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我和我的碗》凤吾

10、乐游七

　　秦臻已经出了西苑门，朝前厅走去，在路过西苑的后花园的时候，抬眼看了看那棵古树，天气很冷，所有树木和花草早已叶子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了，珍贵的花草也早就移到屋里避寒去了，而这个古树却依然青翠，只不过树叶外面都包裹着积雪，整个秦家估计就这显得生机勃勃。

　　秦臻不过也就抬头看了一眼古树，脚下稍微停滞了一下，便领着夏蝉的继续往前走。

　　秦臻领着夏蝉走了，小厨房的院子里就只剩下知微和小厮鹿儿了。知微还对着秦臻离开的方向出神，鹿儿看了看知微望着院门的样子说:“别看了，看人家也是小姐。”

　　“你惯会说笑，不是小姐还是什么？”知微听了鹿儿的话打趣的说。

　　浮玉抬了下眼说:“人家是叫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吗？先生，懂不懂聊天啊”知微听了浮玉的话忍不住抱怨。

　　这边鹿儿却接话啦：“怎么看都不会看成媳妇。”

　　知微笑了笑说：“那可不一定。你没看小姐走的时候看我了吗”

　　鹿儿一把上来用手臂搂着知微的脖子，形成了勾肩搭背的姿势：“美得你，走打热水去。”

　　“还没谢谢你的冬衣，回头请你吃酒。”知微也把手臂搭在鹿儿的肩膀，一副亲密无间的感觉

　　“都是自己人。”鹿儿嘿嘿笑了一下。

　　浮玉：“…………”

　　对于如此神速的拉近关系，浮玉觉得不可思议。道谢不是该彬彬有礼，包含真诚作揖的吗？就一句话打发了，还说得跟玩似的。而且怎么就变成自己人啦

　　“打听个事？小姐是不是喜欢那个什么子游”刚称兄道弟完就开始打听八卦，知微果然是没把自己当外人。

　　“瞎说啥”鹿儿赶紧捂住知微的嘴说：“上次打轻了又想被掌嘴啦”

　　敢情刚才夏蝉问他嘴好了没，是打这里来的，知微听完忽然想到电视里掌嘴左右开弓的情景，不由的摸了摸的自己的脸颊。

　　鹿儿看到知微的样子不由笑出声：“怕了吧，想起痛到连饭都没法吃了吧祸从口出，别瞎打听了。”

　　“我就好奇而已。”知微觉得幸好自己来得晚，把掌嘴这一幕给越过了，不然可有得自己受了。

　　“好奇啥谁不知道陆家少爷和秦家大小姐是青梅竹马，您觉得夫人会让别人插一脚吗？”鹿儿一副“您是不是傻”的表情摔给知微。

　　“啊，单相思啊。”知微有点惋惜的说：“唉，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可惜，可惜。”

　　“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到时又把你扔到黑屋子去。”鹿儿赶紧打断知微的话，

　　“还关黑屋子”知微觉得这个词因该是吓唬幼儿园小朋友的。

　　“上次那个谁被关进去，出来的时候半条命都没了。”鹿儿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啊，这个黑屋子这么厉害”知微觉得自己可能把秦家人想得太善良了:“这不是乱用私刑吗？”

　　“这有什么，不在这用，随便给安个明目拉到衙门去用不是一样的吗？反正县太爷就在这里”鹿儿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可是…………”知微正想说什么。忽然脑海里传来浮玉的声音:

　　“你问问他，西苑后面花园的古树。”

　　听到浮玉的吩咐，知微小声的在心里哦了一声，迅速的转移话题。

　　“哎，弟弟可知道西苑后面那个花园里的古树有什么来由吗？”知微张口就来，哥哥弟弟的就安排上了。

　　“叫谁弟弟呢自己不知道自己多大，叫哥。”鹿儿不服气的说，这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比他小的，怎么着还想往他头上串了。

　　“哥。”知微乖觉的喊到。反正被占便宜的也不是头一次了，弟弟就弟弟吧:“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了。”

　　“那颗树啊？不知道我听说秦家祖辈还没在这盖府邸的时候，它就在了，秦家人可能看这风水好吧。”鹿儿挠了挠头说，平时谁会说这个啊，他也就听上了年纪的老人提过一嘴。

　　“先生，秦家人还挺会选，大树底下好乘凉。”知微语气中带着一点讥讽的味道。

　　“嗯，问问他知道云遥观吗？”浮玉嗯了声表示认同知微的说法。

　　知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这是人肉传话筒吗？不过师有命，不可不遵。

　　“知道城外的云遥观吗？”知微继续找鹿儿打听。

　　鹿儿听了笑了笑说：“连三岁儿童都知道，你说还有谁不知道。”
　　没想到破成那样的道观，竟然名气还不小。知微小声嘟囔。

　　“那云遥观和这棵古树一样，秦家还没在这里扎根的时候，就在这里了。”鹿儿说完了以后还四周看了看，故作神秘的说:“据说云遥观主有些能耐，跟他修炼可长生不老。”

　　“啊，真的吗？”知微故意夸大表情，做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

　　这边鹿儿还没反应，倒是浮玉的声音传来：“懂不懂什么叫过犹不及，声音太假了。”

　　知微听了不由啧了声:“你看人家神神秘密的样子，我要不夸张点，人家怎么会有成就感呢”

　　被安上想要成就感的鹿儿，整个脸上都呈现出一种虚荣心被满足的样子:“听人说，这里的老人有见过云遥观主的，都说他的样子一直没有改变过，而且好像越来越年轻，你说厉害不，嗯”

　　“是很厉害。”知微点点头说，要知道在人界寿命可能是比什么钱权都重要的，有多少帝王想要长生不老却是求而不得。而这个观主却能做到，难怪秦家人对他青睐有加：“那他收徒弟”

　　本在闭目养神的浮玉听到这里忍不住挑起了眼皮，他徒弟语气中跃跃欲试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鹿儿奇怪的看了眼知微：“你不是云遥观主推荐来的吗？他收不收徒弟你不知道”

　　知微听了鹿儿的话心里忍不住拍了一下脑袋瓜：“妈呀，咋把这茬儿给忘了。”

　　浮玉冷笑的想到:“不止忘了这个，估计连自己有师傅都给忘了。”

　　看着鹿儿正看着他是乎在等他的解释，只好硬着头皮说：“其实我也是想拜他为师，不过观主说我根骨不行，很难跟他修炼，又见我千里迢迢过来拜师，弄得无处可去，便引荐我到秦家来做工。”

　　鹿儿点点头说：“没想到云遥观主还有恻隐之心，传言说他为人刻薄，虽有一身本领却无修行人的慈悲心肠，没想到在你这却破例了。”

　　知微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编得牛头不对马嘴，只好又拿出装傻的表情：“哈哈，估计我合了他的眼缘，也可能赶巧了他那天可能心情不错，发了一下慈悲，哈哈。”

　　鹿儿哼了一声:“什么慈悲之心他又不是不知道秦家也是一向对下人刻薄的，他引荐你来，也不见得是起了什么好心。不过你为什呢想拜他为师也想修长生不老之术？”

　　知微面露羞赧之色说:“我哪里知道他会什么长生不老之术，我只是听说他的道观香火丰盛，想来伙食不错，打算混口饭吃，总好过那些连饭都让人吃不饱的门派。呵呵”

　　浮玉:“…………”

　　鹿儿哦了一声，随即伸出手拍了拍知微肩膀，可能因为自己的追问，引知微道出自己的窘迫之事，让他觉得不好意思。

　　鹿儿清了清嗓子说：“热水我帮你送去后院吧，你赶紧吃饭去。这几天小夫人就快生了，得小心伺候。”鹿儿一副老大哥的样子，对知微一阵叮嘱，毕竟他也不想看这位小兄弟挨板子什么的。说实话之前他和知微也就点头之交，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知微看着挺顺眼的，一见到就有一种想上前亲近的感觉。

　　知微在听到“吃饭”两个字的时候立马眼睛闪亮亮的，然后又故意和鹿儿客气了一番，才满怀“不舍”的和鹿儿道别，早从鹿儿那里打探出食堂的位置，凭着对食物的一腔热情，纵使在宛如迷宫的长廊里来回穿梭还是准确无误并且快速的到达战场。

　　浮玉觉得知微浑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通常这样的情况在他这儿，只会出现在和敌人对阵的时候，不过就是吃个饭而已怎么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知微挽了挽袖子，一副准备要大杀四方的感觉:“先生，所谓民以食为天，鸟为食亡，这里就是个残酷的战场，随时准备厮杀。”

　　知微一副要慷慨就义的，正气凛然的推门而入，因为用力过猛，门大力的打到两边的墙上发出“嘣”的一声，惊得桌子前吃饭的扑人纷纷抬头张望，但很快大家又都低着头继续吃饭，除了筷子偶尔碰触碗发出的声音，屋里安静的让知微有点尴尬。

　　知微挠了一头，心里嘀咕:“好像和想的不一样啊，以为会金戈铁马，没想到是井然有序。”

　　浮玉听了觉得他徒弟的语气中好像包含遗憾和惋惜。他忍不住挑了一下眉，怎么着环境太好，不太适应。忍不住叹了口气:“所谓食不言……”

　　“寝不语，我知道啦。”知微挥了挥手说，他看了看安静进食的仆人不由得感慨秦家真是御下有方。

　　他正感叹，突然被伸到自己面前的大勺子给吓回神，顺着勺子看过去就看见一个胖乎乎的妇人正满脸怒气的举着勺子看着他:

　　“你要再发出一点声音，就不用吃饭了。”

　　妇人吼完这几句话的时候，知微有种被雨水洗礼的感觉，不觉得用手抹了把脸的吐沫星子，难怪不让出声，要不停说话，这饭也别吃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哼，何况自己是大丈夫，怎么可与一女子计较，想完还忍不住看了眼面前犹如大山的妇人，随手把放在桌子边的碗双手捧给那妇人，那妇人看了一眼知微，才用勺子盛了点米粥在他碗里，还塞了一个有点发硬的窝窝给他。

　　知微连忙感恩戴德的捧着自己的吃食离开，加入到其他仆人的行列中，安静的吃东西。

　　“哼，出息。”正准备埋头苦吃的知微就听到脑海里传来浮玉冷冷的声音。

　　“先生，您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您这样当然可以不吃东西，我等凡人不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知道不。”知微心里边说边喝了一口粥，喝完不由的皱了一眉，然后用筷子在粥里挑了挑，里面的米少得可怜，而且挂不上一点糊，喝到嘴里还有点发霉似的味道。米的香味一点没见。

　　“先生，这还没外面舍给乞丐的粥好了。”知微还握着筷子在粥里搅着:“唉，米都省给外面的乞丐了吗”

　　浮玉听到知微的抱怨，不由轻笑的反问道：“之前你不就说他们换米吗？这不和你的判断一样吗？怎么？你还指望秦家是良善人家”

　　知微叹了口气：“我想着他们好歹会给自己人留一口，没想到啊，无奸不商，古人诚不欺我。”

　　浮玉想到知微以为来这里能大快朵颐，结果却是清汤寡水，没忍住嘴角上扬一下：“世道如此不济，秦家还能攒下如此的家底，手段可想而知。”

　　“哦哦哦，所以云遥观是不是也和他们狼狈为奸。”知微嘴里咬着筷子说：“不过人家能长生不老，这么牛逼的技能，估计秦家人巴结还来不及了，好东西上赶的往上送吧。”

　　虽然知微说的话里有新词，但结合上言下语，浮玉觉得倒也不难理解，只是在听到“牛…逼”这词的时候皱了皱眉，对于意会到意思，浮玉觉得知微形容的有点…粗犷。

　　“长生不老不过是一些欺世盗名的妖术而已。”浮玉不屑的说。浮玉修仙如此之久也不敢说自己真的长生，只能说窥到天道以后容貌不曾改变了，自己还不是被绞裂了魂魄变成这样，一介凡人竟然妄图长生，笑话。

　　知微听了这话后不由的点点头：“我也觉得是，那道观估计也干净不到那里去。”说完还不忘巴拉几口没什么米的粥。

　　“没吃饱”浮玉听见知微喝完粥以后，嘴里发出啪啪的声音，就知道他在啪啦嘴。

　　知微翻了一下白眼说：“你觉得了，这就跟喝水没啥区别，还不如我自己的野果子了。”

　　浮玉想起昨晚知微嫌弃野果子，还挑挑拣拣的样子叹息道：“走吧，我们去古树看看”

　　知微起身把碗筷收拾好：“古树先生还特意打探，有什么问题”

　　问题？浮玉不由的用放在膝盖上的手敲了敲，像在寻思问题出在哪里觉得有头绪有觉得好像欠缺一点什么？

　　知微在等浮玉回答的时候早就出了门往西苑边的后花园去啦，眼见都快看到古树啦浮玉还没回答他，忍不住出声提醒：“先生”

　　浮玉听到知微的声音才慢慢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到了”

　　“啊，快到了。”这不是在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抛给他另一个问题，这避而不答也太明显啦，知微很有志气的哼了一声，不说算了，谁稀罕知道。

　　“嗯嗯。”浮玉清了清嗓子说：“我一会得看看这颗古树。”

　　知微“哦”了一声，愣愣的点头，这还需要说吗这么远过来不就为了看看这树吗？难道过来是来假装路过的吗？

　　“已经到，你看呗！”

　　“我说我得看看这古树。”浮玉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我知道,又没有不让你看。”知微同样咬牙切齿的说。

　　浮玉听了知微的话觉得自己的现在的感觉就像他和人过招然后被人拍了一掌在胸口顿时是气血沸腾，一口血就要上涌喷出来，
　　浮玉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了静心咒后才慢悠悠的说：“能让我从口袋里出来吗？”

　　“哦”知微恍然大悟的说：“我以为你在袋子里也能感知到了，原来不行啊！”

　　随后嘴里念了一句“芝麻开门”，然后就伸手进去掏出碗来。

　　浮玉觉得知微每句话都扎在自己的心窝里：“眼见为实。”

　　知微老实的捧着碗，其实心里一直在憋笑，却也没点破浮玉硬着头皮的解释，只是也和浮玉一道把目光停留在面前的古树上。

　　浮玉迎头看了看眼前的古树，从树冠一直沿着树干再看下来,好像在给树理清脉络似的，每一处都没放过，最后目光盯着古树的根部看了许久，才把目光收了回来。

　　知微看浮玉不出声，也认真的打量这棵古树。看了许久不由的感叹：“这真是好大一个树。”要是放到现代那绝对是国宝级地位，特级保护物种，被列入什么什么之类的。不过在知微这儿还真是没看出其他的来，除了冬天还碧绿亭亭，比其他树木粗壮好几倍外，就没有可用得信息啦。

　　于是他很快就把目光投向别的地方，开始打量起这个后花园，发现也没什么可看到，到处都是枯萎的树枝，显得干巴巴的，偶尔可以看见从花园里穿行的丫鬟姐姐们，虽然穿着冬衣显得没夏衣那么飘逸，但颜色不一，倒也是给添加几份生动。

　　“走吧，我们回去。”

　　浮玉的话把正在打量别处的知微的目光拉了回来：“你看完啦有结论没有”

　　“没有。”浮玉干净利落的回答。

　　“那咱们站这干吗看了个寂寞”知微对于浮玉不负责的回答，不甚满意。

　　“反正你也没什么正事要做。”浮玉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说得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让知微回想了一下，确实他到这里好像没干什么正事

　　知微正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见树后面传来一少女的声音：

　　“子游哥哥，你快过来。”

　　听这声音好像是从树的另一边传来的，因为树身太大，可能那少女并没有看见树另一边的知微，正招呼自己的同行之人。

　　本来打算抱着碗里离开的知微，在听到“子游”两个字后立马停住了脚步并且快速的把身子贴在宽大的树干上，小心的隐藏起来。

　　在察觉到知微要干嘛的时候，浮玉轻轻咳了一下：“非礼无视，非礼勿听。”

　　“可是我很好奇啊，听那个少女的声音不是秦臻，那就是秦家那位嫡出小姐了，先生不好奇”知微觉得自己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实在很难按捺得住。

　　浮玉：“…………”

　　他皱了皱眉，说不好奇好像有点不太可能，但作为师长好像有点有违教导之责。

　　不过显然知微那个求知欲的火焰可能单靠他是无法扑灭的，所以他认命的说：“不可太过。”

　　知微瞪大眼睛的看着碗，满脸问好号的说：“太过是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他们对话里有什么线索而已，怕他们给的线索太多”

　　浮玉：“…………”

　　好吧，他徒弟在求真方面还是很执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