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腿毛凶猛

29、第十步（1）故人来访

　　元旦假期结束，樊苹又开始了忙碌的打工人生活。
　　鉴于她自己盖章过和宋隽皓是朋友关系，所以她没办法无视宋隽皓发过来的每一条信息。
　　毕竟朋友不会做这样的事。
　　所以对于宋隽皓明明就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办公室，却偏要发信息和自己闲聊的举动她也很无奈。
　　“中午一起吃饭吧？”
　　手机“嗡嗡”的震动了两声，樊苹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又是宋隽皓。
　　“我中午在食堂吃。”
　　她回完信息放下了手机，继续工作。结果还没打两个字，手机又震动了。
　　“对啊，一起吧？”
　　像是知道自己会被拒绝，他立刻又发来了下一条：“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一个人吃饭太可怜了吧！”
　　好吧，这下樊苹没办法拒绝了，可是她还是想挣扎一下。
　　“可是我们两个一起吃饭，影响不太好吧？”
　　宋隽皓伸头看了一眼外面的樊苹，果然看见她一脸纠结和不赞同的看着手机。
　　“那好吧，那我中午还是订外卖吧，在食堂大家都坐在一起吃饭，到时候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恐怕就吃不下去了。”
　　他委屈巴巴的妥协，却是另一种以退为进。
　　“那好吧，不过就这一次哦，下次你可以让韩助理和你一起呀！”
　　樊苹果然没遭得住，但是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韩茂最近不知道在干嘛，中午都不在公司吃饭，你放心，要是害怕太招眼，我们订了外卖在我办公室吃呀？”
　　宋隽皓没有说谎，韩茂最近就是很忙，除了上班时间，在公司基本见不到人。
　　“算了吧，那更奇怪了，就今天中午一顿饭嗷，在公司还是保持合适的距离比较好，我在食堂等你，宋总。”
　　樊苹最后以“宋总”结尾，意在提醒宋隽皓，在公司要注意身份。
　　宋隽皓见她寸步不让，只好见好就收，一顿饭就一顿饭，有总比没有好。
　　很快到了午休时间，樊苹把工作收尾之后先去了食堂，正在观察菜色的时候，宋隽皓来了。
　　他也端起一个餐盘，走在樊苹身边。
　　“你怎么都不等我一下？”
　　他似嗔似怪的瞪着樊苹。因为他长得好看，这种女孩子才能有的表情在他身上倒也不算违和。
　　“不是说好了我在食堂等你。”
　　本来一起吃饭就已经很奇怪了，要是再一起过来，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们俩是约好的，关系匪浅。
　　“好吧。”
　　宋隽皓见她无动于衷，知道她是不想让别人觉得他们俩关系非同一般。一起吃饭还能说是拼桌，一起过来那就说不清了，所以他只好安安分分的开始选菜。
　　虽然他觉得他们俩这样也只是欲盖弥彰，毕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不过，明明才是朋友阶段，两个人都这么鬼鬼祟祟，遮遮掩掩的，看来追妻路漫漫啊！
　　最后樊苹选了一份糖醋小排，一份干煸四季豆，还有一碗西湖牛肉羹，找了一个没有人的桌子坐下了。
　　宋隽皓佯装漫不经心，随意选了份鱼香肉丝就走到樊苹那里：“这里有人吗？”
　　这次他没有很小声，用的是正常音量，周围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樊苹也假装两人之间很生疏似的，摇了摇头说：“没有。”
　　然后宋隽皓就在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目光里坐在了樊苹对面。
　　其他人虽然收回了目光，但是彼此之间还是交头接耳，各种使眼色。
　　毕竟大boss不常在食堂出现，和女朋友分手后就更是没有踏足过这里。
　　就算一开始不知道，后来老板女朋友，哦不，前女友，经常往这里跑找樊苹，她们也是亲眼目睹了几次，所以当然知道樊苹和老板的前女友是闺蜜来着。
　　但是这样就更奇怪了，老板都和女朋友分手了，怎么还能和前女友的闺蜜坐一起吃饭，不会食不下咽，消化不良吗？
　　宋隽皓觉得很委屈，太委屈了！
　　他想象中的两个人一起吃午饭不是这样的！
　　他们不应该像上次在樊苹家吃饭一样，轻松自在，相谈甚欢吗？
　　为什么现在虽然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但是面无表情，各吃各的，他纠结了半天，连话都没说一句呢，樊苹就吃完了！
　　最过分的是，她吃完就说了一句：“我吃完了，先走了。”
　　然后就端起餐盘，收拾一番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食堂。
　　宋隽皓：“......”
　　他觉得他可能真的有点食不下咽了，估计下午真的会消化不良吧！
　　离开食堂后樊苹往自己的工位走去，她微微勾了勾嘴角。
　　宋隽皓刚刚的表情，真的好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啊！
　　宋隽皓如果知道樊苹不仅不觉得对不起他，还觉得他像只狗，肯定要气死了。
　　下午，宋隽皓坐在办公室里，隔着玻璃一直盯着樊苹。
　　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不怕被别人看见。
　　但是樊苹的定力格外的好，她表情严肃，一脸认真的工作，完全没察觉到宋隽皓的怨念攻击。
　　无意间抬起头对上他哀怨的目光，还能冲他微笑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工作。
　　最后宋隽皓泄气了，他瞪得眼睛都酸了。
　　樊苹就这么和宋隽皓不咸不淡的相处着，上班的时候偶尔开小差用手机聊个天，下班后互相发一下晚餐的照片，睡前说一声晚安。
　　日子如流水一般平淡，她一点都不着急，却乐得看宋隽皓每天扎耳挠腮，绞尽脑汁吸引她注意力的样子。
　　就在她享受着和宋隽皓之间的游戏时，在一天下班后，突然见到了已经十多年没有任何联系的母亲。
　　这次见面十分仓促，仓促到樊苹都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她就这么看着这个比记忆中苍老了太多的女人，眼中没有一丝应有的波澜。
　　“苹苹呀......”
　　女人踌躇着开了口，声音苍老而嘶哑，仿佛承受了太多的苦难。
　　她怯懦的看着樊苹，似是有些不敢认，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年，樊苹和家里断绝关系的时候，不过十几岁。
　　“跟我来吧。”
　　樊苹看她都能找到自己的家门口，想必背后有什么人，毕竟他们之间连个联络方式都没有，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住在哪里。
　　女人看了看这精致阔气的院落，想起告诉她这个地方的那人，心下安稳了几分。
　　“找我什么事？”
　　樊苹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回头看见女人一脸拘谨的站在玄关，似乎是不好意思下脚。
　　看了看干净的能反光的地面，又看了看女人陈旧的沾满泥土的鞋子，明明是冬天，女人却穿了一双漏网的运动鞋。
　　看泥土遮盖下的颜色和款式，更像是十几岁孩子穿的鞋。
　　她拿出自己的拖鞋递给女人，自己穿着鞋进了客厅。
　　女人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犹豫着没有换上拖鞋。
　　倒不是她嫌弃这是樊苹穿过的拖鞋，而是因为她的袜子是缝过补丁的，比起鞋，只破不新。
　　“或者你直接进来？”
　　樊苹给她接了杯热水，放在了茶几上。
　　听见她这话，女人不好意思了，羞得满脸通红。转念一想，让她知道自己过得有多苦不是正好，毕竟自己是来要钱的。
　　于是女人脱下鞋子，伸脚踩进了那双粉嫩的毛绒拖鞋里，一瞬间柔软的触感让她自脊背升起了一股舒适感，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穿过这么舒适温暖的鞋子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
　　樊苹坐在沙发上，看见女人端起热水抿了一口之后就抱着杯子取暖，露出的手背遍布粗糙的纹理，甚至还有冻伤的皲裂。
　　恍神间她想起了女人以前的手，白皙柔嫩，指背上还带着胖窝。
　　“我......嗯，你爸他得了癌症......”
　　女人吞吞吐吐的开了口，一边说一边紧张的一下下握着杯子。
　　樊苹没有打断她，继续听她说着。
　　“我们已经想尽了办法，可还是凑不齐手术的费用，所以只能拖着，吃着医院开的药，就是这样，病情也没有得到一点缓解，还把借来的钱都花光了......”
　　女人说着说着，悲从中来，眼泪顺着她布满沟壑的脸上流下。
　　樊苹还是没有出声，但是她大致已经知道女人找她是来干嘛的了。
　　“直到前不久，医生说，如果再不做手术，你爸他可能，可能就不行了！”
　　女人的情绪有些激动，水从杯子里溢出些许，樊苹觉得她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也随之溢出。
　　“所以......所以......”
　　女人似是有些开不了口，呼吸都急促起来。
　　“所以你是来找我要钱的？”
　　樊苹接下了这句让女人难以启齿的话，她面上没有什么波动，只是语气难掩嘲讽，也许还有一丝不为人知的失望。
　　女人在来之前已经料想到了这个结果，但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无功而返。
　　抬头看着樊苹高高在上的冰冷面孔，她一狠心跪在了地上。
　　但是她忘记了自己手中的杯子，随着一声闷响，杯子带水，一起砸在了地上。
　　樊苹瞳孔骤缩，指甲狠狠地扣在手心里。
　　随即她竟笑了起来，笑的腰都直不起来。
　　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竟已布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