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卿百世之绯梦一夏》梦枕幻花

16、第十一章 魔兽殄搴 替人类承担

　　“这里。”水冰泠的纤纤玉指点着她胸前。

　　林佳呆了呆，恍悟。必定是汀若附在玉莲花上跟着出来了。一早醒来不见他，她也没多想，但汀若却没忘要保护她。

　　心里有些微暖意，林佳笑了笑：“他是我相识的，不会伤害我。”

　　水冰泠盯了她一会儿，轻叹口气，许久没有再说话。

　　林佳心下不安，却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默默陪着。

　　印象中的师姐，孤傲冷漠，拒人千里之外，独独对她有几分亲近，她只有万分感激受宠若惊的份。而且，虽然师姐孤僻，却有种特别的气质，就象珠穆朗玛峰顶的雪，纵然冰冷，却剔透晶莹，引人遐思。她喜欢师姐，没有原因的喜欢。就算花钱打的，也不想师姐久等生气。即使知道，去迟了师姐还是会一直等她的。

　　“你终是遇到了他。”沉默了近十分钟后，水冰泠开口了。

　　林佳惊讶地瞪大眼睛望着她。既是因她的话意又是因为，第一次听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师姐怎么会知道汀若的事？

　　“讲。”水冰泠瞟了她一眼，简简单单抛出一个字。

　　于是林佳乖乖的叙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师姐你……”疑惑写在眼瞳上。

　　“前世师。”水冰泠淡淡道。

　　过于简捷的话语让林佳听音辩意，猜了会儿才明白过来。这还是因为，做过前世今生梦，知晓身为苏浣儿时，有个修真师父的缘故。

　　“妙衍真人？”林佳不可置信，又惊又喜。

　　“是。”水冰泠望了她一眼，眼中也闪过讶异。

　　林佳便又讲说了所做之梦。

　　水冰泠面有悦色，过了会儿才道：“今世，或有转机。”见林佳似不太了解话意，又不耐烦费口舌解释，便捉住她的手，直接把思想传给她。

　　原来当年苏浣儿自毁仙骨，断绝仙途，追随汀若堕入轮回后，妙衍真人感应到气息迅即中断在人间的功业修积，回到兰因界，看见她与云璟并排共卧在竹华轩已经死去多时，不禁悲从中来，清泪潸然。千叮万嘱，终是无法抗拒命运的安排。巨恸之下倒是大彻大悟，修真境界更进一层。心存梗结，无法释怀，后面几百年，徘徊人间，寻找苏浣儿的转世，想要劝说她重返修真界，宁愿耗费苦炼的修为给她重续仙骨，并阻止汀若与她相逢，却始终没能成功。连续三世，眼看着灵迦杀死汀若后自杀。黯然回到兰因界，掐指算出，只有最后一世存在变数，并且，灵迦的觉醒将有劫难，于是，以元神脱体投胎，前来相助。

　　林佳恍悟，为什么她会对水冰泠天然便有好感和敬仰。而水冰泠只对她好，当然是因为，专为她而来，在她看来，林佳便是珍爱的徒弟苏浣儿。

　　“那，陶涛呢？她跟我有什么因缘？”水冰泠从不肯与陶涛一起来见她，不喜欢林佳把她与陶涛并称。

　　“青叶。”水冰泠松开她的手，喝了口冰水，道。

　　林佳愣了下，灵光闪过，脱口道：“绿慈！”原来如此，陶涛原身是片青叶，水冰泠自然不愿与她相提并论。疑窦解开，林佳笑了笑，感觉师父修炼多年，性情修得冷淡自持，却仍有可爱之处。

　　水冰泠却不知她的想法，啜着冰水，眼望它处，道：“难处？”

　　林佳把对魔王北堂彩的猜疑与忧虑说了，迟疑着道：“师父有什么想法或建议？”

　　水冰泠又握住她的手。“魔王北堂彩自从暴戾之魂被封印后，性情平和，再没有兴过战事，我不认为他此来是为吞噬你的觉醒体提升术法反抗天帝。但真正目的是什么，我现在也不太清楚。”停了停，又有思想传来。“我与本体联系后，向其它仙友查问一下线索。”

　　水冰泠虽没有什么言语上的特别关爱表达，但林佳知道，她对自己委实是视之弥重。

　　嗫嚅着不知如何道谢，却见水冰泠眼睛一直注视着某处，疑惑：“师父，那边有什么吗？”

　　“魔气。”

　　“北堂彩？”

　　“不，魔兽。”看看林佳，勉强补充了两个字。“殄搴。”

　　“殄搴？它会危害人类吗？”林佳压低声问，也看去，却只瞧到一桌普通人，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食婴。”水冰泠面不改色吐出恐怖的两字。

　　林佳却忍不住惨白了脸，瞳孔放大了一圈。她想起了曾在网页上看到的传闻，那令人作呕的真实图片。

　　“那果然不是人类能作出的事。”林佳喃喃道，眼中射出寒光。

　　水冰泠瞥瞥她，抓住她的手。“别多事。殄搴会出现，也是因为人类作孽太多，应运而生。”

　　“为什么？人类就算有错，也不应该以这种方式惩罚！”林佳语声不由提高了两度。

　　附近有客人望过来，幸好殄搴坐得远，好象并没被惊动。

　　林佳赶紧站起陪笑解释：“对不起，我是写小说的，我们在商量故事情节……”

　　客人听了露出佩服的神色，向她笑点头，表示理解。

　　林佳第一次感觉自己写文的职业有点点儿赚钱以外的益处。

　　重新坐下，林佳嘟囔：“你说人类都作了什么孽，要吃人作惩罚？”

　　水冰泠没作声，只是将思想传递过来。

　　“乱砍乱伐，破坏森林，污染水源和空气，毁坏植被，生存环境恶化，使大量生物失去赖以生存的家园，濒临灭绝或物种绝灭。人类对待生物如此残忍，赶尽杀绝，难道不应受到惩罚吗？失去了家园的兽们，魔化混入人类都市，就是为了报复。走在街上，一眼望去，可以看到夹杂在人类中的许多兽。魔兽、妖兽，也有产生于人心黑暗意识的暗鬼。一切，都是人类自作自受。有因，便有果。人类再继续作孽，最终，自取灭亡。现在，破灭之曲已经奏响，殄搴魔兽只是序曲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音符而已。更明显的破灭迹象已经出现，而人类浑然不觉，自以为是进步。嘿！”

　　极难得的，水冰泠竟冷笑了声。

　　“是什么？”林佳追问。

　　而水冰泠收回了手。“自己想。”

　　林佳望着水冰泠一片茫然。

　　招侍者来付了账，水冰泠站起身道：“下回见。”

　　林佳神不守舍地跟着她走出。

　　将出店门，水冰泠忽又握住她的手。“不要去招惹它，否则你将替人类承担果报。”

　　林佳一惊，默默无言。

　　牵着她的手走到停车场，水冰泠站住，注视着林佳。“我送你。”

　　“不用了。我还想走一走。师父你自己先回去吧。”换了往时，林佳会欢喜省了搭车费，但这次，鬼使神差了，竟拒绝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要招惹它。”水冰泠再次传递思想，好一会儿才放手。她的眼睛里有清清楚楚的不放心和担心。

　　望着水冰泠坐进蓝色的欧宝雅特GTC，绝尘而去，林佳淡淡笑了笑。替人类承担果报？她本身就是人类，承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知道则罢，既然知道了，怎能没有任何举动？

　　人类是有许多不好，但，也渐渐在反省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女神仁慈，必会给予改过机会吧。林佳是这么相信的。

　　想着，脚步轻松起来，林佳长吁了口气，快步返回“老地方”咖啡厅，正看见魔兽殄搴所化的人形买了单准备离开。林佳悄悄跟在后面，但心里完全没底。究竟要把它怎么样它才会消失？她想除魔，却从没打算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