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圃里梨花白》七叶觞

6、沐白生辰

　　一晃又是数日，当传音符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云无涯终是被他师傅元稹道君招了回去，出来月余，也是时候回去闭关冲击元婴了，总不能在别宗抗雷劫吧！
　　沐白的生辰就在这几日，瑶华本来想多留云崖几日，沐白摇了摇头，所以瑶华也没再坚持，每一年生辰的前后几日，沐白都会特别难过，儿时那几年，她还是能经常听到沐白从噩梦中惊醒。
　　瑶华两世都是孤儿，如果不是她把沐白的生辰定为自己的生辰来过，也许沐白就更不会在意这一日了。
　　既然这一日是两个人的生辰，只要不是在闭关，他们都会在这一日去祭拜沐白的爹娘，然后在彼此共有的空间里度过余下的时辰。
　　墓前的小白总是格外沉寂，瑶华每次都会留一些时间让他一个人呆在那里，和他的父母说一些悄悄话。

　　空间里四季可以随意变换，不过瑶华觉得生辰还是放在温暖的春天最应景。瑶华拉着沐白走进竹屋里，她刚才把竹屋布置了一番，房梁处缀满了大大小小的夜明珠，瑶华在桌上也放了一个，光线不明不灭，别样成另一种空间。
　　桌上放着各种香气四溢的灵兽肉，当然还有瑶华最爱的梨花酿，这些都是沐白准备的，在厨艺和照顾人方面，沐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沐白听着瑶华对他的夸奖，只是笑了笑，这些夸奖也只有瑶华说的出口，别人听了也许根本不会信。
　　沐白不胜酒力，哪怕生辰也只是在瑶华强烈的要求下，小酌一杯。
　　“小白，你这样，是醉不倒小姑娘的。”
　　沐白：“……”
　　沐白小心地抱起在他面前醉倒的瑶华姑娘，放她在竹塌上小小憩片刻，每一年都是如此，瑶华很少会喝到醉，却只在这一日。
　　这种感觉，就像倦鸟归巢，说不上是高兴或是难过，但终归是平安到家了。
　　不到两个时辰，醒来的瑶华已是神清气爽，窗外已大白，她看到坐在不远处手拿竹简的沐白，侧颜是真真的好看。
　　“小白，无涯与我说，上次在试炼之地有一个叫绾灵的姑娘很喜欢你，你要不要邀请她也来我们五灵宗游玩一番？”
　　“不要。”每次只要是沐白不感兴趣的话题，回答就会很直接的用两个字拒绝。看来沐白很反感那个姑娘啊！
　　虽然凡人界十五岁成亲的不少，不过放在修仙界，动不动几百年过去，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找道侣。不知道小白喜欢什么样的女子。瑶华把宗门里认识的师妹一一过略，不得不说，修仙界就没有丑的，等下次宗门大比的时候，她再留意看看。
　　沐白见瑶华突然不吭声了，只在一边兀自神游太虚，紧了紧手里的竹简，才故作平常地问道：“先不说我，师姐上次为何拒绝了大师兄？”
　　“大师兄不是已经说亲了嘛！再说，结了道侣总会少了些自由，不妥不妥。”瑶华托腮想象了下，随即似受到惊吓一般，摆了摆手，换来沐白的失笑。

　　说到底，瑶华在修炼一途中，涉猎甚广，不论是剑术，还是炼丹、炼器、制符统统都擅长，上辈子把时间都花在寻宝和闭关修炼上，最后渡劫失败十有八九跟心境有关，她总觉得自己的心里缺了什么。
　　总而言之，瑶华在感情上一直属于后知后觉的，上辈子有个大能深情地爱了她几千年，她楞是一点没感觉到，直到人家临死表白，她也只是觉得可惜了点。
　　这一点，沐白和瑶华不同，沐白双亲感情甚笃，虽经历变故后变得少言冷漠，但感觉上比较细腻，又善于观察，他自小就知道大师兄看师姐的眼神格外不同，也知道大师兄对他不喜，起因或许是因为他得到师姐太多的关注。
　　因为拥有过，所以特别不想让出来，他料到大师兄终会对师姐表明心意，却又从来不敢想若师姐答应了会如何。还好，师姐就这样拒绝了。
　　其实他知道，瑶华是个内心很冷清的女子，她并没有表面待人那般温和，但或许师姐已经把他当作了家人，所以才更看中他一些。不管如何，只要他能陪着她即可。
　　只是他又有什么资格陪在师姐的身边，一日家仇未报，一日不得自由！这条路本就危险，他又能给师姐什么？大师兄给不了，他就能给的起么？

　　瑶华在梨花树上看沐白练剑，她这次送沐白的生日礼物是一本天极剑谱，是她前世所得，最近才把它默写下来，以沐白的灵力修为只能练前三式，不过威力在此界已是无敌。
　　梨花树下的少年御剑时青衣翩翩，剑式如行云流水，灵力卷起一地粉白色梨花，瑶华召唤出断念，一剑劈下，双剑相击发出争鸣声声，沐白的龙吟剑在断念的冰冷剑意下微微震颤，沐白的衣领开了，露出白皙的胸膛。
　　瑶华收起断念，刚刚周身的冷意散去，看到沐白慌忙用手拢住的前襟，爆发出一串欢快笑声。
　　“师姐。”少年微恼，明显这不是第一次了。回到竹屋重新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眼里仍写满变扭。
　　瑶华承认她有时候会比较喜欢欺负沐白，谁让这个少年总是一副年少老成的模样，明明比她小了很多，却比她还像个大人，在别人面前更是死气沉沉。
　　“你的剑还不够快，剑道需多加历练，等你悟出自己的剑意，才能发挥弑天诀的威力。”瑶华平日看着爱闹随性，但她拿起剑的时候却格外冷肃，就像换了一个人。
　　沐白剑道上的天赋在她之上，只要给他时间，终有一天会成为一代剑仙。瑶华在乎的人事都甚少，但又极其护短，被她划在圈内的人，她自是不会任其轻易陨落。
　　瑶华刚刚出手，不过是因为看到了沐白练剑时，眼里只有杀意。
　　“小白，想一想你为何执剑，报仇不过是你破除心魔，斩断前缘的一块拦路石，师姐不想看着你走上杀戮之道。”虽然神挡弑神，魔挡弑魔也是一种道，但瑶华知道，这不是内心渴求温暖的小白应该走上的道路。
　　沐白点了点头，他只杀该杀之人，他的心里不只有报仇，他想要变得强大，只有强大了，才能保护师姐。

　　空间里的三十日两人除了修炼，瑶华还带着沐白种灵草、酿酒、钓鱼、烧烤、晒太阳把她喜欢做的事都做了一遍，感觉自己比上辈子多出了许多生活感悟，瑶华终于心满意足的过了一个开心的生辰。
　　瑶华也不是不想陪沐白做他喜欢的事情，但沐白早已说过，他喜欢的事情就是陪瑶华做她想做的事，瑶华从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反而特别欢喜，觉得这个师弟甚好，不愧是她从小疼到大的，
　　“师姐，送你的生辰礼物。”沐白在最后一天拿出了一根玉簪，上面雕刻的梨花栩栩如生的开在枝头，还让玉器峰的师兄特地炼成了可以绾发的灵宝。
　　瑶华开心极了，只觉得这世间再没有比沐白更懂她的人儿了。
　　“我帮你戴上。”沐白说的平静，看着瑶华发间他亲手刻的梨花簪，他的心里泛起一丝甜意，靠的那么近，他可以闻到瑶华身上梨花的香味。
　　自从把簪子还给了大师兄，每天只能把头发随意的盘起，太累了，虽然那个簪子也好看，但显然瑶华更喜欢沐白送的梨花簪，于是，并不觉得有半分暧昧的瑶华，给了沐白一个大大的拥抱，要不是心里还记得沐白已经长大，以瑶华现在兴奋得状态是恨不得像小时候那样亲一亲小白得脸蛋的。
　　虽然这个拥抱只维持了两个弹指，等沐白回神的时候，瑶华早就回了自个的洞府。
　　沐白：刚刚师姐抱我了？师姐喜欢我？师姐不喜欢我？师姐有没有抱别人？这样的问题还在沐白的脑海里不停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