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负良辰》楚婉月

4、第四章

　　“这个月的业绩总体来说与上个月相持平，公司的财务报表我明天拿给你过目。”晚饭后苏一默被叫到书房例行询问，苏一默笔直的站在苏志博对面率先开口道。
　　“那个不急，现在衿凉发生这么大的事，我想知道你的想法。”苏志博坐在棕红色真皮软倚上翘着二郎腿，抬头盯着苏一默若有所思的问道。
　　“莫叔叔现在躺在医院无人主持大局，衿凉势必如一盘散沙。不出意外的话，莫家二叔一定会想方设法和晓晓争代理董事的位置，这样一来衿凉势必……。”苏一默站在灯光下迎着苏志博的眼神将衿凉眼下的情况简单分析道。
　　“行了，衿凉有难我们爱依可不能落井下石、乘人之危。想当初要不是你莫叔叔，那还有爱依现在的盛况，再加之我们两家本来就是多年好友兼商业合作伙伴，现在出了这种事，能帮衬的就帮衬着些。”苏志博叹了口气，右手拇指和食指放在眉心轻揉两下叮嘱道。
　　“如果我们站在衿凉和晓晓这边的话，那与晨启的合作……。”苏一默蹭着机会提出与晨启终止合约，一方面:是为了跟好的帮衬衿凉，另一方面:他不想和晨启有过多的接触，从前两次的合同来说晨启每次都打着擦边球。
　　“站着干什么？坐。你去公司少说也有三四年了吧！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肯定埋怨过我，为什么对你总是这么严厉，当年甚至不惜用那种方法逼你到公司上班。”苏志博挥手让苏一默坐在自己对面不同以往闲聊道。
　　“刚好四年。”苏一默有点摸不清苏志博到底要说（表达）什么？坐下静待苏志博的下文。
　　苏志博好像早就料到苏一默会是这般表情，语气略待无奈继续道:“作为一个父亲，我自然希望你和依依都能健康快乐，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但是作为一个商人，爱依的创始人我不能放着手底几千人不管。”
　　苏一默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苏志博，这些年心里的不平衡好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和你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至于衿凉的事我不太方便出面，你看着办就行。还有你现在是爱依的总经理，有些小事自己做决定就是，不必事事都支会我，再说爱依早晚都是要交到你手里的。”苏志博自然知道现在的晨启早就不是当年傅老爷子创办的那个晨启，拍着苏一默的肩膀连说带笑一起出了书房。
　　豪豪丽酒吧:
　　“二少，衿凉现在就如一盘散沙，我们何不蹭此机会直接将它收入囊中。”中年男子对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讨好巴结着。
　　“不急，我听说衿凉老总的女儿回来了，我到要看看那莫大小姐有什么本事从她二叔手里抢到代理董事的位置。”毛头小子端着一杯高端红酒故作老成，而此人正是傅家二少--傅恩。
　　“二少说的对，咱们就只管坐山观虎斗、坐手渔翁之利就行了。”中年男子见状忙也端起酒杯敬傅恩，带着丝丝讨好之意。
　　“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少不你的好处。”傅恩根本不理会中年男子的敬酒，自顾自的轻晃杯中三分之一的红酒许诺道，一双丹凤眼在灯光下显得人畜无害，也绝不会有人把他和心狠手辣联系在一起。
　　一早医院走廊:
　　“医生，我爸他什么时候能醒？他现在怎么样呢！求你一定要救救他。”何秋凉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就被莫晓凉缠着一时脱不开身。
　　“你是病人的……女儿”国内著名心脑科医生--何秋凉一脸怀疑的看着莫晓凉，心里疑惑着：病人送来抢救时也没听说有女儿，怎么过了一天就突然多一个女儿出来。
　　“我真的是他女儿，我是听到他生病的消息才从国外赶回来的。”莫晓凉见眼前医生不信自己的话，一时都急出了颤音。
　　“既然这样，那还请莫小姐跟我来下我办公室，我也正想和家属说说莫先生现在的状况和后续治疗。”何秋凉合上莫建宁的病历同莫晓凉言简意赅道，然后和莫晓凉一道离开重症监护室门口。
　　“请坐，我姓何，你直接喊我何医生就行，以莫先生现在的情况来看可以转去普通病房，至于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我无法保证，也许是一星期、一个月、一年甚至更久，所以家属要做好心里准备，还有莫先生就算醒过来也极大可能要呆在轮椅上，出现严重的意识障碍，甚至会再次陷入昏迷之中。”何秋凉坐在自己平时办公的位置上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酝酿许久缓缓道出莫建宁现在的情况及醒来以后会出现的症状。
　　“也就是说他可能一直这样昏睡下去，醒不过来。”莫晓凉坐在何秋凉对面，半响精神恍惚喃喃道。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不过你放心，我和我的同事都会尽全力治好莫先生。”何秋凉言语委婉地安慰着莫晓凉，他原本也不想将话说的那样直白，只是近年的医患关系让他们这些做医生的不得不小心小心再小心。
　　“谢谢你何医生，拜托你一定要救救他，他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再失去他了。”莫晓凉垂着头哽咽的说道，眼泪大颗大颗滚落至地面。
　　“莫小姐，我是一名医生，我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放弃自己的病人，这点请你放心。”何秋凉发自肺腑的说出这番话，同时这也是他当初做医生的初心。
　　莫晓凉从何秋凉办公室出来就见到一群人围在莫建宁的病房外面，而何满贵站在人群中不停地左顾右盼。
　　“何叔，发生什么事了。”莫晓凉见状加快脚步赶到何满贵身旁询问道。
　　“小姐，你可算来了，这是公司的王董、刘董、许董和陈董，说是来和你商量公司对策的。”何满贵在莫晓凉耳边小声解释道。
　　“你就是老莫在英国留学的女儿。”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从何满贵口中得知此人姓王名正清--人称王董。
　　“王叔叔你们怎么先过来了，我也正准备去公司找你们商量衿凉接下来该怎么办？”莫晓凉一脸笑意的看着众人说道，天真的想着：俗话说—伸手可不打笑脸人。
　　“少给我来这一套，我听你二叔说你要做衿凉代理懂事，要想让我点头答应就拿出点真本事让我瞧瞧，否则天王老子来都不行。”王正清大手一挥义正言辞道。
　　“是啊！莫小姐，从衿凉出事到现在大家连你面都没见着，要不是莫副总说你要暂替你爸爸管理衿凉，我们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另一个保养得体的中年妇人也立即开口帮腔，根据何满贵提醒得知是许妘--许董。
　　“办法总会有的，麻烦你们在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然让衿凉度过这次难关。”莫晓凉听到莫建忠也就明白为什么这帮人会找到这里了，但现在她除了放低姿态没有任何办法。
　　“我的莫大小姐，给你一点时间是多久，一天、一周、还是一个月，再说就算我们愿意给，衿凉等的起吗？”王正清见莫晓凉没话说，更是在医院走廊步步紧逼。
　　“吵什么？重症监护室门口禁止高声喧哗。”何秋凉从办公室出来准备查房，看到这幕走过去不动声色替莫晓凉解围。
　　“是我们欠考虑了，既然这样，那就请莫小姐请和我们先去一趟公司。”在场几人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还是一个声音宽厚的中年男人站出来说道。
　　莫晓凉抬头感激的看着何秋凉，随后又不舍的看了眼重症监护室里的莫建宁后才随众人一起离开医院。
　　衿凉大楼:
　　“这谁啊！怎么和董事会的人一起来公司，而且为什么莫副总没有跟着一起出现，他不是董事长的亲弟弟吗？怎么不出来主持大局。”董事会的人刚出现在公司就引起不小的反应，员工都以小范围开始聚拢。
　　“你还不知道，老板在英国留学的女儿回来了。”A抱着一份文件压着嗓子将自己知道的最新八卦分享给其他人。
　　“这也难怪莫副总没有出现，原来是人家的女儿回来主持大局 ，这那还有莫副总什么事？”B在人群中小声的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一山不容二虎，以后我们可有好戏看了。”C也围上来凑热闹。
　　“什么莫大小姐，我看就是来走个过场，最后还是得莫副总和董事会收场。”D不屑一顾的嘲讽道。
　　“你爸爸前脚出了事，晨启后脚就撤了资，公司现在大半的项目都因此被迫停工，你说该怎么办吧！莫大小姐。”衿凉高层会议室里王正清坐在软倚上率先开口道。
　　“就是，当初你爸非要和晨启合作将60%的备用周转资金都投到城东的那块荒地，现在好了，人家一听到公司出事就忙着撤资。”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另一个董事刘敬和--刘董也见风使舵的向着王正清那边抱怨道。
　　“你们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抱怨有什么用？年底分红的时候一个比一个高兴，现在公司一出事就都忙着推卸责任，如果推卸则任有用的话你们直接推给我，我是她女儿，父债女偿我来给你们偿还。”莫晓凉突地一下站起来看着众人眼框红红道，以前她不懂什么是人心难测，但在这一刻她懂了。
　　“那现在公司能周转的资金还有多少？能联系上的老客户还有多少？能继续合作的又有多少？”那个在医院声音宽厚的陈董--陈远打破尴尬连续反问道。
　　“能勉强撑到下个月给员工发完工资，能联系到的老客户有五六家，但还愿意跟我们合作的。”许妘摇摇头话未说完，但表达的意思却是在清楚不过。
　　“怎么我们发表两句意见莫小姐这就受不了了，更难听的话我都还没说呢！别以为你是老莫的女儿我就会嘴下留情，就你这样我看还是放弃暂代董事一职，我们可不需要一个遇事只会哭的黄毛丫头来主持大局。”王正清当着众人的面故意的叼难道。
　　“我自然不能空手套白狼，至于我到底是不是遇事只会哭的黄毛丫头，那也得各位董事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一下才知道，你说是不是是，王董。”莫晓凉迎着王正清的眼神顿了一下，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与恐惧。
　　“行，既然莫小姐这么胸有成竹，那我就给你一周的时间找到新的投资商，不然我就推选莫副总暂代董事长一职。”王正清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一副没商量的表情，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会议室，接着其他两人也跟着一道离开，一时偌大的会议室就只剩莫晓凉和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