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负良辰》楚婉月

5、第五章

　　“你刚回来就要暂代董事长一职，而公司一直都是莫副总帮着你爸打理的，他们那些老狐狸自然不同意。 ”陈远看着满面愁容的莫晓凉一语双关道。
　　“难道你和他们不是同一战队的，还是说……”莫晓凉前一秒还用怀疑的语气反问着陈远，后一秒就像霜打茄子—无精打采。
　　“哈哈哈哈……什么战队不战队的我可听不懂，我只记得你爸说过衿凉谁都可以管，而我只要年底能分红，至于谁管公司对我来说都一样。”陈远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声，而后毫不避讳的表明自己的观点，仿佛丝毫不在意莫晓凉的怀疑。而莫晓凉也正是被这爽朗的笑声所蒙蔽，想着他可能会和那帮步步紧逼的股东有所不同……
　　“且不说我刚回国，就衿凉现在的情况，一周的时间我上哪去给他找新投资商。”莫晓凉误以为陈远和自己是一条绳上蚂蚱，失落的抱怨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衿凉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是在你爸出事以后我好不容易托人联系到的一位新投资商，约在明晚的豪丽酒吧，要不你去试试，说不定能帮到衿凉和你。”陈远从自己衣兜里掏出一早准备好的卡片递给莫晓凉，上面清楚的标着时间、地点及包间号。
　　“这……这不好吧！这是你好不容易托人脉联系到的，万一我给搞砸了怎么办？”莫晓凉连连推辞不肯接受陈远的好意。
　　“你和我还客气什么？按辈分你还该喊我一声伯伯，我和你爸也算半辈子的合作伙伴，以前还和他开玩笑还说要我侄子许给他做上门女婿呢！现在……唉！不提了，我先带你去公司转转，然后再带你去他办公室看看。”陈远并排同莫晓凉连说带笑出了会议室。
　　一面黑色的大书架上摆满了各种重要文件，黄棕色的办公桌上放着她们一家三口的合照，莫晓凉用手摸了摸照片上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人--于衿芳（她的妈妈），20几年前因生产时大出血，大人和小孩都没能保住，所以她很小就没有了妈妈，一直是莫建宁既当爹又当娘的，随后莫晓凉在旋转软倚上坐下，打开书桌抽屉看到一个黑色软皮笔记本拿出来翻开第一页：
　　1988年7月28日 星期四 天气：阴
　　衿芳，今天晓晓哭着从幼儿园回来跟我说：“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陪着，你去哪呢？她好想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你已离开这个世界，只能骗她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等她长大了你就会回来，同时也骗自己，我也真的好想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和晓晓都等着你回来呢！
　　莫晓凉的一滴眼泪从脸颊滑落到手心，她只记得那时自己哭得很厉害，莫建宁说什么她都不肯听，最后还是莫建宁拜托王婶（自家的佣人）才把她哄好的，那时她只知道自己没有妈妈，却不知道莫建宁也承受着丧妻之痛。接着，她翻一页看到：
　　2013年11月28日 星期六 天气：晴
　　衿芳，今天是晓晓10岁的生日，你还记的吗？前两天她和我说她交到新朋友想邀请他们来家里玩，你知道是谁吗？苏氏兄妹--没错就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苏氏夫妇的儿子和女儿，她现在每天可开心了，你看到了吗？
　　莫晓凉记得那天莫建宁好不容易能在家陪自己，可自己却一直和苏依依、苏一默她们玩，完全不理会一旁的莫建宁……
　　莫晓凉一页一页翻着那些本该属于自己记忆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可是却被自己的粗心大意给弄丢了，幸好，莫建宁全都替自己记着。
　　在最后一页她看到茶树精油、霍霍巴油、月见芉油，精氨酸等几种常见的化妆品成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莫晓凉一时也不明白莫建宁的用意，只好将黑色软皮笔记本放回抽屉，离开公司漫无目地的走在大街上。
　　“姐姐，我妈妈说过不能闯红灯，大人也要遵守交通规则的哦！”莫晓凉恍恍惚惚感觉自己驼色风衣正被人轻轻拽着，转头就看到一个眨着水灵灵大眼睛说话奶声奶气的小女孩。
　　“小朋友，那你妈妈呢！怎么只有你一个在这儿？”莫晓凉回过神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队，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蹲下摸着小女孩的头发笑着问道。
　　“她去对面买东西了，让我在这里乖乖等她。”小女孩用手指着对面一家大型超市认真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姐姐陪你在这里一起等妈妈，好不好。”莫晓凉也模仿着小女孩稚嫩的嗓音询问道。
　　“我叫婷婷。”小女孩甜甜的声音给人一种莫名的治愈力。
　　“婷婷，我们该回家了，给姐姐说再见 。”一个穿白色针织衫的年轻妇女站在人行道对面不远处温声细语的喊道，此时路旁的指示灯也由红色变成了绿色。
　　“姐姐，我妈妈说过：“不开心的时候吃颗糖就好了，只要心里甜甜的就不会不开心啦！”小女孩在莫晓凉手心塞了五六颗大白兔奶糖像似不放心道：“要是一颗不行的话就多吃几颗，一定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不然会让爱你的人担心的。”然后一蹦一跳向年轻妇女跑去。
　　“你刚刚和那个姐姐说什么了？”年轻妇女一手提着刚买的东西一手牵着婷婷的假装好奇的询问着。
　　“和那个姐姐说……不告诉你，那是我和姐姐的秘密。”婷婷挣开年轻妇女的手向前跑去，笑声就像铜铃般清脆动听。
　　莫晓凉看着越走越远的婷婷母女，心里泛起一丝丝羡慕，要是自己能和于衿芳一起上街、去游乐园该多好，或者说在自己很小的时候会不会也向婷婷母女这样……，而后抬头看了看圆城的天空，一阵带丝凉意的秋风吹过，莫晓凉才注意到已进入秋季的圆城，忙拢了拢衣领向第一人民医院赶去。
　　当新一轮的太阳重新普照大地时，衿凉的麻烦并没有因为一颗糖而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莫小……莫董事，刚刚有老客户联系我们说：“可以继续和我们合作，但提前是要我们预付一部分资金，你看……。”莫晓凉刚踏进莫建宁办公室销售部部长--周小芸就跑过来有些慌张的询问着。
　　“董事会和二老板怎么说？”莫晓凉没有直接回答周小芸的问题而是先了解问公司其他人的意见。
　　“呃……二老板已经两天没来公司了，董事会一般不会来公司，自然也不会插手公司的业务。”周小芸愣了一下向莫晓凉解释道。
　　“那合作的项目是什么？我们要预付多少资金？”莫晓凉看了周小芸一眼接过客户要求，一边看着上面的内容一边问道。
　　“产品供应商，200万。”周小芸迟疑的说道。
　　“那我们现在能向银行借多少。”莫晓凉听到数字后将资料合起来问道。
　　“不到120万。”财务部部长--柳菁菁跟在周小芸后面进来面色沉重道。
　　莫晓凉倒吸一口凉气而后硬着头皮应承着：“客户这边先拖着，银行那边争取在原来的基础上多贷点，剩下的资金我来想办法。”
　　周小芸和柳菁菁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离开莫晓凉所在的办公室，其实与她们而言，衿凉远不止一家化妆品公司这么简单，而是她们最初梦想开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