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无两》爬行哲学

4、第四章 次日早晨天

　　次日早晨天刚微亮就听到麻小姐喊竹一起床的声音。竹一困乏不堪，只得求饶。可惜今天麻小姐并没有如她的意，因为今天是上坟的日子。
　　“臭丫头，谁让你昨天那么晚回来，起不来活该。”身着米黄色的麻小姐，拎着同样式样的衣服丢给了还未睁开双眼的席竹一。
　　只听一声怒吼“天要亡我”顶着个红肿眼的席竹一，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瞪着麻小姐。啪得一声，哎哟哟，疼得竹一眼泪都快滚出来了，只捂着自己被打疼的地方又不敢发作。
　　“哼，醒了就好，少给老娘玩这套。”麻小姐冷笑一声走出竹一的闺房。
　　可怜只留下竹一一人作出个“母老虎”的无声口型。

　　随着马车的晃悠，席家来到了祖坟上，先是听到大家长惯例的颂词，接着就是众人洒叶消酒，点青竹叶。竹一强打着精神跟着长辈后面磕头，却发现麻小姐继续在瞪她，这才发现自己迷糊的忘记往上爬坡了，适地有个习俗，就是扫墓的时候家中的小辈要磕完头，迅速地向上爬，据说是爬得越高，前程就越似锦，越能保佑小辈们平平安安。
　　可是困顿的竹一很是想哭出来，因为她根本就累得爬不动呀，不过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因为今天绝对是她的灾日。
　　就在一切完毕后，席西林带着家人赶往城西的竹林小舍，在那里他要承担今年席的宴请，陆陆续续的亲戚客人们进了竹舍，而作为小辈的竹一自然而然是和同年纪的小辈坐在一桌吃饭，一大桌几个人，竹一却悲哀的发现认识的没几个，能讲上话的就更少了，场面很尴尬，吃得她很堵心。而导致她很悲哀的原因之一就是席家的大家长，说什么按辈分年龄排座次，这下好了近的亲戚可都比她大上个几岁，无奈只能和一般不认识的小屁孩作堆。
　　什么是客随主便，就客便主也便呀。竹一心里暗骂老头子不已。

　　酒足饭饱之后，长辈们都聊着国事家事去了，趁此机会，竹一溜了出来，准备在她家竹林里找块凉快地补补眠。出了屋子熟门熟路地就让她摸到了一块刚好可容一人侧卧的石板阴凉地。
　　暑日潮热的微风轻拂，不一会竹一就开始困倦绵绵，倒头就睡在了她家的竹林里，一时间也忘了身边的俗事，正是好不惬意呀。
　　过了晌午，席家一干众人在把酒言欢之后，正准备陆续送别各自回家。这时的席老爹才发现自家的女儿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立即回头对麻小姐说道：“竹一呢，这么大的人又跑到哪里去了，一点规矩也没有不知道来送送长辈么。”
　　身后的席夫人尴尬地笑了两句，“我看她今天精神不济，便让找地方先休息会了，伍儿妈还不去把小姐找来。”说罢就向身旁的人吩咐着。
　　“老二呀，孩子大了，由着点嘛，看那么紧做什么呢，我看呀你也别怪弟媳。”一个身材矮胖年纪稍长的中年男子，撇撇嘴边的八字胡，酒气冲天地朝席老爷摆摆手。
　　“族兄，这丫头没个规矩的，不好好管教成何体统呀，哪能由她胡来。”席老爷在桌上也饮了不少的酒，黝黑的脸上泛着潮红，一只手已经拉住往门边走的矮胖男子，似乎是要挽留客人。
　　“族兄不如饮了解酒蜜再走吧，我已让下人在偏房备下了。”席夫人向眼前的男子点头道。
　　“呵呵，还是弟媳想得周到，那就饮了蜜水再走也好，多打搅了……”说罢便歪歪倒倒地随下人走向偏房。

　　“小姐，小姐。”卧在石板上的竹一勉强睁开一条缝，才看清推醒她的来人，“伍妈妈，怎么了，哎呀，打搅人家的清梦。”一伸手便打了个哈欠，捶了捶，窝得僵了的腰。
　　“哎，我的小姐，你可是让人好找，怎么就在这里歇息了，老爷夫人可是找了你好久呢。”
　　听完这席话，这时的竹一才彻底清醒，左右瞻顾才发现太阳都快下山了，下意识地立马拍拍脑袋，甩开身边的人，飞奔似地，跑出竹林，嘴里一个劲地念叨着：“完了，完了。”
　　这屋里，麻小姐，席老爹正和几个族里的亲戚聊着生意上的事，就看见一道米黄色的身影飞奔而来，却在门外停下，理了理刚才睡得褶皱的衣裳，便又望了下里面的情境。不一会就听见门外传了一道清脆地女儿声“爹爹有事呼唤，女儿一时大意睡过了头，误了时辰，还望各位叔叔伯伯恕罪。”咯吱一声，门被轻轻推开，只见竹一深深地福一身，看了看周围的几位不是很认识的叔伯，就连忙把脸转向了位于中间的老爹。
　　这时的席老爷早已饮完了解酒蜜，这酒也清醒了七八分，黝黑的脸上几道皱纹深显出来，看着堂下站着越来越像似自己的女儿，狠狠道，“嗯，你母亲也越发得骄纵你了，这时候才过来，家里的规矩都丢到哪里去了？”说罢还咳嗽了两声，怒目瞪着竹一。
　　旁边的众人都连忙劝着席老爷，莫怪侄女，看女孩家年纪还小不至于太过严厉。
　　在众人言语的劝解下，席老爹气消了一些便说道：“看在你叔伯们的面子上，今个就不追究你的事了，还不快向叔伯赔罪，成何体统。”
　　“侄女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还请各位叔伯大量。”可怜地竹一委屈巴巴地道出这段话来，心里却暗骂老爹不已，真是流年不利，偏偏一时大意给别人作了活摆设。
　　几位长辈哪里好意思让人家小女儿下不了台，便闲扯几句将这事带过。

　　不一会竹一就和麻小姐出了屋，就留下一干大老爷们在那里闲扯。竹一知道，这下耳根可别想清净了，乖乖地跟着麻小姐聆听教育去了。

　　到了晚上竹一那个恨呀，真是有苦无处诉，只觉得老天跟她过不去，活在席府的水深火热之中，那是万般无奈。只盼有天快点离家，不再受爹娘的荼毒。

　　转眼间暑兮节已过，书院复了学。竹一懒洋洋地来到学堂，却听到一件令她出乎意料的事情。
　　“听说，秋儿休了学，已经跟家中的亲戚去京城了。”
　　“哎，竹一你和秋儿关系那么好，是真的吗？”
　　“就是呀，竹一，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可真突然呢。”
　　……
　　这就是令席竹一烦躁的一早晨，她能不烦躁吗，手帕之交，已经离家远行，她却什么也不知道，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于众人的问话，她也只能一一敷衍，以也不是很清楚为由。
　　远远地看到喧喧众人，才知道她们也不甚了解此事，只是听到夫子的谈话才知道。竹一的心这才稍宽慰了些。

　　傍晚回到家中，问起母亲才知道谈秋儿以于今晨离家和柳眉一起去京城了，撇撇嘴，不甘道“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呀，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听谈家的人说，也是才允的，所以走得匆忙些，也没来得及向太多得人说起。”
　　“哦，是吧。”麻小姐看着自家女儿可以挂油瓶的嘴，一时竟有些五味杂陈，心不由衷地想着女儿大了。
　　其实谈秋儿和柳眉也算得上是拐弯的亲戚，秋儿的姑姑和柳眉的姨妈正是妯娌。竹一心想八成是柳眉帮谈秋儿说动父母，这才答应的吧。又想起前几天秋儿席间的那番话，心里更加不屑，此地无银三百两。便转身睡觉，再懒得理这些个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