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路》好山

2、第 2 章 “命有定数

　　“命有定数，这些年你为了你阿娘已经尽力了，不必苛责于自己。”赵铁石拍了拍安扬的头顶：“平大夫说过你娘是生来之疾，这积年累日的受病痛折磨，有一日不再受苦，对于她来说未尝是件坏事。剩下的这些时日，你就开开心心地陪着她，你娘肯定不希望看到你愁眉苦脸的。”
　　“太爷，真的没办法了吗？太爷说过有仙人，仙人仙药都不可以救活阿娘吗？”安扬抬起头，期待地望着赵铁石。
　　“唉，灵药不是随便啃的，就算是仙人，承受不了药力或者是不对症，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加速人的死亡，何况是凡人。你阿娘身体又是如此之弱，血气不足，连普通的补物都受不住。这恐怕要传说中的丹药师才能知道用什么样的灵药，如何治疗吧。”
　　“丹药师？”安扬喃喃道。“那我就去找丹药师。”
　　赵铁石摇了摇头：“傻孩子，丹药师哪是那么容易找的。太爷走南闯北也只闻过其名未见过其人。就算是比旗山城更大、灵气更加充足的枫木城也没有丹药师。不过也可能是太爷地位卑微，接触不到那种层次的人物。”
　　“太爷见多识广，能以一打三，如此厉害都还算低微吗？”安扬不敢相信。
　　“哈哈哈，安扬你夸得老头子都快要脸红，你小孩子未见过世面，才觉得我厉害。如果你以后有造化，能到外面去的话，你就会发现外面的世界天高地广，小小的旗山城不过是一座微不足道的小城。太爷我不过是茫茫苍生中一只无足轻重的小蚂蚁。”赵铁石拿起酒心糕，咬了一口：“不是太爷我妄自菲薄，只是我有自知之明，在枫木城，我也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仆人而已。”赵铁石看着走神中的安扬，试探道：“阿扬，你不会是想说既然枫木城没有，那就到更大的城市去找吧？”
　　安扬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既然太爷听说过丹药师，那么世上一定有丹药师。”
　　“嘿，就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想去枫林城之外的大城市？别说枫林城了，你恐怕连旗山城都出不了。”赵铁石看着安扬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刚刚我说的，你只听到丹药师的事情吧？真是无知就无畏啊。我知道你觉得安家是从旗山城来到环山镇的，自然能离开旗山城，是不是？”
　　“难道不是？”安扬满眼疑惑。
　　“你知道旗山城的旗山是哪儿吗？”赵铁石考问道。
　　“我知道，清溪山后面最高的一座山。从咱们村子里依稀可以看到。”安扬一边回答一边为老爷子倒了杯茶，想让他清清嗓子。
　　“嗯。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旗山城的旗山其实不只是指旗山，而是指包含旗山在内的旗山山群。要想从西面、南面出城，都要翻过旗山山群，从东面的话要穿过岷旗谷，那儿也是危险重重，从北面的话就是跨过岷水河。这哪一条路都不好走啊。没有武力的普通人，还未走出旗山城，就已命丧黄泉了。”赵铁石嫌弃地看了一眼茶杯，还是抓起喝下。
　　安扬紧皱眉头:“这四条路真的这么难走？可是太爷你都可以走出旗山城，去到枫木城了。”
　　“那是你太爷运气和本事使然。除了老头子我，你有听说过谁出入过旗山城吗？就连乌木那小子也不过是去过旗山城而已。”赵铁石想了想，安扬是个固执的小子，可不能吹牛，得想法子打消他离开旗山城的想法才行。“我能离开和回来运气居多。那时我在旗山城一大户人家当护院，小姐出嫁时，被派去护送小姐到枫林城夫家，才得以坐船通过岷水河离开旗山城。当时老头子我也不过是一个凡人，如果不是有小姐夫家派来迎亲的修士一路护送，或许我早就被妖兽吃掉，连骨头都不剩了。之后，历经百劫才因缘巧合踏上修行路。能回来旗山城也是靠着修炼得来的武力以及几分运气。回来的路上虽然没有葬身狼腹，但是这些年积累下来的法器、灵药、灵珠大半部分都在回来的路上耗完了，剩下的一些灵药也不适合给你阿娘吃。至于找其他的灵药，这些年也留意着，可是一株都没找到。估计是这里灵气贫瘠，供养不出灵药。不过就算找到了，不知药性，也不敢给你阿娘吃。”赵铁石苦笑道。
　　“太爷能平安无事回来就好。”阿扬眉头微舒，不想辜负赵铁石的好意：“就像太爷说的命数已定，是阿娘福气不够。我知道太爷的意思，不会轻举妄动的。”
　　赵铁石叹了口气，“唉，傻人有傻福，阿扬，如果可能，我宁愿你笨一点。况且你，你阿娘心存死志，就算找到丹药师，配出了灵丹妙药，也不一定能救得了。心病还需心药医，你父母亲感情深厚是好事也是坏事。”
　　“阿娘也一早就表露这个意思了，我能接受，不敢奢求阿娘能多陪我一些日子，只希望阿娘能走得不那么痛苦。”安扬声音沙哑地说道，两眼湿润强撑着不落泪。安扬一早就知道自己母亲已无求生之意，尤其是看着自己逐渐独当一面，更是越发放纵自己。有时候安扬也想扮得愚钝一点，或许阿娘会多撑一段时间，只是每每看到林佩佩病痛难忍、睹物思人的样子就断了想头。
　　“你娘畏寒，前些时候给你的暖石里的火气估计散得差不多了。这几块暖石和这块暖玉我引入了更多火气，你带回去吧。暖玉让你娘随身佩戴着，暖石你放在她睡的棉垫底下，虽然不能治疗，但好歹能驱散些寒气。”赵铁石将暖玉和暖石递给安扬，安扬把暖玉收起来，把暖石放进竹篮子里。
　　“谢谢太爷。”
　　“谢什么谢。真要谢的话，就花些功夫多酿点烈心酒，给我多带几瓶，太爷我就好这口。至于那些甜甜的小娘子才喝的什么青花酒、青果酒少酿点。”赵铁石捧起酒瓶，陶醉地闻了闻。
　　“太爷喜欢，自然该多带点。青花酒只是烈度低一点而已，小娘子才喝的这话，可别给平大夫听到了，他会不高兴的。”安扬把靑米糍推到赵铁石面前：“太爷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喝吧。”
　　“也就只有他像小娘子一样爱喝那没味的青花酒，我管他高不高兴呢。”赵铁石不在意道：“行了行了，赶紧带着这果汁似的青花酒去找他吧。不然一会儿回去晚了，你娘又该担心了。”
　　“好，那我先走了。”安扬收拾好东西，提着食盒和竹篮子准备去村长家找平大夫。
　　赵火看到安扬出来，舔了舔舌头：“安扬，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多吗？有没有我的份啊？”
　　安扬刚想回答，就听到赵铁石回道：“没有。安扬你赶紧走，别理这臭小子，看到吃的就这么积极，才举这么点石头就喊重。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刚偷工减料了啊……”
　　安扬向赵火投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快步离开了。他得早点见完平大夫，然后赶回家。还不知道阿嫲什么时候回来，安扬还是不大放心阿娘一个人在家。平大夫浸淫医术多年，虽不能说高超，但在旗山城来说已经是中上之才了。林佩佩嫁到安家之后，也一直是平大夫在帮她治疗调养，虽然不能治好，但是也能暂时压制住病情。如果林佩佩不是执意要生孩子，致使病情恶化，又连番受打击，起码能比现在多活七八年。本来像平大夫这样稍有名气能救死扶伤的医者是不可能离开旗山城到辖下的环山镇的。要不是他女儿恰好嫁到了环山镇，平大夫放心不下女儿，才跟随女儿定居环山镇。也因如此，当年安家分家的时候，安家铭及其父亲才接受苛刻的家产分配，甘心到上溪村酿酒为生。
　　安家在旗山城虽然只是一个小家族，但是店铺、庄园还是有不少的。按道理来说就算是兄弟分家，安扬一家也不应该被打发到上溪村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谁叫安扬的祖父是上任家主的庶子，主家嫡子一脉势大却心小，连庶子庶女在眼前晃荡都容不得，又哪里愿意分家产给庶出兄弟。况且老家主在时，安家铭一脉就如隐形人般不受重视，老家主死后更是能随意打发。也好在平时不讨老家主欢心，没受到嫡脉嫉恨打压，分家的时候能争取到千两白银、上溪村的十来亩田地及现在住的小院。新家主再恨不得一毫家产都不分，到底是刚上任，还是得顾忌着外人眼色，收拢人心。只是地位稳固后就使手段将原受宠的庶出兄弟的家产巧立名目收到了自己手中。安扬祖父看过分家大戏后，本就少联系主家，得此消息后，借着上溪村远离旗山城，更是直接断绝了来往。即使是安扬父亲和祖父亡故的消息，林佩佩也没送消息到主家，就怕主家收到消息后，借着扶养侄媳侄孙的理由，把安扬这孤儿寡母接到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把安家父子留下来的遗产收归主家。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林佩佩可不敢高估安家主家的慈心善意。安杨一家虽与上溪村无血缘关系，但好歹村民老实朴素，与阴险狡诈狠毒的主家，上溪村的村民更值得信赖。当然也得益于安家铭父子来到上溪村后与村长村民建立下来的同生共死的深厚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