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卿百世之绯梦一夏》梦枕幻花

17、第十二章 心有千结 喂，你喜欢

　　心里杂乱，行动上就没多加留意，何况又是初次跟踪。不多时，魔兽殄搴加快了脚步，林佳没细想，也跟着快步前行。

　　到了一处略偏僻的小巷里，魔兽殄搴突然回身：“你为什么跟着我？！”目射凶光，上下打量林佳。“太大，已经不嫩了。不过将就着吃一点也行，多的送给饕餮……”

　　听着它的言语，如果是不知情的，当真不明白其中意思。可林佳自是了然，心里暗道不好，冒失了。怎么办？

　　这时，感觉胸口衣下的白玉莲花微微温热，似在发光。

　　殄搴正伸出的手停滞：“咦？你是妖？刚才怎么没感觉。”

　　林佳心知是汀若的关系，退后一步，伸手挡在身前，假笑道：“我刚才隐藏了妖气，现在才释放出来。”以前看过的书里好象是说可以这么样做的。

　　掌心朝向殄搴，她自是看不到，只觉莫明的有点发热。

　　殄搴却清清楚楚看到她掌心有个鲜艳的朱红色刻印，吐出淡淡红芒，辨认了下，脸色有些发青。“你是高级幻妖的猎物……”

　　林佳听他声音带着颤音，又说那种莫名其妙的话，心里奇怪。他在害怕？眼珠儿转了转，笑：“哦，你也认得他？”他刚刚说的幻妖？好象听过这个词。

　　“不认识不认识！你不要告诉他见过我！”殄搴连连摆手。

　　这时林佳也想起来了。幻妖，昨晚上出现的梦狐芳年就属于幻妖类。而且，在前世的梦中，苏浣儿渡心魔劫时也曾遇过一只，它在她掌心画了个刻印，但这是非常遥远的过去了，应该不是这只吧。回去问问梦狐芳年。

　　“好，我不告诉他。”林佳笑眯眯。至于这个他是谁，就莫可知了。“喂，你喜欢吃婴儿吧，我也喜欢。”

　　“真的？好，下次有珍货时，我请你一起吃！”殄搴慷慨许诺。

　　“不用等下次，我目前就有货，不过还没出来，三天后，我请你吃新鲜的！”林佳不愧是写小说的，瞎话一篓篓，连腹稿都不用打，张口就来。“地址是……”从皮包里取出便笺薄，刷刷写出一行字，递给殄搴。“多邀几个朋友来，我就喜欢人多热闹，吃起来有气氛。”

　　“太好了！你真是热心的好朋友！”殄搴感动。“以后我们也会记得你，有货时回请。”

　　林佳忍着恶心继续假笑：“不必客气，大家都是好这口的，有福同享。我还有事，赶时间，先走了。”急转身离开。

　　这下子，到时的食婴魔物更多了，却要怎么对付呢？汀若，你有办法吗？刚刚多谢你了。林佳右手攥着胸口的白玉莲花，默想。

　　“殄搴魔兽讨厌污秽之物，它的兽体中含有较多的铁质物，不畏刀砍枪击，力大无穷，但惧怕腐蚀。灵迦可以从这些方面考虑。”汀若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一如平时那般温淳柔和。

　　“汀若！”林佳大喜，她只是试着默想，不料汀若当真听得到并回答。

　　“是，我在。”汀若轻道，言语中含着微微的笑意。

　　“汀若，汀若，汀若！”林佳心里欢喜，一迭声轻唤。

　　“是，我在，我在，我在！”汀若也一一回复。

　　林佳握着白玉莲花，感觉心情飞扬起来，有如春天的风筝，飘飘荡荡直上云空。连带身体也轻盈如羽，走起来特别轻快。

　　一路上，握着白玉莲花，与汀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有时无话可说了，就只轻唤着他名字，他也会轻轻回应“我在。”然而这样，林佳心底便会涌起淡淡的莫名的喜悦。经过的道路屋宇风景与日常无二，可今天看着，却觉特别顺眼，连都市特有的嘈杂噪音，也听而不闻不觉其厌了。

　　“汀若，这样子，感觉你好象我的使役妖哦！”林佳笑，如果这时有镜子给她照，她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她以前从没这样笑过。

　　“如果可以，我愿意成为你永远的使役妖。”汀若的声音温柔，带着丝几乎感觉不到的哀伤。
　　林佳想到他短暂的生命期限，也失了笑容。

　　沉默着走了一段，林佳轻道：“汀若，是不是只要我爱上你，你的生命就会延长？能不能陪我一生？”

　　“不知道。只是女神应诺，会解开诅咒，成就姻缘。”汀若的声音仍是平和，但林佳还是听出了一丝波动。其实，在前世之梦中，云璟已经向苏浣儿说过了，林佳也是明白的，却想听汀若亲自向她说。

　　“成就姻缘？这有很多种情况啊。成就了马上完结，或过一段时间，又或者相伴直到老死。”林佳叹了口气。“我不喜欢看着爱人死去。如果爱人会比我短命，早早离我而去，我宁愿不要爱上他，这样，就不会在多余的时间里一直伤心。”

　　“对不起。”汀若轻轻道。

　　林佳知道，他是为前面九十九世道歉，虽然，是被她杀死的，但也算死在她之前。

　　林佳苦笑：“汀若，我讨厌你这么温柔。”

　　“……？”

　　“因为，你太温柔的话，说不定有一天，我会改变主意，爱上你哦。可是，你是幽魂，我不喜欢和这么虚幻的存在谈恋爱。”林佳微簇眉，发牢骚。“你想想，就算我爱上你，你也没法赚钱养家供房供车，没法给我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水管坏了灯管烧了下水道堵了你也没法帮我修，我如果病倒了，你也没法给我端水递药喂饭等等！这个世界非常现实，我需要的是一个真真实实存在的人，即使同性也胜过虚无缥缈的幽魂！”

　　到最后，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叫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清楚明白这么狠毒残酷。在说完的同时，她的心如刀割般的疼痛，痛得忍不住流下泪来。

　　周围的人只看到她自己一个人边走边自言自语，又哭又叫，向她投以怀疑的眼神，远远避开。

　　“对不起，灵迦，对不起，你不要哭，不要伤心，我不会再跟你说这件事了，对不起，对不起……”

　　汀若的声音不断重复着对不起，焦急慌乱，温柔中有着极力隐藏的悲伤。

　　林佳的泪却流得更汹涌。

　　为什么？她明明不想哭的。她明明早就已经跟他讲得很决绝了，今天又为什么重复拒绝？还说得那么过分？为什么听他道歉，听他承诺以后不会再提心里反而非常生气？既生气又彻骨的心痛。为什么自己变得这么古怪矛盾又不可理喻？

　　一切都想不明白。

　　低头狂走了一阵，林佳忽然发现，汀若没有声音了。难道他走了？！大惊，头脑一阵晕眩，心悸恐慌，感觉天似乎从正中劈开了。

　　“汀若！汀若！！汀若！！！”双手紧握着白玉莲花，林佳用尽全力呼唤着。

　　“……是，我在的，灵迦。”汀若轻答。

　　林佳含泪笑了，那种如同得救的轻松释然，从心绽放的喜悦由内透出。

　　“汀若，答应我，无论以后我说了什么过分的话，都不要生我气，不要离开我。你答应过我，到这个夏季结束前，都会陪着我的。”明知是无理的要求，不平等条约，却还是向他提出。只因知道，他深爱着自己，一定不会拒绝。

　　“好的，我不会离开灵迦，即使你命令我。”如她所料，汀若的声音如此说。清澈温柔，好象飘溢着莲香的和风，能治愈心伤。

　　有种不知名的甜蜜由心底最深处悄然涌出。

　　不知不觉间，林佳把白玉莲花执起，轻贴在唇上，淡淡笑了。那时的阳光明媚无比，却一点儿也不热，明明已经是夏天了。

　　“林佳！你是林佳吧？”远远的有人边喊边跑，挥着手。

　　谁？林佳疑惑。待近了些，林佳发现，他的脸只比常人稍微清秀，但淡雅清新的气质，却令他在人群中非常醒目。

　　“我是容仪，大学时和你同班。”男子见她用陌生的眼神望他，解释，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哦，是你！昨天才听陶涛提过。”林佳露出礼节性的微笑。

　　“对，上星期我在街上无意间遇到她，和她谈了会儿，聊起你的事。”容仪微笑望着她。“林佳，你现在在哪儿上班？我问陶涛，她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我是无业游民。”林佳左右打量着街道，刚才低着头乱走，竟闯入不熟悉的地方了。

　　“啊，林佳，那栋办公楼就是我上班的地方，我在第三十一层。”容仪指着一栋豪华高层建筑。

　　林佳微笑：“这家外资公司听说员工的待遇很好。”

　　“嗯，还行吧。那天我突然在公司往来客户名单的接洽人员中发现陶涛，还担心是同名不同人，特地到她公司附近的街道等着，果然看到她出来……”说着，容仪猛然住口，红了脸。

　　啊？林佳莫名。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