的样子,宋隽皓立刻挡在樊苹身前,他怕孟鹂对樊苹不利。
      “樊苹,你居然是我爸爸的孩子,你接近我是不是故意的!”
      孟家最近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父母一见面就吵架,后来父亲干脆就不回家了。
      她再蠢也知道情况不对,这一次父母之间是真的出问题了。
      她夜里起床想喝水,却听见母亲在哭。
      她原本想安慰一下母亲,却没想到会看见散落在母亲脚边的资料。
      上面写满了樊苹的生平,还有樊苹的照片。
      她奇怪母亲为什么会调查樊苹,直到她看见资料里写着樊苹是爸爸的亲生女儿。
      震惊已经不足以形容她当时的心情,她满脑子都是“爸爸出轨了吗”?
      “樊苹是爸爸的私生女?”
      她急切地询问母亲,想向母亲求一个否定的结果。
      母亲却说,她才是第三者。
      她抢了樊苹的爸爸,害死了樊苹的妈妈,所以樊苹来报复他们了。
      所以樊苹是故意接近她的,也是故意勾引宋隽皓的,接下来她还要做什么,要孟家分崩离析吗?
      樊苹看着孟鹂,嗤笑了一声。
      宋隽皓听见孟鹂的质问却感到十分好笑:“你别随便揣测别人,樊苹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孟海潮是她父亲的!”
      “你胡说!”
      孟鹂大喊一声,她恶狠狠地看着宋隽皓身后的樊苹:“静雅已经什么都和我说了,她说樊苹很危险,是反社会人格,她就算不知道我们俩之间的关系,也是有目的地接近我的!”
      宋隽皓觉得孟鹂简直不可理喻,他不耐烦的问:“那你说,她有什么目的,她图你的任性和自私吗?”
      孟鹂冷笑着说:“她图的是你!”
      宋隽皓愣住了,他看着孟鹂信誓旦旦的样子,竟然不敢回头看一眼樊苹的表情。
      孟鹂继续说:“她喜欢你,但是她知道自己太普通太平凡,你根本不会注意到她,所以她就接近我,和我成了闺蜜,借我的关系走进你眼里!”
      樊苹看着情绪激动的孟鹂,心里毫无波动,只是这样的话,她一点都不慌。
      她有的是借口,有的是理由。
      可是孟鹂却一点不在乎她的镇定,因为她还有更大的真相没有说。
      “你不知道吧,她和贺司谦根本就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她和贺司谦是一类人,什么所谓的绑架,是他们两个约好演的一出戏,就为了引你上钩!”
      樊苹瞳孔骤缩,孟鹂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开什么玩笑,樊苹当初那么惨......”
      宋隽皓听到这里却笑了,如果说前面的话他有一丝相信的可能,后面这些却基本是胡说八道了。
      樊苹对贺司谦的惧怕他看在眼里,更何况樊苹被监禁了那么久,受的伤更不可能是假的。
      他亲自救的人,医生也说了她脱水很严重,如果再晚一点樊苹不止会残疾,还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如果樊苹能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或者说,如果樊苹能把这一切都算计的这么精准,那她该有多可怕?
      “是啊,是很惨,惨到就差那么一点,可偏偏就差了那么一点,她养一养就毫发无损!”
      孟鹂嘲讽的看着宋隽皓,刚开始听静雅说的时候,她也是不信的。
      可是静雅说她干这一行,见多了这样疯狂的人,对自己下的狠手,对别人更狠。
      而且这样的人一般没有同理心,她所谓的爱与喜欢,都出自于阴暗的占有欲与控制欲,一旦得手,接下来就会对对方进行改造,无论是暗示还是催眠,她们会在日常生活中一点点把对方完全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然后玩腻了再把对方丢弃,再变态一些的人,还有可能杀掉对方。
      她不确定樊苹的心理状态堕落到了哪一步,但是看她接近孟鹂之后,无声无息的把孟鹂的所有缺点都放大了就知道,她完全有这个可能。
      宋隽皓已经无话可说,对与樊苹的违和,他不是没有怀疑,他只是太喜欢她了,喜欢到不愿意去想这些东西。
      他经历过一次欺骗,不想再去面对又一次的欺骗。
      所以他藏起头来,不听不看,只和樊苹就这样相处着。
      可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孟鹂的话,让他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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