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求退休》身无长物

8、修魔修仙

　　君池乖乖地跟着言蹊上山。他现在应该好好想想如何骗过师尊，但脑子乱糟糟的，总是无法集中精神。
　　他想起师尊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来看他，想起师尊将醉酒的他抱回房间，想起师尊刚才说的，伤了我的徒弟，这笔账要算清楚。
　　还有师尊笑着问那个蠢货，想要什么都能给吗？
　　君池抬头看着言蹊的背影，今天师尊难得穿了件灰色外衣，和自己的很像，不过要精美得多，袖口和衣摆用灰紫色的线，绣着盛放的鸢尾花。
　　尽管君池心里恨着言蹊，但也不得不承认，言蹊生得很好看，起码比那只魅要好看。如果他和金世有回去，金世有是不是会像对待琴儿那样对待他呢？
　　君池做魔尊的时候，就见过有些魔修男女不忌，那些男宠一个赛一个的妖娆，说话娇娇软软，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
　　想到这里，君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不可能的！不管是君池记忆中的，还是眼前的这个，都是骨子里极为骄傲的人，怎么可能雌伏于那种蠢货身下。
　　此刻正被君池揣测着的言蹊也是极为郁闷的。被楚薇薇下山吃肉的想法勾出了馋虫，言蹊一边想着试剑大会在即，诸事忙碌繁杂，一边下意识地换了件低调的衣服，偷偷摸摸从另一边向山下走去，结果在半山腰就遇上这么档子事。
　　“小白，咱们家天命之子玩的小火苗变黑了，什么情况？这是提前入魔了吗？”
　　“您总是把事情想得很美好，目前的任务完成度是0%，请再接再厉，加油哦！”
　　言蹊带着君池返回天净峰正堂，他一边坐下一边揉了揉额角，为接下来探听秘密的过程而头疼。
　　还没等言蹊说话，君池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
　　“师尊，我错了。自从我进入炼气中期，火焰就变成了刚才的样子，可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师尊，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啧，这演技不行啊，”言蹊在心里和系统深深吐槽着，“你看之前若愚不想让我把他赶下山的时候，那故事说的，那情境选的，多么完美，多么顺理成章地就让我答应了。这届天命之子不行啊，走了一路，连个合理的故事都没编出来。”
　　“那您也不能把他赶走哦，在他修魔道之前，您要好好看着他才行。”
　　“不过刚才的火焰确实不寻常，这个天命之子恐怕有些特别的经历，可能就是总局检测出的变数。小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经检测，天命之子体内含有无间戾火。无间戾火，色黑，火属性，常温，产自修罗界，为此世四大凶火之一，功效为使触碰它的生物感觉痛苦，时效为从生物触碰至生物□□死亡。”
　　“厉害，不愧是天命之子，总局给了他这么大的金手指啊。”言蹊心里颇为惊讶。一般来说，越是强大的东西，越难以驾驭，更别说凶火本身戾气极重，很难驯服。君池小小年纪，无间戾火怎会为他所用。
　　小白听了这话，语气也有些迟疑：“不太对，他现在就应该是个普通的修士才对，顶多天资好一点。208，您快接着问啊，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呵，问也没用，他宁可被我赶下山，也不会多说一个字的。除非我耗费魂力查看他的记忆，不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才不关心他经历了什么。不管他有没有凶火，都不能妨碍我的计划。”
　　“您想干嘛？”
　　“我现在的人设，是一个温和的、宽容的、关心疼爱徒弟的好师尊，还能干嘛呢，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啦。”
　　见言蹊迟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君池心里逐渐忐忑起来。他猜测师尊，包括云海宗上的其他人，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直接诛杀自己，大约和前世的待遇差不多。但师尊又不表明态度，难不成真琢磨着如何清理门户。
　　“哎，你这孩子，瞒着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跟师尊说呢。先起来吧。”
　　君池有点惊讶于言蹊的态度，但还是乖乖起来，站到了言蹊身边。
　　“你刚刚使用的火焰，戾气很重，不是我们修真界的东西，很可能来自魔界，甚至修罗界。阿池，你知道修魔与修仙的区别吗？”
　　“修仙破心魔，排除欲念，超然物外，以求飞升。修魔养心魔，随心所欲，不拘外物，以成修罗。”
　　“不错。其实修仙，也有人破不了心魔，表面君子，背后算计。修魔也有人心怀众生，率真豁达，不计名利。可世人往往谈魔修色变，避之不及，修仙之人却倍受尊崇，你可知为何？”
　　“弟子不知。”
　　“人一出生，便有七情六欲，心魔往往也由欲望而生，以破心魔为主的修仙之人，自然会给人无私的、高尚的印象。而魔修放纵欲望，这种欲望难免伴随着掠夺和伤害。与其说人们惧怕魔修，不如说是惧怕人类与生俱来的欲望。”
　　言蹊顿了顿，他想起经历过的无数小世界。人性的丑陋曾让他恶心与惧怕，人性的美好也曾让他欣慰和感动，如同黑暗中盛开的向日葵，执着地寻找光的方向。
　　“阿池，你的火焰有很强大的力量，假以时日，你会凭借它和自己的努力，超越我，超越盛千河，成为这个世间顶级的存在。但它也只是一个工具罢了，它带给你掌控一切的优越感，若你沉迷其中，就成了它控制你，而非你控制它了。阿池，我说的话，你能明白吗？”
　　君池盯着言蹊，久久没有说话，仿佛这样就能看清楚，师尊到底在想什么，师尊是什么样的人。
　　当时他眼睁睁看着师姐跳下了天净峰，一念入魔，万劫不复。午夜梦醒，也常惊惧不安，耳边尽是杀伐之声，鼻端是血腥之气。君池曾梦想着修仙得道，成为一方大能，造福世人，受人敬仰，最后却事与愿违。重生一次，他发誓再不入魔道，就守着师姐，安安稳稳地做一个好师弟。
　　无间戾火出现的时候，君池一边高兴于有了力量，一边又为这力量过于强大而担忧。作为无间戾火的主人，他当然知道这东西对人的心性有多大的影响，凶火都是渴望杀戮，渴望制造痛苦的。君池担心，自己有朝一日又会走上前世的老路，和师姐背道而驰，甚至可能拔剑相向。
　　言蹊的话似乎让他明白，修魔与修仙在修炼法门上固然不是同道，但善恶只在一念之间，同道的划分，或许也不该是简单的魔与仙。
　　良久，君池低声道：“弟子，明白了。”
　　“明白就好。手执利器，更需谨慎。”言蹊走进旁边的藏书室，拿出两本书递给君池，“一本是幻术，给你的火焰做个掩饰，毕竟人言可畏，别让不相干的人有借口攻击你；一本是静心咒，给你的火焰加个限制，别让它控制你的情绪。”
　　“谢师尊。”君池接过书，心情复杂地看了看言蹊。师尊的意思，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吗？
　　言蹊似乎误会了他眼神的意思，安慰地说道：“你不用担心今天那些人，云海宗会让他们回到该去的地方。那只魅的事情，我会和宗主说的，云海宗的防卫阵法是要加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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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听说这件事，是第二日的上午。君池捧着师尊昨日给的书，看得正入迷，一个天主峰的小弟子来传讯，说是云海宗混入了魔物，已被赶下山去。近日各峰主检查宗门防护大阵，请门中弟子和客人们减少出门，稍安勿躁。
　　整个故事中，并没有君池的存在，他的异样，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君池轻抚着书页，从洞开的窗户看向师尊的卧房。
　　师尊呀，你在想什么呢？
　　被他惦记的师尊，此时正跟在几个师兄后面，溜溜达达地检查防护阵的漏洞，一心二用地和系统说着话。
　　“208，您跟天命之子说的修仙修魔的那一通话，是想让他今后能毫无心理负担地专修魔道，甚至成为魔尊吗？”
　　“咦，我没想到你会把我想的这么善良。我这么说，只是我就是这么想的罢了。以前的任务里，我也不是没有做过魔修，当时可没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以前的任务？您说您做大反派，把主角差点玩死的那次吗？呵呵，您对自己的认知出现问题了，我果然还是要给您预约总局心理咨询室。”
　　“别呀！这样对任务也是有利的啊。你想，我现在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到时候他修了魔道，我再来个翻脸不认人，他肯定恨不得杀了我算了，这任务不就完成了吗。”
　　“您有计划就好。不过天命之子有问题，您自己小心啊，别玩脱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接着去看原身的记忆吧。”
　　“我还没说完呢！”小白的声音一下子暴躁起来，“昨天我收到人设ooc警告了。您现在是云海宗的高岭之花，私下干什么都行，当着天命之子的面，就不要搞那些骚操作啦，一掌把金世有拍飞不好吗？”
　　“哈哈，我一时觉得有趣，有些忘形了。”
　　言蹊顺手补上防护阵上的小漏洞，脑子里是系统喋喋不休地念叨《员工行为守则》。
　　其实他想的很简单，天命之子往往是一个世界实力顶尖的存在，他只是想尽可能地，让这位天命之子善良一点，正义一点，对这个世界，对即将在这个世界养老的他，都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