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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转眼,安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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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安扬就走到了一处门前种着两棵铜钱树的小院落,这里就是上溪村专门招待贵客的地方,也是平大夫所在之处。平大夫平时一般是在镇子里的小医馆里坐堂,但每月会有几天到下面的几个村子里出诊,顺便收购草药。平大夫很受周围村子欢迎,因为不仅收购草药的价格公道,还拥有一手好医术。在这偏远落后的山村,会点草药医师知识就会得到村民的尊重,毕竟对于治疗疾病处理伤口,即使是懂一星半点也比一无所知好。更何况像平大夫这样真正的大夫。上溪村和下溪村因着有清溪水和清溪山,拥有的药草种类比起其他的村子更多,品相也比其他地方的稍微饱满一点。为了治疗林佩佩的病以及方便收购新鲜药草,平大夫下来上溪村的次数会更多一点。一般来说,每月至少过来一次。虽然与安家交好已久但为了避嫌也为了更好地收集草药,通常不住安扬家而是住在客院里。
安扬刚进门就发现平大夫的仆人阿烙在院子里将干湿草药分离,虽然平大夫以收购新鲜草药为主,只是毕竟不常来,很多村民不懂草药保鲜技术,很难把采摘下来的草药保持新鲜,遇到需要的或者罕见的,即使是干的,平大夫也会买下来。安扬看了一眼阿烙,虽然心里不是很想打招呼,但还是不得不打:“烙叔,请问平大夫现在在房里吗?”
“哟,这不是安少爷嘛”阿烙阴阳怪气地道,“你自己去看一下就不知道了吗?反正您不是外人,直接去找就是了。哪用得着问我啊。”
“好啊。”安扬赶时间,爽快地答道,不想与阿烙理论直接抬步就往里走。阿烙想开口阻拦但回忆起自己刚才所说的,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看着安扬挺直的背影,阿烙面色难看得紧,嘟嘟囔囔地小声道:“呸,还真以为自己是不是外人啊,不过是被安家赶出来的没爹的破落户,连客气话都不懂”,又看了一眼开着的房门,想起了小姐的交代,往平大夫住的房间挪了几步,竖起耳朵,听安扬与平大夫的交谈。
在旗山城的时候,林家为了林佩佩的病,请了不少的大夫和收罗了不少的医书。当年林佩佩出嫁的时候,这些医书就作为嫁妆带到了安家,后来因为安扬在医术一道颇有天分,这些医书又到了安扬手中。因着母亲的病,安扬自小就立志学医,凭着毅力和天赋,短短几年就把家中的医书自学得七七八八,遇到不懂的又向平大夫请教。所以虽然安扬现在才十三岁,但是这些年在照顾母亲及偶尔跟着平大夫出诊中,耳濡目染之下,已经可以把脉看病了,只是年纪尚小,除了亲近的人,没人相信而已。平大夫常常感叹安扬天分之高,也曾想过收其为徒。但是自家女婿跟着他打理医馆,夫人和女儿看自己喜爱安扬,怕家产落到安扬手里,多次吵闹阻挠。平大夫烦透争吵,况且妻子女儿毕竟是自家人,迫于压力就打消了收徒的念头。安家父子去世之前,安扬还小,安家铭总想着以后还有机会,也没安排安扬拜师学艺。虽然如此平大夫还是对安扬倾心教导,所以即使没有师徒之名,安扬还是十分尊敬感激平大夫的。对于平家夫人女儿的无礼举动和刁难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了必要时候,一般也很少去平家医馆。
“平大夫”安扬还没进门就看到一个面相慈和的五六十岁灰白头发的老人蹲在地上,眯着眼睛看着手中带根茎的枯草,地上的小竹筛还放着十几株长短不一的干药材。平大夫听到声音,眼都不眨,招呼道:“哦,安扬来了。你年轻,眼神好,过来看看这是祛风草还是回血草。”安扬有点疑惑,祛风草和回血草的样子相差挺大的,为什么平大夫认不出来呢?安扬放下东西,走到平大夫身边,拿起草药略看了一下,这干草只剩下枯枝,叶子保存不当掉光了,怪不得平大夫不敢确定。新鲜的祛风草和回血草还是相当容易辨认的,因为叶子不一样,祛风草的叶子比回血草的叶子更圆一点,但是两者的枝干和味道是挺相似的。在这满是药香味的屋子,即使味道有些许差异,也是极难闻出来的。安扬不死心,把枯草凑近鼻子嗅了嗅,果不其然闻不出来。这草药应该是跟着其他草药混杂在一起交上来的,被其他的草药的味道干扰了,勉强可以闻到既像祛风草又像回血草的味道。
“这看样子、闻味道一时间分辨不出来。不过祛风草粉末和火焰草粉末加水混合后,溶液颜色会变粉色”安扬回想了一下阿烙在挑拣的以及屋里摆放着草药,“可是这里并没有火焰草。”
“嗯,这几天收集上来的药草里的确是没有火焰草,平氏药堂里倒是有,可也没必要为了这个来回一趟。”平大夫苦恼道:“不是不可以等我过几天回镇上再验,只是这村民把草药采摘下来后就与其他杂草什么的堆在一起,不透气,这叶子已经掉光了,根茎也有腐烂的迹象了。祛风草喜热,回血草喜寒,保存方法不对,药性流失得更快。”
安扬听到这话,内心有点愧疚,本来平大夫应该早几天就回镇上的,只是怕林佩佩病情反复,也放心不下安扬,才多留了几天。安扬私心里当然想平大夫留久点,就算凭自己的医术已经能够照顾母亲了,可平大夫更有经验,有他在更安心。只是平大夫的夫人女儿可不是善茬,现在已经晚了几天了,平大夫回去后估计要受气了。这还是次要的,最怕的是这两个女人打上门来。前年平大夫救治隔壁打猎受伤的钱家村钱村长时,因病情复杂,待的时间过久,平夫人就带着仆人轰轰荡荡的赶上门来,对外说是丈夫久出未归,担心出事,特意过来寻找。了解点内情的,谁不知道平夫人是担心丈夫鬼混去了。尤其是看到阿烙传信回去说钱村长是美貌的寡妇后,第二天平夫人就赶到钱家村。安扬当时随着平大夫出诊可是全程在场,好在钱村长感激平大夫的救命之恩,没有计较,也吩咐过村民不许乱传。不然这十里八乡早就传遍平夫人的妒妇之名。其实这种隐秘事情是禁止不了的,尤其是平大夫这种有名人物的轶事,这周围的村子里不少人都知道,只是大家都顾忌着平大夫的脸面,没有当面说而已。安扬可不想自家母亲也莫名其妙地受气,平夫人本来就对安扬心有芥蒂,可不能雪上加霜,不然会愈加牵累与平大夫的交往。母亲的病情已稳定下来,还是得劝平大夫回去。平大夫收拾完草药后赶回去环山镇,起码需要两天,况且作为药草资深爱好者,安扬对这株干草的身份也十分好奇,所以还是先想办法分清这干草。
安扬拿着干草,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不放,拼命回想药书里关于这两种草药记载,无果,记载里并没有这种情况。正准备想在保存方法上琢磨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去年制作止血粉的情形。去年安扬在清溪山上的山涧上偶然找到了几株野生的回血草,采摘了成熟的两株回家,晒干加上另外几种辅药,做成五瓶止血粉,卖了两瓶,给了一瓶赵铁石,也给了一瓶平大夫,剩下的一瓶留着自家用。安扬每次处理草药之前都先了解清楚草药的药性,仔细观察草药的形状、活力、特性后,再开始处理,处理的时候也会记录药草的变化情况。安扬当时为了摸清回血草的特性,切开过枝干,观察药草汁液流出的情况以及枝干横截面的纹路。安扬记得回血草的枝干横截面纹路是锯齿状,而祛风草的枝干横截面的纹路应该是椭圆无齿状的。
安扬眼睛亮了起来,高兴地把这发现跟平大夫提了一下。平大夫拿起旁边的小刀,裁开干草的枯枝,果然是锯齿状的。平大夫回想了一下:“虽然祛风草和回血草,老夫都处理过,只是对两者的切断面形状都没什么印象。”平大夫站了起来,虽然安扬记忆力极少出错,说的应该是真的,只是毕竟没有亲眼看过,还是有点犹疑。
“不然先放进铜钱木木盒里?这铜钱木非热非冷,虽然不能抑制但也不会加速药性的流失。这客院目前就种着铜钱木,村长手上应该有做好的铜钱木木盒。”安扬抬起头望着平大夫,暗示道:“当然最谨慎的做法还是用火焰草验一下。”
“我当然知道……”平大夫顿了一下,突然间明白了安扬的意思,是在劝他回镇上,只是刚用药稳住林佩佩的身体,最好还是观察一段时间:“嗯,我相信你的判断,我直接用乌木盒装吧。这草药少一分活力就少一分效力,如果是回血草的话,用铜钱木木盒装就太可惜了。如果是祛风草的话,祛风草比回血草易寻,这株损失了就损失了吧。”
“乌木盒也不能百分百保持回血草的药性,最好的方法就是快点将这回血草制成止血粉。”安扬知道平大夫想多看护自家母亲一段时间,十分感激,只是母亲的病药石难医,如果只是减轻痛苦的话,只需要有药方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