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朝歌》白银庄主

13、（十二）

　　“孙五郎。”
　　天子开了口。
　　“我叫孙栿。”

　　他真诚地说：“算起来在兄弟里，我行五。后来我大一些的时候，太妃们也会叫我五郎。”
　　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说道：“她们总不好一直叫我彘仔。”

　　“五郎。”
　　我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念了一下。
　　他拉住我的手，用力地握紧，激动地不得了。
　　“走！起驾！”
　　他高声对周围人，下了旨意：
　　“朕要带皇后！去看牡丹花！”

　　走到花园里，远远地就看到那朵牡丹，开得夺目光彩。
　　“这是洛阳红。”天子给我说道，“去年才进贡的新品。你肯定没看到过这么红的吧？”
　　我点点头，由衷地赞叹：“宫里的，自然是最好的。”
　　天子道：“虽说时令不对，却也是喜气的很。梓童，你喜欢吗？”
　　“喜欢。”
　　天子道：“你说，若是此刻，能有雅乐相伴，岂不是更妙？我命人去把乐官请来，好不好？”
　　我想了想，又道：“这花开不对。我在书上看过，说牡丹这种花，看着富丽娇贵，其实内里刚强。若是花魂受了惊，拼尽了整株的气力也要开朵大花，随后……”
　　“随后要如何？”天子看着我，满面期待。
　　“随后就，结籽而亡。”

　　天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花，问道：“真有这样奇的事吗？”
　　我坦白答道：“我也是小时候在闲书看来的，不晓得是真是假。”
　　天子敛容，对身边内侍道：“既然如此，命司园的人谨慎些，好生照看。若真是结籽而亡，记得存下花种，来年再播吧。”
　　说毕，转头看向我，等着夸奖。
　　我知他心意，只好夸道：“陛下思虑缜密，办事周全，国之大幸也！”

　　说话间，两位太妃陪着太后，一行人在远处慢慢地走着。
　　我拉了拉皇帝的袖子，提醒道：“陛下，我们也过去罢。”
　　天子说了声好，就拉起我的手，走过去请安。

　　两位太妃在敬茶的时候，其实是见过的。当时她们要给我见面礼，太后倒是怕她们破费，也不要她们给的太重。
　　晋王妃后来听说这事儿，还跟她们俩说：你们呀给那些玉啊锦啊做什么？一人给一碟子甜点心，这妮儿就能记上你们俩一辈子的好！

　　哎呀呀，干娘什么的，真是太讨人厌了！

　　太后见我们手拉手过去，不禁要笑皇帝：“听说皇后入了宫，一天十二个时辰，陛下恨不得粘上二十四个时辰，可有此事啊？”
　　天子大方地答道：“皇后很好的，我很喜欢的。”
　　又拜道：“多谢母后成全！”
　　“罢了。”太后道，“陛下喜欢，比什么都好。”
　　之后问我：“你干娘如何？”
　　我恭敬答道：“我回去时，她强作精神起来见面。听管事的说，这些日子常常卧床不起。我自己见了，也觉得干娘的气色有些差了。”

　　太后遂命宫人准备了几样药材，要送去晋王府。再对我说道：“宫里还有位太妃，是住在寿安殿的严太妃。她身上一向不好，你带上我说的这些药，这几天也去看一看她吧。”
　　我当下领了旨意，表示自己明日就去。
　　“她还有个养女，原是她本家的侄女。你去见太妃时，也要记得见一见。”
　　我点点头，问道：“那位姐姐是不是长了一幅好相貌，十分艳丽夺目，还穿着一身绯色衣裳？”
　　太后有些惊讶，忙问我哪里见到的。我答道：“今日出宫前，她就立在宫墙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