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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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清修》罗天大醮篇番外，来自群内点梗
*时间线：罗天大醮期间，12章到13章之间
01
“怎么了……小师叔？”
是因为没有好好在场外执勤吗？
不对啊，这几天她都会在他比赛的时候溜进来。他知道，也从来没说过什么，只是看着她默默进来，又目送她悄悄离开。
那为什么今天突然过来抓包了？难道是没发挥好不想被看见？
也不对啊，他今天发挥得很正常啊……
虽然感觉保守了些，但囿于对方的实力，他不需要也不会下死手，堂堂正正地胜利了就可以。
林青修看不懂眼前人的表情。
下山前，猜小师叔的心思是她的日常，每次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也许是离开他太久，思路生疏了，她这次有点摸不到头脑。
或者——
这样面对面看着他，她的脑子本来就容易停滞。
那双好看的冰蓝眼睛盯着她有一段时间了，也许不算久，但她的大脑已经脱离了身体，垂直坠入了湖心深处。
出入场的通道，无人的拐角，一边是喧嚷的赛场，热闹的讨论既远又近，一浪一浪不曾停歇；另一边是场外，通过大屏幕关注赛况的人也不在少数，山风徐徐送来讨论声声。
左右夹击的回声堵塞在小小空间，争先恐后地撞击着墙壁。音浪混淆缠绕在身上剥离不开，推推搡搡把人逼进了的旋涡。
刚刚结束比赛的张灵玉，呼吸离平顺还有毫厘的距离。微微蒸腾的汗水升到半空，又被低矮的通道天花板压了下来，盘旋成了若有若无的细密水雾，在他的鼻尖，在他的额角，随着一个接一个呼吸时隐时现。
刚才的比赛，应该不用他费多少力吧？
那为什么胸口一起一伏的？还是有话要说吧。
只是稍微走了一下神，她立刻被对面一双眼睛抓住了。可是在盯住她的那一瞬，那双眼睛像被烫到似的，又移开了。
不知是为了掩饰什么，张灵玉的手抬了一下，在空中僵了半秒没找到落点，啪地一声杵在了通道的墙壁上。
距离骤然拉近。
他的手干脆利落地架在林青修肘边，不轻不重，不远不近，她心倏地收紧了。
像是被温暖的手心轻轻捏了一下。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可那只手又老老实实地收回到了他的身侧。
“没事。你……看完了就回去场外盯着吧。”
所以最后就只有这句话吗？
林青修呆愣愣地看着张灵玉转身走向场外。
银发被风撩起，出卖了他有些微红的耳根
02
到底是什么事啊！
林青修往嘴里填了口菜，划着手机。
罗天大醮场外支援群，一切正常。罗天大醮选手群，一切正常。罗天大蘸群，一切正常。罗天大赚群，一切正常。罗天大姐群，一切正常。就连罗天大八群也一切正常。
所以坐在门边桌子的那个人，别再看了！
她狠狠咽了口，对着看过去，但眼神落定的瞬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恰巧挪开了。
倒是够默契的，这种默契怎么就不能延伸一下呢？
叹了口气，林青修点开了聊天框，刚打出“小师叔”几个字，又删掉了——这个人恪守规矩，吃饭的时候不仅不会说话，拿手机更是不可能的。
而且早先不是问过吗，折腾半天他还是一句“没事”。
先想想今天发生了什么吧。
他奇怪的态度是从赛后截住她开始的。
午餐的时候，如果没数错，他看过来的次数多了一倍，但是逃得也快。多年训练的反应速度，他倒是用来避免对视了。
午休想找他聊聊，但是他好像不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去了哪。
下午就更神奇了。没有他的比赛的时候，他不是在自己修炼就是在场内观战，但是今天他竟然破天荒地出现在了场外，和所有支援的师兄弟招呼了个遍，眼神飘过来无数次，就是没找她聊。
也有点太明显了吧。
林青修的余光里多了一抹白色，她微微侧目，是白色的衣袖。
永远执拗地穿着白衣的那个人，在她桌子旁边停了那么几秒就离开了。她再回头时，张灵玉端着餐具径直走向了洗碗池，只留了半个侧脸。
03
堵在心里的感觉不上不下。好像噎过一口食物，就算最终安然无恙地吞下去了，还是给喉管肌肉留下了记忆。
没有实际性伤痛，但怎么都不顺。
而噎的这一口，来自于上午比赛结束的那一秒。
"Love you!"
直到现在，张灵玉还是难以相信这句话是他亲耳听见林青修说的。
主持师兄宣布结果之后，欢呼响起之前，他照常看向赛场的那个角落，却看到她正捧着电话。
这句话是她挂掉电话前的最后一句。
她的声音在这个短暂的空档里微不足道，在他耳里却格外清晰。
她脸上太过明显的开心，和那两个词一唱一和，无法忽视。
那一瞬间脑子里涌进了各种问题，不由分说簇拥着他，连退场都失去了平日的水准——他总会等对手先行退场以示东道主之仪，可今天他根本没有等。
在通道里堵住她的时候，那些问题他一个都问不出口。抓住她飘忽眼神的那一秒，他更多了一层后悔。
说到底他也没什么资格去问她什么问题。
硬要说做为她的长辈关心一下她的个人生活，他似乎也没有坚实的立场，而且……
她脸上突生的红晕，应该是和他不合时宜的举动有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出这些事，也不知道心间的烦躁怎会如此疯长到难以控制。
还是不要和她谈论这件事了。
话虽这么说，但毕竟是噎了一下。
一颗带刺的石子丢入了湖面，本来应该被包裹着下沉，就此作罢，但它竟然越发起劲，在湖底碾来碾去，搅起来的漩涡愈演愈烈。
张灵玉推开窗户看出去，龙虎山的夜有些喧扰，听声音是来自参赛选手居住的地方。
新出现的人总会带来新故事，那通电话过后，她肯定也会遇到新的人，那么有些新故事是很合理的。
是最近她回来以后的种种事情，给他了错觉吧。
涌入的夜风有些毛毛躁躁的，一入室便卷起张灵玉鬓边的发丝，迫不及待地绕着他的脸庞和脖颈。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送他宁静，反而激起了更多的焦躁。
04
“笃笃，笃笃。”
熟悉的敲门声，绝对是小师叔。只不过从来都只敲一次门的他，这次敲了两遍。
林青修从凳子上弹起来，开门前还整理了一下心情：
这不是出奇了吗？别扭了一天，竟然是闷葫芦先憋不住了！
门开后，门外的人表情比月色还不清晰。屋内灯光给他的双眸点起了两盏灯，但转瞬又暗了下去。
“看你还没睡。”
张灵玉开口了。
这个理由真够牵强，但是那晚她来找他，不也是用的同一个。
“没事啊，我睡得晚，你随时来找我啊。”
大大方方的回应，越发显得他一整天的局促不安有些滑稽。
张灵玉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呼了出去，抬脚迈进了屋子。
林青修屋里的台灯恪尽职守地打亮了整间屋子，对面而坐的两人，面目看得一清二楚。
又是一个深深的吸气，张灵玉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瞥向她放在床头的手机。
“你觉得今天我的比赛，怎么样？”
“啊？”
开场的问题让林青修一头雾水，但又在情理之中：如果他上来就直切主题，那才有大问题了。
“咳。”
张灵玉清了清嗓子，放在膝头的双手轻轻捏了捏，继续道：“你今天也进场看了吧，觉得怎么样？”
他坐得端正，脊背如常挺直，连椅背也不沾，双手安稳地放在双膝上，像是平日一贯的状态，又多了些刻意。
林青修的目光轻转，便瞥见他的眉头在跟着指尖使劲，中间那一点红也颤颤巍巍的，一会儿拱起一会儿又被他强行按下去。银白的睫毛打出的灯影在眼下颤抖，和瞳仁中的光点一起跳舞。
依然很有耐心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也许连他自己的嘴唇都不太满意吧，抿了又抿，静静抗议。
后面一定有话。
她决定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再看看他之后的反应。
“挺好的，”她笑了笑，“一如既往的稳啊！”
而他对这个答案似乎不太满意，双手以几不可见地摩挲了一下膝盖，提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重新划定了问题的范围：“最后呢？我是说宣布比赛结果以后……”
灯光好像突然亮了一下，林青修抬眼，对上那双眼睛里带着迟疑的期待。
跟着时间点回忆了一下，她当时正在接电话。
好巧不巧美国的朋友在比赛时打来电话，时间点卡的不能再好了，让她在全场寂静的那一秒给她道了别。
恍然大悟的通透和难以言喻的窃喜同时在心头登场。
林青修眯了眯眼睛：“好像有些匆忙了……但也没什么啊。”
她煞有其事思考的样子刚拿出手，张灵玉的眼神便闪了一闪。
她是笑着的，好像完全读懂了他的心思，又好像完全不知道他心里的纠结。
可是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满心疯长的刺到底来源于什么。
“嗯，你专心打电话，大概也没仔细看吧。”
——连说出来的话都夹枪带棒。
耐心呢？气度呢？涵养呢？
是被审问一般的灯光蒸发了吗？是被那些难以形容的情绪缠住了吗？
“哦，那是我美国的朋友啊，她不知道我回来了，我……”
“我没有那么在意。”
脱口而出的话截住了她的故事。
好失态的回应，好生硬的谎话。张灵玉觉得心里的刺已经长出来了，他摇身一变成了一只绝望的刺猬，浑身紧绷着扎出了最后的体面。
他的“没有”两个字好像重了一些。
灯光澄亮着他的头发，也打透了他的衣袖，肩部连着手臂的肌肉好像在收紧，隔着衣衫影影绰绰地看得到线条。
她的视线挪了挪，便看到了他颈边耳畔的微红。
所以，他真的会吃醋啊。
好像一只莫名错过了抚摸的小猫，既心有不甘，又不想表示。胡子一翘一翘，耳朵一动一动，尾巴一甩一甩，虽然半声不响，但浑身上下都是别扭。
林青修笑了，轻轻吸了口气，近在咫尺的是他身上清浅的味道。
谁能忍心让一只小猫咪生气呢？
“……是个美国女生啦，我们道别的最后一句，就是会互相说love you啊。不是那种love you，就是那种……怎么说呢，反正好朋友之间说love you在那边很正常啦。我其实就是帮她……”
好像小时候犯错后的长篇大论，但她脸上不再是明知故犯的倔强，只是他看不懂的笑，眼尾的弧度格外柔和。
张灵玉静静看着林青修的嘴唇开开合合，她的话没有停，他也没有打断，任由词句跟着她的眼神缓缓落在他的身上，帮他一点点抚平那些扎起的刺。
心里堵着的石头渐渐消散了，可余下的涟漪并没有就此罢休。
微微荡漾的对自己的疑问，和之前很多的疑问交织在一起，沉入了更深的心底。
“嗯，我知道了。”
他终于轻轻送出了这句话，这才重新看回她的眼睛。
半开的窗户送来了清凉的夜风，还有欢快的喧嚷。他的头发又被卷了起来，她的也是。
只有两个人的屋子里安静的让人有了奇怪的冲动，像是在通道里突然抬起来的那只手，毫无道理可讲。
张灵玉摁了摁膝盖，站了起来，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应该就此安心，而不是就此逃离。但也许今晚，逃离是个更好的选择，毕竟他一整天都没有搞清楚自己在想什么，而不明不白的自己让他觉得很危险。
“怎么了嘛，小师叔？”
林青修在背后叫住了他，张灵玉回过了头。
台灯在她背后兀自打亮，她水汪汪的眼睛淹没在了毛茸茸的光圈里。他不知道她是否搞清楚了自己没搞清楚的事情，也不知道哪种答案会更好。
“没事，”他拉开了门，盈胸的清爽空气与他扑了个满怀，“我明天还有一场比赛。你也早点休息。”
“好的，那我一定把手机静音，好好看你比赛！”
“你好好做好场外支援就好，我说了，我没有那么在意。”
说谎。
她明明看到他迈出屋子之前，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番外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