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回路转》燕子起飞飞

8、调城里

　　广交会回来之后，我的心好像一下子安定了下来，不再漂浮在半空中，先前的愁闷也好似减轻了不少。

　　但是这个定下来也是非常奇怪的定，好似水中的物体虽然下沉了但是找不着着陆的地儿。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我又说不上来。回来之后，经理似乎想通了些什么，她会在公共场合故意提到我，并说一些不痛不痒的笑话，说到激动处甚至还会搂住我的肩膀，这是从前没有过的。

　　她似乎想证明她与我之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只是上下级而已。但是她姐姐邵苹有一次在食堂吃饭时悄悄地问我：“小董，你们这次去广交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我看我妹妹回来之后心情大好，会笑了呢！自从妈妈走了之后，加上爸爸比较严厉，公司好多事都压在她身上，她从前几乎不笑的。”我笑笑，没有说什么。

　　任何一个人被人喜欢，尤其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子，被人喜欢上总归是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但很明显这是一种奢望。

　　这应该是我到公司第三年了，我的工作在杜会计的指导以及经理的悉心教导下，稳步成长，渐渐地可以独立完成一整套账务处理了。学的专业课也接近尾声了。

　　公司业务蒸蒸日上，邵总开始规划着扩建厂房，但是拿地有困难，就想着把办公楼改建成车间。

　　经理照旧每天很忙，但是有一个变化，就是她的男朋友沈健三天两头可以看到，经常来接经理下班。听邵苹说他调换了岗位，从原来的刑警换成了普通警察，原先是手上一旦有案子，就没日没夜地加班破案，到最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告破。

　　所以有一天当我在走廊里遇见红光满面的邵总时，他正和销售科长聊天，销售科长大声地恭喜他：“邵总，终于盼出头了！”邵总笑起来像蜜一样甜。

　　我回到财务科，坐到座位上，李姐与杜会计也边干活边在闲聊。啊，难怪？！原来经理要结婚啦！！

　　我有点难以置信，但是广州回来之后，好像她确实没有之前对我的那种暧昧了。我感觉心被刺了一下，有点疼，眼泪差点不争气地掉下来。

　　好几天没有见着经理，杜会计有重大的事情需要请示都变成了电话联络。因为她在准备婚礼的相关事情，我则神情恍惚，感觉过一日像过一年般难熬。

　　总想向谁要一个交代，但是又没有名分。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没有名分你就无法出口问。

　　于是先前有过的那种有点生气的、闷闷的感觉又开始萦绕在我的心头。这段时期我回了一趟家，爸妈问起我有没有交男朋友？我说：“没有”。他们说姐姐前阵子开同学会，有个男同学在城里保险公司上班现在升任小领导了，他们公司正在招聘财务人员，问我是否有意调到城里去上班。我想了想，没做声。爸妈是非常期待我能到城里上班，一是离家更近，二是在城里做事更容易交到男朋友。

　　我告诉爸妈我要考虑一下。经理比从前更忙，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总不不自禁地期待经理与我说点什么。有时不免由嘲笑起自己来，凭什么人家要给你一个交代？

　　等到爸妈再一次催问我要不要到城里工作时，差不多过了一个月之久。我算了算自己的工作日期，应该满三年了。于是便告诉爸妈好的，姐姐就请她同学在那边帮我去走动了。那时候的保险公司也是国有的，想进去并不容易。我这边就划算着辞职了。

　　辞职报告是递给人事科的，杜会计知道的时候张大了嘴巴，少了一个得力的帮手。她一声叹息，然后脱口而出：“小邵总该不会同意吧”，她说道。

　　因为岗位是会计助理，手头并没有太多的东西要交接，人事部的张经理半开玩笑地问我：“小董，是出什么事了吗？还是你们经理欺负你啦？”她把我递过去的辞职报告往边上一丢，又道：“要小邵总点头我才能签这个字。”

　　终于见到了经理，她应该是知道了我要走的事，阴沉着脸从外面走进来，喊我进去。我乖乖地站在她办公桌边上，低着头，等着她骂我几句。

　　但是她没有骂我，她叫我抬起头看着她。

　　问我：“我曾对你说过什么？”

　　我楞了一下，说过的话好多吧，我不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了。

　　“董小妮，你为什么心这么急？”她悠悠地说。

　　也不等我回答，其实我心里知道她想听我说什么，你曾经俯在我的耳旁说：“董小妮，你要相信我！”

　　但是我拿什么相信你呢？我在心里嘀咕，我也不敢问，眼泪就要掉下来的样子。

　　我重又低下头去。

　　这样看来，她是明白我为什么要走的。可是我继续留在这儿还有什么意思呢？你都要结婚了

　　没有人告诉我可不可以喜欢你，也没有人告诉我这种喜欢是不是被允许的。我真的很难过，而且这个难过又不能说，这不是我想要的样子。我从小幻想的爱情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喜欢一个人喜欢我，不用他很有钱很有钱，也不要他很忙很忙，我要他会宠我。

　　“他是爸爸早就打算好的，沈健家里是做地产生意的，我们是世家，我和他是同学。”经理的话又飘过来，带着一丝无奈。我感觉她的声音好遥远，自己心内有个声音在说：“放了我吧。”

　　后面就没有话了。她站起身来，好似要来拉我的手，又似想起了什么，到中途又顿住了，硬生生抽了回去。

　　随后我出了她的办公室。

　　三天后，人事张经理便通知我公司已经同意我辞职。我很快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离开了我工作了三年的公司。

　　不久便去城里的保险公司做会计了。

　　姐姐的同学是之前就认得我的，因为我与姐姐上的是同一所高中，姐姐高三的时候我高一，高三课很忙，下课都是我去食堂打饭菜，打好了去他们教室吃饭的。所以姐姐班上的同学几乎都认识我。

　　同学会上其实是这个男同学主动提起我，也是他主动要求帮我调工作的。

　　他叫甄义平。

　　这些都是我在成为他的女朋友之后才知道。

　　还有他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我。

　　很快我便开始了大部分女孩子都该走的路，约约会，谈谈情。因为是同事关系，天和地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从小没有谈过恋爱，有人追，不讨厌就相处下来。他真的很好，很贴心，是那种把你捧在手心里的好，什么事都帮你想好、做到，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男朋友了。

　　当我们确定了恋爱关系之后，他也会吻我，也会抱我。只是他吻我的时候我会想起经理喝醉酒第一次吻我时候的画面，他抱我的时候会想起经理从后面环住我的感觉。

　　嗯，都是爱情吗？我有点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