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卿百世之绯梦一夏》梦枕幻花

14、第九章 梦狐芳年 虽近在咫尺

　　汀若一笑：“可以理解现在的灵迦的想法。而且，我相信她的本质并没改变。”

　　“本质？”乙岚皱眉：“灵迦既不是花草也不是鸟兽，而是女神的神精气凝炼而成，但现在还没觉醒，本质应该是不同的。”

　　“我不是指这个……”汀若摇头。

　　“什么觉醒？”两人同时发话，林佳获胜。略偏头思索，林佳又望着乙岚道：“是指我恢复往世的记忆？刚才说我的血肉现在吃没有效，那，意思是得我觉醒后吃才有效了？”

　　“不只是记忆恢复，还有你的身体。”乙岚露出想往的神情。“觉醒时，你的形貌都会变成灵迦玉女时的样子。据传说，与女神颇相似，能倾天下，颠倒众生……”咽了口口水，看看林佳：“真希望能早点见到。林佳几时才觉醒呢？”

　　“你是媚狐，又身为天易董事长，几千年来应该见过不计其数的美女了吧？怎么还这副垂涎的表情。”虽然听他说林佳也颇好奇自己觉醒后的容貌，但见他明显更期待未来美丽的自己，自尊心却受伤了，没好气地道：“觉醒了可是有很多厉害角色等着吃我呢！我宁愿永远不觉醒，这样还安全些。”跟生命安全相比，其它一切都是次要的。

　　“世上的所谓美女，与女神的美相比，就如萤火之于日轮。”乙岚辩解。

　　“你见过女神？”

　　“没，女神在远古之初就灰飞烟灭了……”

　　“没见过你又知道？不要人云亦云！”林佳撇嘴。“还是先想想，如果白天咖啡厅里的黑衣人真是魔王，那我们怎么办？我可不想给他当点心。”虽然他美得足够迷惑无数女子，让她们主动献上身体和灵魂，可林佳热爱生命远胜于美色。她既不白痴，也不花痴，善良也很有限。对于玄幻魔物，她一无所知，能商量的只有今天刚知道的这两只了，能利用的就要充分利用，这是她的行事准则，何况他们还自诩是她的追求者。

　　汀若和乙岚相视默然。

　　林佳察颜观色，心底了然：“当真毫无办法可想？”

　　“能与魔王北堂彩抗衡的，只有天界少数极位金仙以及各界之王。我被女神分体，法力消散，现在只能使出完全状态时十分之一的力量。而乙岚修的是媚狐，不以法力见长。但即使我术力完全时，也不能与魔王相比。”汀若轻声解释，见林佳满脸失望，安慰道：“不过，也别太着急，应该还是办法的，只是我们现在不知道。”

　　“对啊，灵迦别急，至少你目前是安全的。魔王知道吃了现在的你也没用，反倒会帮忙驱除其它妖魔鬼怪，保护你。”乙岚笑。

　　林佳和汀若听了也不由莞然。

　　但林佳必竟还是不能完全释然，笑过后微簇眉叹气：“不知道觉醒会在什么时候？一个月后？还一年后？抑或十年五十年后？”但愿是在她寿终正寝时，这样，让魔王当一辈子保镖多拽！
　　“三个月。”一个薄冰般透明清亮的声音道。

　　“咦？乙岚你怎么知道？”林佳诧异道，瞪着他。但那声音，却又不象是乙岚。乙岚的声音是低沉魅惑的，好象玫红葡萄酒与柑香酒、覆盆子酒、酸橙汁调出的鸡尾酒，充满诱惑的暗示。
　　“不是乙岚。”汀若手掐诀扬起，有光墙将乙岚与林佳隔开，厉声喝道：“你是谁？几时附在他身上的？意欲何为？”

　　“何必如此紧张？就算我有所图，也得等三个月后。”乙岚淡然自若地缓缓言道，仍是狭长斜飞的狐狸眼，却没了惯常的妖娆媚意，象是看着你，又象根本没在看你，凭白显出几分虚无缥缈的感觉。容貌也变了，肤色如白金样发着光，淡金眼瞳，唇色浅淡若无，银灰色的长发披垂肩下，额间束着银丝带，镶着一粒火红的宝石。仍是美人，虽不及乙岚五官的精致漂亮，却带着一种梦幻般的气质。

　　“我叫芳年。”他这么说，却根本不看林佳与汀若，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只有你们两个，是赢不了北堂彩的。”

　　“我们知道。难道你有办法？想要什么代价？“汀若仍紧盯着芳年不敢松懈。“你是梦狐，幻妖，想要得到身体？”

　　“是，但不只如此。不过，不会伤害到她的生命。”芳年淡淡道，似乎并不在意他们同不同意。

　　“什么方法，你说说看！”林佳道。如果只是要一些血肉，那没问题，只要命在，血肉可以慢慢吃补回来。不是有传言，定期献血有益身体健康吗？

　　“只要我吃了乙岚和他，就可以拥有与北堂彩相提并论的法力。”芳年抬眼瞟了下汀若，语声仍是平静清澈，透明如冰。

　　林佳却呆若木鸡，再料不到会是这样的办法。虽然很爱惜自己的命，但别人的命可也是命呢。仅有的一点儿良知起作用了，迟疑着无法说好。

　　“封魔合体术。”汀若喃喃道。

　　百万年前，妖与魔曾爆发一场大战，因妖王正好处于沉睡中，千呼万唤仍闭宫不醒，妖相只好代理领战，但因实力大逊于魔王，节节败退。最后，妖相使用了此术，吞噬了另外一个法力与己相若的妖，瞬间法力大增，远胜于前，将魔王灵魂中好战嗜杀的部分封印，双方握手弃战，从此后这百万多年两界一直保持和平友好。此术由妖相所创，由此战而定名。

　　“不错。封魔合体术，必须得你们心甘情愿被我融合才能成功。”芳年神色淡然。

　　“等等，这个让我们考虑考虑再决定要不要做。”见汀若准备回答，林佳心中一紧，抢先说话。“今天到此为止！夜深了，我要睡觉了！”

　　“也好。”芳年瞟了林佳一眼，语声仍是淡淡。“想清楚了便呼唤我。”说着，形容淡化，乙岚的容貌又清晰显现。

　　“咦？我刚刚怎么了？好象打了会儿盹。”说着，眼中现出迷茫不解，神色有几分张惶和歉意。显然，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事。即使是这时的乙岚，仍妖媚勾魂。

　　天生媚骨，狐性惑人。林佳想。手却伸了出去，推着他往门口方向走：“困了就回去睡！睡饱了再讨论。”

　　“啊，这……”乙岚有心想辩解自己并不困，但事实却摆在前，只得哑口无言被撵出门。

　　关门上锁，林佳转回身，看见汀若白衣胜雪，立于夜色华光中，点漆黑瞳默默凝望着她，一如初时，温柔若水，情深似海，没有丝毫改变。

　　他刚才一定是想答应芳年吧。对于这点，林佳几乎是肯定的。一世世被杀而毫无怨言，那么为爱人献出性命，当然也不会犹豫。那些世，都是怎样的情景和故事？前世的我，怎么忍心下得了手？

　　不知怎的，林佳对往世起了些许好奇，思及汀若被杀，心底最深处有丝莫名的隐痛。

　　“灵迦，还有三个月呢。”汀若微笑。

　　林佳怔了下，也不禁露出微笑。“是，还有三个月呢！”在这三个月里，一定会想出好办法的！也许，可以不必牺牲汀若和乙岚这般绝色的两个尤物。

　　刷牙洗漱完毕，林佳打着哈欠汲着拖鞋向卧室慢慢走去。瞥了眼壁钟，已经将近十二点，真的蛮晚了。

　　啊，对了！林佳突然猛转身，对跟在身边的汀若道：“要给你制定七大禁条！”

　　望着愕然的汀若，林佳口若悬河。

　　“我洗浴时禁止跟随！

　　我上卫生间时禁止跟随！

　　我换衣服时禁止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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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高兴时禁止跟随！

　　听清楚了没？！”

　　汀若呆了呆，忽笑了：“听清楚了，灵迦的意思是，不许跟随。那便是说，可以旁窥？”

　　林佳一愣，怒道：“当然不行！”

　　“付费观赏呢？”

　　“……多少？”

　　“……”
　　一时间，无语相望。

　　“你！”林佳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呯”的甩上卧室门。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汀若微提高声音在门外轻喊。虽然可以轻易穿门而入，但，林佳正在生气。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正在换衣服。

　　“不是玩笑你也没有钱！”林佳尖酸地道出真实。“我不收冥钞！”

　　“……冥钞我也没有。我不是鬼。”汀若低声纠正。

　　“哼！”林佳不再回嘴。

　　一会儿，床轻微响动，有布料嗘嗦摩擦声，似乎已经躺下了。

　　“灵迦，我可以进去吗？”

　　“七大禁条之一，我睡觉时禁止跟随！”

　　“不是跟随，我只是想呆在你旁边。”

　　“一样！”

　　“……”

　　门外静了一阵子，林佳闭目合眼，就要睡着。

　　“灵迦，这个禁条取消好不好？”

　　“理由？”

　　“……现在妖魔鬼怪都在寻找你，不知几时会出现，有我在身边多少会安全一些。”

　　“……”

　　“真正的理由是，我希望尽量多些时间呆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为什么？”

　　“我爱你，灵迦。”

　　“你爱的不是我吧？我是林佳，不是灵迦玉女。我没有前世的记忆，就算你们告诉我以前的事情，在我听来，也象小说一样。我不会把自己代入小说故事的主角，更不可能会对一束幽魂产生爱情。对不起，汀若。”

　　“……”

　　门外一片寂静。林佳却失了睡意，大睁着眼睛，屏息聆听，心跳得很快。

　　过了好一会儿仍是没有任何动静，林佳几乎想下床开门瞧瞧。

　　“我明白了。”终于又有了声音，虽仍柔和，但林佳听出其中的受伤。受伤没关系，养好伤就可以另觅爱情了。林佳暗自松了口气。

　　“灵迦，无论你转世成怎么样的容貌性情，在我看来，你都是灵迦，只是表现出不同的一面而已。现在的我，空有莲魂，没有实体，你不愿爱我，我能理解。但，请允许我继续爱你，好吗？”

　　“可是……”

　　“只要三个月多一点的时间，只到这个夏季结束。让我在你身边，请答应我。”

　　“好。”林佳松了口。这样美丽的幽魂，虽不能与他谈情说爱，但用来养眼却没妨碍。就当是，做一夏的绯色之梦吧。

　　话音刚落，汀若出现在床畔。

　　林佳吓了一跳，本想出口斥责，但见他盈盈眼眸中蕴藏着深深的悲伤，唇边却露出浅淡的微笑，那斥责就缩了回去。反正，前两天他也是看着自己睡的，一次与百次，都是发生过。而且，只是美丽的幽魂，什么也做不了。虽近在咫尺，却又隔着永远无法触碰的距离。最近，而又最远。

　　如果，他不是幽魂，而是实体，或许自己会有不同的回答吧。但，如果，往往代表不可能。
　　林佳在心中轻叹了口气，在汀若的痴痴凝望下，闭上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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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忘记问你一个重要问题了！”房里一阵静寂后，林佳突然坐起叫道，看见汀若明显被吓到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