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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   『回來吧阿斯蘭!有什麼困難我也會幫忙的!所以,回來吧?』

      當初好容易才把阿斯蘭要回身邊,即使聚少離多也多少有一點點滿足。
      伊薩克知道這樣的自己很自私,但是迪亞卡卻笑著對他說這一點也沒什麼。
      Plant也是需要阿斯蘭的力量的啊!那個時候不止他們,就算是掌握了半個宇宙權力的男人也這樣想。

      『你該死的爲什麼每一次跟你同戰場的人都有犧牲?除了煌.大和,我們Z.A.F.T的都不是你的朋友戰友嗎!?』

      雖然與特務隊的威斯特佛勒斯只有在軍隊俱樂部的酒吧裡喝過幾杯,但是那種惋惜和對於犧牲的心痛,明明就不是交情深淺可以決定的。

      把阿斯蘭拖下水了卻又將他往外推。

      可是才剛出聲伊薩克就知道自己後悔,動刀的畢竟不是阿斯蘭也不是煌,除了死者沒有人能夠出聲指責,何況海涅是個寬容的前輩,如果他活著他不會責怪他們誰的。
      結果他們久別的重逢除了指責與沉默,存在於伊薩克記憶中的只剩下拉克絲柔軟輕快的甜蜜歌聲。

      『不論是地球或歐普,都不會有事。』

      悲劇主義一向不讓伊薩克認為直得自己歌誦,也不想去實行。雖然犧牲是美麗的,但這樣的美絕不是拿來用在自私自利的感情上。
      然而伊薩克卻矛盾萬分的去做了這樣的事情,有點像是慷他人之慨,用別人的幸福換取了自己的一點點快樂。
      詩河的死大概就是對於這種苟且自我的情感上最大的諷刺。

      沖澡以及替換上軍服,伊薩克依然無所事事的躺在房間裡唯一的擺設,還算舒適的床鋪上冥想。原先想的是每一個與自己關係密切的人們的事情,如今想的是自己一個人的心緒變化。只不過起點與終點的地方都有些微妙,阿斯蘭一直都充當著這其中的軸心。
      不得不承認當初把阿斯蘭叫回來,心理有些非分之想。不得不承認,海涅死在因為第三勢力而介入的戰鬥中,阿斯蘭鬱鬱寡歡且無法諒解的回到PLANT本土做報告時,自己有輕微的竊喜。
      這種心態就像是黃鼠狼在一邊手著獵物,一但有漏洞就要見縫插針一樣。
      海涅的死亡的確讓阿斯蘭幾乎重新屬於殖民地,只要杜蘭達爾議長沒有要求自己配合他,把阿斯蘭又送回那群理想主義者的懷抱裡。
      究竟為什麼這樣做,杜蘭達爾曾經承諾會對他解釋,並且保證這對阿斯蘭絕對不會有壞處。於是伊薩克毫無條件的承諾協助,親自把阿斯蘭送走;並且,照著那個男人說的:『剩下的想要怎麼處理就放手去做吧。』

      竊取『潘朵拉』的密碼,竄改發射的航道,在戰爭中擅自離開崗位。這一切一切如果沒有獲得默許,又怎麼可能發生。杜蘭達爾也許不理解伊薩克確實的做法會是什麼,但他大概也□□不離十的猜到結果。
      所以東窗事發並非在戰後、馬上,而是遲至今日還沒有任何線索。
      監視器的影片、相關人員進出的紀錄一定都在,只是被屬於杜蘭達爾的親信戰力取走,或者就在那個男人自己手上。

      想到這裡,伊薩克不得不苦笑起來。

      他們是不是誰也別想從那個人的麾下脫逃呢?但是真要追究起來也並不需要。
      吉爾伯特.杜蘭達爾的能力讓人心服口服,如果說PLANT能撐到如今,所要歸功的除了軍人們和平民們的耐力,就只有他的權宜和斡旋。
      軍人所能付出給國家的也只有一條生命,什麼時候需要交出去是未知數,但是伊薩克驚訝的發現,就算是自己也居然覺得,交給國家不如交給那個男人,他可以妥當的運用自己的付出,然後留下來的人就會幸福。
      這樣的思維應該是種非常糟糕的個人崇拜,可是在這種時代裡又會有誰來分辨好與不好,正常或瘋狂。
      伊薩克維持著望向天井的姿勢,PLANT的夜空因為不久前例行的下雨而看不見星星。從前在宇宙中,星子觸目可及,從來都不認為有什麼值得多關注的,但現在受到處境的影響,那些稀鬆平常的事情卻也變的珍貴萬分。
      伊薩克記得自己似乎跟阿斯蘭一起看過幾次的星星,而且那些回憶都值得珍惜;可體認到這點也是在分道揚鑣了以後。
      他想,這樣的人生如果還有應該要用力挑剔與檢討的地方,那就是這裡。
      他們從來不曾向對方坦白,明明是那麼不相同的人卻又堅持要並肩走過那麼一段。
      最後除了雙方的心痛,沒人得到更多。

      希望阿斯蘭已經離開這裡回到歐普,然後毫無掛礙的去完成他的人生。
      這樣伊薩克才會認為自己對的起,最後忽然前去實踐那種悲劇英雄角色,蠢到不行的自己。
      即使阿斯蘭並不會喜歡這個結果,但是伊薩克已經決定要這麼做了。

      房間的門重新被打開的時候,伊薩克從很淺的睡眠中醒了過來。
      天空的顏色因為堆積的雲層散了開來而顯得清亮了許多,因此估算起來距離伊薩克上一次看見天空已經過了不少時間。
      無法確切的計量的確會使人焦躁,伊薩克也能夠很清晰的感覺體內翻騰而起的躁怒。但是看起來更令人嫌惡的,是站在門前那些自認為是擁有某種身分使命,實際上卻什麼都不是的特務們。

      「有事?」仰著大約45度的視角,伊薩克聽見自己那聲厭惡極其明白的問句。
      政治的生態原本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認真說起來,也不怪眼前的那些人得意非凡。但是延續著令人厭惡的積習,審問用生命為盾牌來保衛國家的人,卻令伊薩克無法原諒。
      尤其是原本就沒有單純的動機,那些人有什麼資格擺出趾高氣昂的模樣?
      「很抱歉,看起來打擾您的休息了。」帶頭的人沒有表情的站出一步,看起來禮數週到的說:「臨時有事情想要請教,所以特地請指揮官走一趟。」
      「我認為你們問的已經太多了。」輕輕撇了撇嘴角,伊薩克讓那張淨白端正的臉上,覆蓋了不屑一顧的冷笑:「而且方法多到讓人招架不來。」
      對方還是標準的禮儀模式,即便伊薩克的發言已經刻薄難聽。有時候這樣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人,特別難以應付:「指揮官的不滿我們能理解,但是協助調查畢竟也是軍人的義務。您會懂的,一直以來您都是明理的人。」
      一個結實的軟丁子被這樣拋到手上,伊薩克在一瞬間也回應不下去。雖然本來就只是情緒性的發洩,並沒有改變結果的打算和自信。
      「是關於誰?」這個問題伴隨的是極為不甘願的動作,伊薩克讓自己看似靈巧的,站上白亮刺目的地板。
      「拉克絲.克萊茵。」特務們簡短的回答,黑色的眼鏡片上,伊薩克驚愕的神情一掠而過。
      然後雙方誰也沒有多開口,伊薩克沉穩的跟著特務們離開了房間,直到他見到了他們口中的拉克絲為止。

      她根本不是拉克絲,她和他都心知肚明。
      但是他們卻堅持著同樣的答案。

      「拉克絲小姐?」
      伊薩克彎下身軀去扶抱對方時,明白的看見了女孩左邊臉頰上青紫的瘀傷。即使頓時湧起要把那群人痛揍一頓的衝動,也還是忍耐了下來。
      聽見呼喚的「拉克絲」皺著細緻的雙眉睜開眼睛,在與對方四目相接的瞬間落下了眼淚。
      那表情明顯的,是在暴風雨中抓住一葉小舟、一線生機的欣慰,深刻的令人鼻酸。伊薩克頓時為了懷抱中的少女感到不值,為了她無私的付出卻落得如此下場。

      『你好,焦耳指揮官。』
      對他坦承身分的時機,是杜蘭達爾為了阿斯蘭的去留而找上伊薩克的那個晚上,他們兩人在空曠的會客室裡相遇,疲憊的歌姬依然撐著開朗的笑容向他打招呼。
      生疏的問候完全不像是六年前共生同死參與作戰的同志,伊薩克第一時間便皺起了眉頭:『拉克絲?』
      的確,在PLANT與地球重啟戰端之後復出的拉克絲,在形象上有了很大的不同;雖然歌聲依然甜美,形象依然讓人陶醉,也依然做著鼓舞人心的努力。
      但這樣幾乎是陌生人的稱呼方式,也太過奇怪,使人不禁懷疑前後的拉克絲根本是兩個不同的人。
      『您發現了嗎?』歌姬瞬間的察言觀色,並且露出微笑:『果然就像議長說的,您是個十分敏銳的人呢!』
      『妳?』伊薩克雖然感到疑惑,但也不禁為了對方的靈敏而感到驚訝。這也是那個杜蘭達爾所訓練出來的?
      『我叫做蜜婭,蜜婭.坎貝爾。但是在別人面前,請您還是叫我拉克絲。』歌姬輕輕的笑了起來,自我介紹的樣子帶著輕微的興奮:『阿斯蘭也知道我是蜜婭……我是為了代替無法親自回到PLANT的拉克絲小姐才站在這裡的。』
      歌姬的自我介紹十分短暫,一下子伊薩克便因為與杜蘭達爾的會面而與她分別。
      但是他並沒有對蜜婭的事情做出多餘的詢問,杜蘭達爾也沒有特意解釋。他們很有默契的將她和他的會面當作插曲,相當程度的略過,而直接進入了關於阿斯蘭的主題。

      我是為了代替無法親自回到PLANT的拉克絲小姐才站在這裡的。

      蜜婭說過的話伊薩克卻沒有忘記。

      「你們做這種事,如果被PLANT的大家發現了,你們不認為會發生大騷動嗎?」伊薩克的手指被蜜婭的淚水打溼,在難以壓抑的憤怒之下,大聲的質問。
      「如果她是真正的拉克絲.克萊茵,也許會。」不知道是誰這樣回答,接著還有些許不甚尊重的輕微訕笑。
      「她是拉克絲。你們難道是聾子瞎子,不會聽也不會看嗎?」
      「閣下真的這樣確定嗎?」笑聲被制止,伊薩克聽出這一次的發言是原本帶頭的那位。
      猛地回頭,對方深色的眼睛裡,伊薩克看見自己鐵青色的臉。眼前的那些人堂堂正正,大無畏般的表現令人感到作嘔,伊薩克無法理解,為什麼他們一直保護著的國家,會變成這個模樣。
      「我和拉克絲已經認識太久,尤其是當你們還不知道是哪裡的垃圾時,我們就已經為了國家而共同努力。拉克絲只有一個,而這一個就是她!」
      「拉克絲.克萊茵是阿斯蘭.薩拉的未婚妻,不可能不知道阿斯蘭在哪裡。」
      「你們這些混蛋,不知道阿斯蘭那傢伙已經MIA了嗎?我不相信你們的資料裡面會沒有這個消息!」
      原本以為會找蜜婭的麻煩,只是因為要讓吉爾伯特徹底的從評議會中垮台的手段。如果讓現在的人民得知一直以來他們當作信仰的偶像,拉克絲,居然是這個平凡的少女所假扮的,而真正的拉克絲卻芳蹤杳然,對於吉爾伯特的聲望確實可以造成致命的打擊。
      人們總是厭惡欺騙更甚於其他,即使欺騙的那一方有多麼完整的善良的理由也是一樣。
      可是,重點放在阿斯蘭身上,這已經不是普通政治權謀與手段的往來。
      阿斯蘭如今是關鍵,找到他,許多事情就會崩盤;包括吉爾伯特苦心營造出來的休戰狀態,還有目前無人踏上軍事審判席的現狀。
      PLANT如今呈現派系之間箭拔弩張的鬥爭狀態,吉爾伯特的親信在得知現況之後必然已經採取行動,對方也不會束手就擒。內戰已經是最壞的情況,然而阿斯蘭要是出現,卻可能產生對自己而言更糟的結果。

      「我是,拉克絲!」蜜婭忽然大聲的喊叫起來,連伊薩克也大吃一驚:「我是拉克絲……可是,阿斯蘭跟我的婚約……早就解除了!」
      蜜婭的眼淚不斷的滑落,打溼了伊薩克的軍服前襟。那中間深刻的心意,隨著淚水的溫度一點一滴的侵蝕著乾澀的空氣。
      這樣的保護對於阿斯蘭而言,其實一點意義也沒有,甚至有欲蓋彌彰的嫌疑,但是伊薩克知道自己無法去苛責對方的心意,因為他們都共同的希望,可以守護著一個人。
      「人可以說是死了,你們這樣追查一點意義也沒有。」伊薩克好容易壓抑了怒火,回覆了一貫冷淡漠然的表情:「而且還做出這種野蠻人一樣的舉動。」
      「很抱歉,我們有不得不為的苦衷。」對方重複了一次沒有任何誠意的道歉,卻沒有放鬆:「可是焦耳閣下,對於阿斯蘭.薩拉,我們卻另外聽到了一種說法。有人提供了他其實並沒有戰死也沒有失蹤,而是投奔到了中立國歐普。」
      視線彷彿在臉頰上灼燒,伊薩克皺起雙眉,毫不客氣的回望。
      即使得到了準確度如此高的情報,阿斯蘭只要不出現在PLANT,伊薩克就能確定自己完全無須擔心,卡佳里絕對有足夠的能力,保護阿斯蘭周全。
      「相信如此關心他安危的你們,得到他的消息會很高興……特別是拉克絲小姐。」
      特務從黑色西裝的口袋裡拿出了幾張照片,好整以暇的遞到兩人面前:「今天傍晚,我們在中央機場附近找到他了……雖然不能確定行蹤,但確認是本人沒有錯。」
      伊薩克感覺到蜜婭在自己的懷中倒抽了口涼氣,還有自己漸趨急遽的心跳。
      他瞬間想要親手把阿斯蘭給掐死。

      所有被掌握住的局面,脫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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