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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险象环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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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个的黑影在白皑皑的雪地里聚集成一个黑色圆圈,而后又迅速的散开,眨眼间便消失于这一望无垠的白色中;雪与风儿继续嬉戏着,陈留县的郊外依旧是那片静与白,仿佛没有因为谁而被打扰着属于这里的那份寂静……
一个清丽的鹅黄色身影正慢慢的靠向被冰冻住的湖边,已被冻得发乌的嘴唇正微微颤抖着,左手拎着个竹蒌,里面装的是刚刚从湖边捡到的枝条儿及野果,右手正不时的凑近发乌的唇边,用呵出的那一丝丝热气来维持身体的温度,随后便用那稍稍温热的右手摩擦着已冻僵的左手。
唉,也不知这鬼天气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好转,已经出来了一个时辰,如果再不回去,恐怕璧玉姐姐要担心了……那鹅黄色的身影一边寻找着一边在心中念叨着,责怪着因雪与风儿的嬉戏玩闹而所带来的麻烦。
她不禁抬起头看了看天空,然后又摇了摇头,转身便离开了这处于白色的湖边。
“咯吱”一声,鹅黄色的身影轻轻推开了面前的木门,“啪”的又一声响,木门上的一小堆积雪应声落入门前这片白皑皑中,看到正从屋里走出,用宽大的荷边袖轻轻拭着额前汗珠的翠绿色身影,她轻声唤道:“璧玉姐姐……”
那精致秀气但却略显成熟的脸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那刚刚平复舒展开的眉头又再次微微皱起,一边用温热的手,牵着瑟瑟发抖的人儿往屋内走,一边拍去风雪在那人儿衫裙上所留下的痕迹,说道:“快,快进来暖暖身子!怎么去了这么久?”
“这雪越下越大了……我在附近转了转,去陈留的路已经完全被封锁了,我们所携带的食物也越来越少了,刚刚路边所能采摘到的野果早已所剩无几……”黄鹂身着被风雪打湿了的鹅黄色衫裙,轻轻的放下拎在手中的竹蒌后移近正燃烧的暖炉旁,贴近暖炉的双手轻柔的摩擦着,继续说道:“璧玉姐姐,如果不再想点儿办法,恐怕我们支持不下去了……”
璧玉点了点头,拎起坠地的长裙,转身便往里屋的床榻旁轻轻靠近。
细细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人儿,痴迷的望着她那美撼凡尘的容颜和细润如脂的肌肤,淡扫的娥眉深深蹙着,如瀑布般乌黑的长发正整齐的侧卧于她的身旁,双眸微微紧闭着,一连两日来的持续高热使她的面容更显得如琬似花。
世间怎会有如此美得不可方物的人儿?这是让女子也能痴迷其中的容颜,而偶尔出现在脸上的那一丝稚气,显示出此女子的年纪并不大,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再稍待几年,恐怕就是月宫中的嫦娥都会逊色几分吧!
北方十六国混战的时期,陈留县正处在南北交界的边境线上,它不时变换于东晋与北方各国之间……而此时的陈留是属于北方秦国符坚的领域范围。
“唉……”璧玉轻叹了一声;苏道质老爷上任成为这陈留县令已有一段时日了,而此番她正带着小姐和随行的仆人与上任的老爷会合,却在途中遇到这恶劣的天气……如果不是陈留县的民众仿佛有先见之明似的在附近半山上搭建了这个木屋,以供给像此时一样,因恶劣的天气而无法进入的路人使用,想必她们早就已经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两日前小姐突然出现持续的高热,以致于延误了进入陈留的时间,大雪封路前,她就已经派出管家报告着处在陈留的老爷,而随行的车夫也已派往山下去取些药材;然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所被派出去的人一个也没有回来,璧玉正思索着应该如何渡过这个关口。
天空中那娇艳的雪花儿翩翩飞舞着绽放它那优美的舞姿,那凛冽的风儿像是为它伴奏似的把门前的树吹得“沙沙”作响。
“咻,咻”两声轻风略过的声响却引起了璧玉的警觉,她慢慢将手伸向床下……操起藏置于床榻下的玉具剑,禁戒的盯着四周,身体却一步也不肯离开床旁,见璧玉那持剑的姿态,看来她的武艺也是不弱的。
黄鹂看到璧玉那警备的状态,也紧张的握住双拳,踱步于门前查看着那些异样……
正在此时,门突然被闯开了,四个黑衣人迅速闪过黄鹂的身边,朝着床榻的方向直奔过来,伸手欲抓向床上的人儿,而璧玉此时早已用未持剑的手挡开了那伸向床边的手……
“唰、唰、唰”玉具剑的几个横扫,便逼退了那靠近床边的四个黑衣人,然后她反身一个勾手继而又一个回身,锋利的剑尖再频频点向四个黑衣人的脚下,速度是如此之快,令人措手不及,这四个黑衣人的长袍下端均被划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一滴滴鲜红色的液体从被划开的黑袍处慢慢渗出。
听到打斗声响,一直处在另一边门内的几个家丁把这屋的门口团团围住,以防止黑衣人的逃窜。
四个黑衣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绿衣女子的武艺竟是如此的难缠,其中一个黑衣人朝另外三人使了个眼色,另外三人同时点了点头,便忽然分散开来。
璧玉看到此情形,稍稍皱了下眉头,脑间正飞快的思索着该如何对付此时的情况,门口却突然传来家丁们凄惨的叫声及黄鹂的尖叫声,屋内的几人均吃了一惊,看向门口……看到眼前的景象,璧玉原本轻松的脸庞也渐渐紧张起来,而那四个黑衣人也错愕的惊讶于此时的情形。
只见家丁们的尸体东倒西歪的横立在门口,而门外有五个黑衣人正手持着染着血的环首刀站立于门前,虎视眈眈地看着屋内的几人。
这五个黑衣人,露出的头部戴的是“突骑帽”,身着黑色短袍衫,从门外五个黑衣人的衣着装束再看到屋内四个黑衣人错愕的表情,璧玉便很快判断出他们不是同一路的人,此时的情形显得越发棘手了。
就在这一瞬间,两道黑影从眼前闪过,再待看清那个黑影时,只见他两手托着的正是一直躺在床榻上的那个女子,原来刚刚的那两道黑影便是这五个黑衣人中的一人,他以瞬间般的速度移到床旁,又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回到了门外,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
(原来这五个黑衣人便是在那陈留郊外曾经一闪而过的那一个个黑影!)
璧玉惊呆了,没想到他就在这一眨眼间抓住了小姐,怒得急忙提剑挥向抓住小姐的那个黑影人,那黑影人竟然轻而易举的躲过了她的那一挥……
屋内的四个黑衣人看到此时,感到事态严重,急急忙忙地也一一攻向门外的那五个黑影人。刚刚受到惊吓的黄鹂因为不会武艺,她只能缩在屋外的墙角处紧紧盯着正在打斗中的人。
漫天的飞雪快乐的飘舞着,那剑与刀之间因为相互碰撞所产生的火花如星辰般的闪耀在夜空中,仿若也在为雪儿那优美的舞姿演奏着……
片刻之后,璧玉和那四个黑衣人渐渐的处在了下风之中……眼看着小姐就要被这个飞身在树枝上的黑影人给带离时,她跃上枝头拼命的用尽力气使出了一招“回风旋弧刺”,那手托女子的黑影人在半空中感到一阵吃痛,便松开了托住女子的双手,原来那一刺恰好刺中了他的手腕……
璧玉暗暗一惊,转身跃下枝头想拉住被黑影人抛出那如神仙玉骨似的身躯时,却被刺伤手的黑影人迅速地攻了过来……而此时的四个黑衣人被另外四个黑影人拖住,根本就无法脱身来解救即将坠入雪地的那个倩影。
双眸仍然紧紧闭着的白色倩影在半空中划了个优雅的圆弧后,便被飘舞的雪儿包裹着往雪地的怀中陨落,犹如流星划过夜空……
正在他们无能为力之时,一道金色光芒闪过了璧玉的眼眸。
…………
一个有着绝伦身影的男子及时的接住了那个白色的倩影,然后翩然的立于雪地之上;而那道金色的光芒便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只见他身着黑色的衫服,这黑色的衫服是用织金锦所织成的,衫服中及那宽敞的大袖上均用金线描绘着许多流云图案,那金色的流云图案熠熠的闪着光芒,鎏金腰带系于中央,从围裳的两侧露出两条较长的飘带,如燕飞舞,他头上戴的是“漆纱笼冠”(是用黑漆细纱所制成),那棱角分明的脸庞以黑巾覆面,鎏金玉带勒于眉目与前额发际之间,虽然看不清他俊逸的模样,但露在黑巾外那幽蓝深邃的眼眸,摄人心魂,仿佛是要坠落于无尽的深渊……
璧玉看到被安然接住的倩影,一直提在嗓子眼的那口气渐渐放松了。
那五个黑影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一不留神,竟停止了手中的攻击,又象意识到什么似的,忽然聚集成一个圆点。之前的四个黑衣人在看到眼前突然冒出此人后,便一个个闪身消失在这黑幕之中……五个黑影人不甘于此,又变作一团,同时向这鎏金黑衣男子齐齐攻来。黑衣男子一手托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身,另一手去抵挡着这五个黑影人的攻势.
……
突然全身传来的那一阵阵酸痛感,使得苏慧儿已渐渐的有了知觉;但此时,不论她用多大的气力,都无法使紧闭着的双眼睁开,虽然紧闭着双眼,但意识一刻也没有停歇过,她努力地回忆着之前的那个景象,终于想起之前的一幕……
难道我已经被那两个糊涂鬼送回了原来的时空?那我现在又是谁?应该怎么做?
苏慧儿仔细的聆听着周围的声响,以便能知晓有关这个地方的任何线索。
一个如黄鹂般清脆的女人声隐约的传入耳中,她仿佛听到了什么雪啊,陈留啊什么的……那……
苏慧儿皱着眉头思索着:雪?那应该是在冬天了!陈留?嗯 ̄ ̄ ̄对了,一定是陈留县!那么现在是在哪个朝代呢?
她仍然使着全力企图想挪动那酸痛的肢体,发现此时的身体动弹不得,努力的张开嘴想发出点声音,然而紧闭着的唇却怎么也打不开,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不会吧?那两个糊涂鬼不会把她丢入了一个口不能言、眼不能视的瘫痪之人的身体中吧?想到此苏慧儿不禁冷汗直冒……如果是这样,她怎么可能把那些问题找出来并还原归位呢?
耳间传来的阵阵打斗声扰乱了她的思绪;不知怎么的,感觉有一股力量把她的身体凌空拎起,她感到手臂及腰身有种被捏碎般的疼痛;她想叫出声音,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只能任凭想发出捏碎般疼痛感的声音在喉间被吞噬。谁能救救我?谁能帮她减轻这样的疼痛?她努力的移动着手指,却仍然不能移动分毫。
突然她感到这个身体好象被抛向了空中一样,那捏碎般的疼痛感也在这瞬间消失了,她欣喜着;之后好象又被什么给接住了,然而这次却没有任何的疼痛感。
猛然间她感到胸前出现了一阵绞痛……
这种感觉?心中一惊:这种绞痛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这是她心脏病发作时才会出现的疼痛感……怎么会在此时出现了?还来不及等她细想,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向她袭来,她想张开嘴唇大口呼吸,盈润的嘴唇却还是纹丝不动的紧闭着。
片刻之间,那窒息感又消失了,她感到魂体已渐渐飘离了刚刚那个仿佛“瘫痪”似的身体,然后飘向天空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她疑惑了:难道她又要回到那个二十一世纪?回到现实后她还能再回来完成她要做的事吗?看着渐渐变小的那些人影,魂体仍然没有要返回的迹象,一直飘向那黑暗的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