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眼》第六刃

5、5（完） “灰眼

　　“灰眼，那妖怪的住处你可记清了？”一个村民发问，灯火下略显狰狞。
　　“不是妖怪，是神仙。”灰眼有些不安，不知道聚集这么多人要做什么。
　　“管他是仙是妖，独占财宝的家伙可不能放过。”
　　灰眼疑惑，小心地从头发里看他，男人只顾着考虑如何打发走这群人，完全不理会他们的谈论。
　　“你们……要做什么？”灰眼问。 “废话，当然是杀了他！叫，叫他把财宝交出来……”
　　灰眼瞪大了她剩下的那只眼睛，“为……什么？他是好人……”
　　“灰眼，你少废话，平日里我们待你也不差，现在是你报答我们的时候，快带我们上山！”
　　灰眼像是木了，瘦小的身体向后退了一步，又被自己惊醒：“不！不要，不要杀他！他是好人，他救了我，不要！”
　　“你说什么！”众人开始不耐烦起来，有人推搡着，把灰眼叔推到前面。
　　“你说什么！平时白养你了，你去不去？！”男人怒道，重重的踹她一脚。
　　“不去！不要杀他！”
　　“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男人好似魔怔了一般，拳头砸下来，将他受的村民的“气”也一并撒出。
　　“不去！”
　　“还敢说，我打到你去为止！” 天色似乎更深了，浓郁的一片抹不开。
　　“不去！不去……不去……不……去……”那小身影蜷在地上，声音愈发微弱，发出的字眼也含糊不清了。
　　火焰颤动了一下，男人打骂声缓了下来，小身影也不动了。
　　“装什么死。”男人嫌恶的加了一脚灰眼蜷缩的身子翻过来，一只灰眼怔怔的瞪着，散乱无神，灰色，毫无灵气的灰色。
　　“真的死了。” “这可怎么办？还怎么去山上？”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山上一个妖怪？”
　　“说的也是，赶紧就上山吧！”
　　“灰眼……”他道，表情再无平日的温和，白鹿站起来看向天边。
　　“咔擦——轰！”忽然一声惊雷。
　　出现了，所有人村民都看见了，那个有着墨绿色的长发和墨绿色的双眼的人出现了。
　　“将你留下便好了。”他轻轻抱起小家伙的身体，轻得不惊动一丝风，“你的眼睛，那像微星一般美丽的颜色，为什么消失了？”
　　“咔擦——轰！”天似乎都裂开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天变成了灰色，毫无灵气的灰色。
　　“你……你是妖怪吗？” 他不理会，为灰眼擦净脸颊，“人类，并不爱你的灰色？还是——他们只看得到灰色，蒙蔽的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村人颤栗的退后。
　　“轰！”雷又是一劈，村中传出孩子的哭声。
　　“灰眼，我带你回山上去罢。”他转身。
　　一个村民胆子大些，想去拦他，“你，你到底是什么妖怪！财宝……”
　　“人类啊，”他回头，眼中尽是寒意，令男人动弹不得。
　　“吾乃——山神。”

　　山下，村中一夜之间，孩子们全染上眼疾，再也看不见色彩，眼眶内也是一颗无神的灰眼，没有一丝光芒。村中再出生的孩子，也摆脱不了这种怪病。
　　山上，他守在那墓前，白鹿静歇在他脚边。

　　“灰眼，闭上眼吧，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