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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番外之言冰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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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后的第一次早朝本无什么大事,结果快要下朝时摄政王突然提出让言冰云进内阁,话音未落大殿里便议论纷纷,言冰云破格成为帝师已是不合规矩,但因着他是前帝师肖老太傅的学生,太后都没吱声,众大臣们也就没怎么反对,但是言冰云要进内阁,实属有些不把规矩放在眼里,摄政王也过于肆意妄为了点。
其实王一博把这个想法告诉肖战时,便已经料到会有大臣反对,肖战也提醒他这件事很难行得通,若是他执意这么做,很容易让人扣上独断专行的帽子,如此一来,之前他在战场上辛苦得来的好名声可就全白费了。
“我也知道这样行不通,但是只有这样才能更快地让言冰云深入到朝堂内部。”王一博颇有些苦恼的模样看着正在看话本的肖战。
“这么着急作甚?”肖战抬眼瞅了瞅已经挪到他身边靠着的王一博,“不急于一时,你这般着急让他进内阁,怕是会引起其他大臣不满,适得其反。”
王一博歪头蹭了蹭肖战的肩膀,低声嘟囔道:“可是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和你出去游山玩水了。”
肖战笑着合上手里的话本,侧身将人搂进怀里,“再等等吧,皇上年纪毕竟还小,过早放手的话你也放心不下,总是提心吊胆的。”
王一博自然知道这些道理,只不过是有些忍不住罢了。
他看着大殿里还在争论不休的大臣们微微蹙眉,“那就让他参加科考吧。”
此话一出大殿里顿时安静下来。
按照惯例,新皇登基的第一年是要开恩科的,但是因着皇上年幼,摄政王初入朝堂,再加上第一年战事不断,翰林院也就没提,此事便被拖延了。
年前柳宏一派被摄政王斩草除根,朝中不少官员被牵连,如今诸多职位空缺,正是用人之际。其实摄政王今日不提,翰林院也是要提科考这件事的。
如今摄政王提起科考一事倒是合了许多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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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冰云本就有将相之才,状元之名自然不在话下,如此一来朝中大臣们便对他没了偏见,有些惜才的大臣不免想和他多说几句,但是每次笑脸相迎换来的都是言冰云冷淡的眼神,朝中也都知这位新科状元不是个好相与的。
放榜后状元榜眼探花都会进行游街,言冰云对此极为抗拒。
“不要。”言冰云看着谢允手里的大红花眉头紧皱,太傻了,他才不要带着这东西被百姓围观。
眼看时辰就快到了,言冰云这里还没有收拾妥当,王一博没了耐心。
“你整日里不出门,京城里也没几个认得你的。你的名声越高,知道你的人越多,这样才有机会传到季向空的耳朵里,万一他就在京城呢?”
言冰云闻言蓦地转头看向王一博,眼里满是急切,“他现在在京城?”
“没。”王一博深知季向空对言冰云的重要性,不敢拿他做幌子,“我就是随口一说,我是说他万一就在京城呢,今日是状元游街,如此声势浩大,百姓们都要来围观,万一要是他也看到了呢,岂不是正好?”
“再者,就算他不在京城,那你的名声传遍天下后,他就来找你了呢。”
言冰云眼里的喜悦瞬间变为失落,但是又不得不承认王一博说的也很有道理,他已经寻了他八年,也不知他是否还记得他。
言冰云沉默的让谢允帮他系好大红花,他想,再试试吧,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希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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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冰云面无表情地骑着马跟在游街的队伍里,任由那些一枝枝投掷在他身上的花掉落在地上,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周围的人群,想着万一他就藏匿在这些围观的人里呢。
可是大半个京城都快走完了,他还是没看见他的身影。
言冰云心里蓦地有些难过。
离别时季向空不过是十四岁的少年,八年未见,恐怕那孩子早已变了模样,可他只记得他少年时的样子,如今是何长相,他完全不知。
他现在只能期盼那孩子还记得他的模样,听到他的名字,知道他在何处,能来找他。
言冰云突然间没了游街的心思,心口说不出的难受。
怎么办?他可能永远都找不到他了。
此时围观的人群熙熙攘攘,好多姑娘小姐都争先恐后的朝着状元郎投掷鲜花。
“我劝你们别费那心思了,人家堂堂状元郎能看上你们这些庸脂俗粉?”围观的人群里议论纷纷,“听说这一放榜,便有不少达官贵族相中了咱这状元郎,抢着要把自己家闺女嫁过去。”
“哎,我也听说了,如今这状元郎可是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京中好多门第显赫的人家都想着招他为乘龙快婿呢。”
“谁说不是呢,他可是当今圣上的老师,师承肖老太傅,又是摄政王的心腹,如今还考取了功名,还是个状元,哪家要是招了这么个乘龙快婿,恐怕做梦都要笑醒。”
“也不知道会是哪家姑娘有这个福气,能嫁给这么个如意郎君。”
“听说先帝留下的两位公主里还有一位没成亲,太后又只有当今圣上一个儿子,估计是要选这状元郎当驸马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听说镇国公的孙女也还未出嫁,镇国公已经准备请旨让太后赐婚了。”
“镇国公估计够呛,如此有能耐之人,将来必定封侯拜相,皇家舍得让他流落到别人家?估计这驸马是没跑了。”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没注意到一个衣衫褴褛,灰头土脸,手里还拿着一只破碗和一根树枝的男子也挤了进来。
“哎,哪里来的叫花子,一边去,一边去。”
众人见这人浑身脏兮兮的,纷纷退开,生怕被他弄脏了衣服。
“这是状元郎?”
小乞丐的声音没有想象中那么让人作呕,反倒有些清脆悦耳。
“对啊,这就是新科状元言冰云。”
只见小乞丐微微踮脚看着快要骑马路过的状元郎勾了勾嘴角,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小叫花子,状元郎长得好看吧?”
小叫花子笑得合不拢嘴,“嗯,真好看。”
“你也就只能羡慕羡慕了。”
只见小叫花子回头对着众人眯着眼笑了,“他谁也不会娶,也不会做驸马。”
“哎哟,小叫花子,你当你是谁啊,还能知道状元郎的想法?”众人只觉得这小叫花子没见过世面,痴痴傻傻的只会笑。
小叫花子见众人不相信他,也不恼,只是笑呵呵的道:“因为他只会娶我。”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那个痴人说梦的小叫花子便推开人群冲了出去,眼瞅着快要被沿街的官兵拦住时,只见他抬手便把手里的破碗朝着新科状元砸了过去。
言冰云正骑在马背上失神,听到惊呼声回过神来时只见一只破碗直冲着自己砸了过来,他躲闪不及,被砸了脑袋。
行凶之人正被官兵拦住,那人离着他不远,正举着那根树棍儿大喊:“言冰云!”
“你喜新厌旧!”
“你始乱终弃!”
“你个渣男!”
……
“季向空?”
言冰云听到日思夜想的声音时已经完全失了分寸,他急忙翻身下马,“放开他,快放开他。”
官兵们从未见过言冰云如此着急过,立马松开抓住那个小乞丐的手。
“空空?”言冰云三步做两步跑到那人面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紧张,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只比自己矮一点点的男人,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
“是空空吗?”
刚刚还慷慨激昂骂人的小乞丐突然间安静下来,双眼含泪,一脸委屈的模样看着眼前衣着光鲜身系红绸之人。
“言言,你骗人。”
小乞丐一开口竟带着哭腔,“你要娶公主做驸马了是吗?”
“你是不是要当别人家的乘龙快婿了?”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小乞丐越说越委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言冰云看着他如此模样,心里焦急得不行。
他慌乱的去抹他脸上的泪,“没有,我没有!”
言冰云语气焦急,“我谁也没娶,我没骗你,我一直在找你,你说你会回来的,所以我真的一直在等你回来。”
他见季向空还在哭,不仅越发着急,“不信你去问王一博,问谢允,他们都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真的谁也没娶。”
言冰云说着赶忙回头找王一博和谢允的身影,他知道今日他们都百香楼看他们游街。
“王一博!谢允!你们给我出来,快出来!”
难得见言冰云如此着急的神色,在百香二楼吃茶的王一博肖战,谢允北堂墨染皆是吃惊,几人匆忙从楼上下来。
王一博看着眼前和自己差不多高但是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男人时有些不太敢相信,“这是季向空?”
谢允也有些不敢相信,他围着转了几圈,“不是吧,八年不见,这小子怎么混成这般模样了?”
“难不成家里……”
“咳咳。”肖战打断谢允还未说出口的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先回府再说吧,如今在这长安街上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言冰云这才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他紧紧地拉着季向空的手不松开,生怕眼前的人跑了。
“对对对,回府,我们回府再说。”
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抬手将身上的红绸解开,又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季向空身上,拉着他上马。
“空空,我带你回家。”
季向空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屈,“言言,我找了你好久。”
言冰云心里抽痛,他搂住坐在身前的人,一手握紧缰绳,“我错了,我应该早点找到你。”
“对不起,让你找了我这么久。”
殊不知在言冰云看不到的地方,季向空勾了勾嘴角,身体往后靠了靠,贴紧言冰云的胸膛,“看在你等我这么久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幸好,你还在等我,不枉我牺牲一切来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