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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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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闲的漫步在大街上,吕燕用一种全新又轻视的眼光审视着周遭的一切,半土半砖低矮的房屋,来往人群灰扑扑,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偶尔几个穿新衣服的,那都是工厂发的工作服。
如果是以前自己也会和其他人一样艳羡,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她不屑的移开目光,只要在过几个月,胎稳了,大哥就会带自己去找到那个人,让他给个说法,如果他有老婆了,不能娶自己。
那就让他补偿,好好安排以后生活,衣食住行要和他老婆一样,都是他的女人,凭什么还要分三六九等,现在是新社会人人平等,要是短了她的,她就闹,大哥说了越有地位的人,越要面子,他家只能捧着自己,不敢让她出去乱说的。
到时我要好好看看占着他正妻位置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吕燕眼中闪过阴狠。
兜里揣着2毛钱,这是她出门的时候,磨了她妈半天才要出来的,想要买点小零嘴,她长这么大,头一次这么大胆,要钱买小食。
不过家里最有出息的大哥说了,那一次就能怀上,说明她是个有大造化的,注定大富大贵,全家都指着她过好日子,现在什么都紧着她,让着她,以前多事的大嫂不敢吭声,受宠的长孙也靠边站,都得给肚子里的金嘎达让位。
所以她才敢张嘴要钱逛街,鸡蛋一个才5分钱,2毛钱都能买4个鸡蛋了,不过她妈只给了钱,没有票很多东西是买不到的。
忽然她看见,前面有人闪身进了一个小巷,作为县城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她当然知道那里面是一个小市场,现在上面管的严,不让私下交易,过去的人都偷偷摸摸的,都是老街坊邻居,那些纠察队的人也知道这个地方,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严抓。
吕燕也来过几次,知道怎么走,三两步也跟着进入小巷,通道很窄,又僻静,前后一个人都没有,她有些害怕,但是一想现在是大白天,能出什么事,这条道以前又不是没走过,怎么今天就害怕上了。
小巷的一侧是人家的后墙,黄土和稻草掺杂的墙面,隐约还能听到说话声,另一面是几户人家的后院,一人多高的篱笆围墙,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景,只有一家没围墙的,是一个荒草丛生的破旧院子,里面的房子半塌着,好像还有人影晃动,听说县城里那些流浪汉在这里住,心下发慌,吕燕刚想加快脚步,脑后忽然一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围很多人,听不清说什么,到处都是嗡嗡声,偶尔几句“破鞋”,“不要脸”“吕家大姑娘”,尖锐的嗤笑,一个劲的往脑子里钻。
“好吵”,吕燕烦躁的睁开眼,这都是些什么人,怎么跑到她家来了,揉着发疼的脑袋坐起身,感觉不对低头一看,啊,她怎么没穿衣服,惊慌的抓住旁边的破旧床单围在身上。
议论声更大了,本来无人的破院子现在里三圈外三圈乌泱泱的都是人,好像整个县城的人都来了,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各种眼神讥讽,嘲笑,淫邪,轻蔑,还有几个女人过来,不屑的往她身上吐口水。
“滚开,滚开,知道我是谁吗!把你们全都拉去枪毙,滚。”吕燕疯了似的抓起身边的石头,稻草胡乱扔向人群。
她不知道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大脑一片空白,脸色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一片潮红,喘着粗气,没给她思考的时间,几个被打到,或者没打到但是看她不顺眼的女人过来,一把扯下她身上唯一的床单,粗鲁的拽着头发,把她拖了出来。
本来她在屋里,有墙挡着,身上盖着床单还能遮遮羞,现在被彻底的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衣服都不知道扔哪去了,四周人都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各种污言碎语,来不及拿烂菜叶子,就自产自销的朝她吐口水,扔小石头,她只能抱着膝盖,尽量缩小自己,白皙的肌肤上有着青青紫紫的痕迹,更让人浮想联翩。
还有几双粗糙的大手,趁乱在她身上摸了几下,有的掐几把,吕燕把脸抵在膝盖上,紧紧的抱着自己,咬住嘴唇,不敢再出声,也不敢动。
有人一脚把她踹翻,她爬起来继续维持原先的姿势,有小石子扔过来,砸在她的身上,火辣辣的疼,小心的护住肚子,没人看到低着头的她眼睛赤红,满是恨意,“这些人该死,总有一天,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外面冲进来几个人,是哥嫂他们,拿着衣服盖在她身上,就要带他走,看热闹的人群不肯让开。
有人喊道:“没个交代,不许走,”。
对,这要是在以前得沉塘的。
这么个不要脸的玩意,你们还往家带,不怕带累家里。
蛇鼠一窝,他家就没有好东西。
咱们县的风气都让她给带累了。
丢先人的脸哟。
“诸位,诸位,大哥,大嫂子,大爷,大妈”我妹妹从小乖巧懂事,街坊四邻都知道呀,这是被人害了,可怜可怜我们,让我们先回去吧。
吕燕木木的跟在他们身后,脑袋晕乎乎的,听不清别人在说些什么,只看到那些人的嘴一张一合,有人狠狠的推了她一把。
她摔倒在地上,人事不知,闭眼之前听到人喊:“血,流血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熟悉的房间,睁开眼就是顶棚上有些发黑的报纸,身体慢慢苏醒,浑身都传递过来疼痛的信号,脑袋,胳膊,腿,后背,肚子,到处都是伤,无一不疼。
肚子疼,吕燕忽然惊醒,脑子也清明起来,手放在肚子上胡乱摸来摸去,腿瘸了,胳膊折了都可以,肚子千万不能有事。
“有人吗!来人啊,妈,”她不敢乱动,扬头大声喊了起来。
门被打开,吕母黑着脸走了进来,不耐道:“行了,别喊了,还嫌人看的不够,想在把人招来怎么着。”
没管吕母的冷脸,反正从小到大这种脸色她看多了,只着急的问:妈,我的肚子怎么这么疼,孩子没事吧,找人给我看了吗?
“见红了,但你底子还好,保住了”回答完的吕母,惊奇的看着放心躺回去的女儿,遇到这种事,她感觉天都要塌了,简直活不下去,可作为当事人的女儿,竟然没事人一样,这么平静,让她看了简直害怕。
悄悄关上门出去,到了堂屋,丈夫臊眉耷眼的在抽烟,儿子抱着脑袋也不出声,谁能想到竟然发生这种事,大白天的女儿就是上街溜达一会,就被人发现光着身子在流浪汉的窝里呢,听说被发现的时候还有好几个流浪汉在呢,不过见有人来一窝蜂的都跑了。
这件事整个县里都轰动了,几十年都没出过这样的事,有人说她家女儿可怜,也有说活该的,谁让她大姑娘一个人往那僻静的地方乱窜,她不出事,谁出事。
她女儿流血的事也被人拿出来说,还好看清楚的人不多,刚一昏倒就被他们带回来了,看病的大夫也让他们用钱封口,有人问也只说是来月事。
还真没有人发现是怀孕了,那些嚼舌的私下都说那是被人祸害了,是落红。
他们别说辩解,连门都不敢出了,到处都是指指点点,吕母擦了把眼泪,心里对吕燕升起怨怪,她不哭不闹,诡异的平静也没跟丈夫儿子提,私下里觉得,如果她万念俱灰,不想活了,这反而是种解脱。
可惜,她不了解自己的女儿,自杀是不可能的,吕燕身上有股韧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哪怕瘫了,瘸了,瞎了,聋了,只要能活着,她就觉不想死。
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吕燕眼神放空,脑子里一遍一遍回忆,从她出门,进入小巷,被打晕,到醒来后发生的每个细节,那些口沫横飞谩骂,羞辱她的陌生或熟悉的脸,她全要记住,记在心里,总有一天她会报复回来。
一下午的时间她在脑子里演练了那些各种各样的死法,还有那几个罪魁祸首的流浪汉,她甚至不知道是几个人,面对面她都认不出来简直让人抓狂,这样的她还能到那个男人身边吗!他会不会嫌弃自己。
门又被打开,这次进来的是哥哥,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她,或者说是她的肚子,目光明明灭灭,有些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