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这么惨还要拯救世界？！》留命

10、离别在即 回忆起母亲

　　见到司青的一瞬间，星夜想起了一切。
　　她的母亲，名唤辛罗。
　　她是这世间最优雅美丽的女子，世人尊称她为“辛罗夫人”。
　　她的父亲在她出生后不久就消失了，是母亲，独自扛下所有。
　　她不知道母亲一个弱女子是怎么赢的万人尊敬的，她只知道，她是母亲的累赘，但母亲爱她。
　　辛罗是精灵族乃至风域最美的美人，容貌倾城，绝色无双。而她，却丑陋之极。
　　遮了半张脸的胎记也遮住了她人生的光，她不敢面对外界，哪怕是在属于母亲的盛会上，她也只能悄悄躲在角落里，贪恋地看着光彩照人的母亲。
　　母亲在人群中总是会像有感应一样，准确无误地找到她藏身的地方，知道她的自卑，母亲不会出声唤她，只会宠溺一笑，允许她出现在与她格格不入的宴会上。
　　“雅茜，你还有我。”私下里，母亲会温柔地抱住自己，柔和但坚定地说。
　　雅茜，是她真正的名字。
　　她不是星夜，她是雅茜。
　　看着铜镜中自己清秀佳丽的脸，星夜的手在本该有丑陋胎记的位置摩挲着。
　　这不是自己的脸。
　　......
　　星夜见到司青后的失态只有一瞬，很快便恢复平常，历晖也没当回事。
　　司青建议历晖对外宣称星夜是他的女儿，历晖想了想觉得挺方便，便同意了。
　　接下来几天，历晖常常与司青议事，偶尔还会夜不归宿。
　　星夜并不在意，虽然一个人的小院子有些清冷萧瑟，但她现在有更多的事要去思考。
　　明明母亲就在盈雨城不远处的精灵族领地春木城中，可她却只能呆在盈雨城。
　　而且她总觉得最重要的记忆没有想起。
　　后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让自己和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在新生堂内相遇，然后自己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
　　发生了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此时想起母亲，没了记忆中的亲昵向往，而是感到陌生和......仇恨呢？
　　到底，是哪里不对......
　　......
　　“星夜！我们回来了！”还没走到木门，司青就先历晖一步开口唤到。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和这孩子相当投缘，要不是朋友女不可抢，他就要忍不住收星夜为养女了。
　　历晖一把扯回主动开门的司青，大手推开木门，“丫头，蹭饭的又来了。”
　　蹭饭的司青撇撇嘴，真小气，这都能吃醋。
　　没理会两个老光棍的友好互动，星夜把饭菜端上饭桌。
　　她不会做饭，做出来的饭自己都感到难以下咽，偏偏历晖和司青不介意。
　　历晖和司青虽然看上去像是父子俩，可到底算是有难同当的兄弟，二十年未见，想说的话几天也说不完。
　　星夜头一次见识到了男人间的婆婆妈妈。
　　爱说话没关系，早晚有说完的那一天。她现在担心的是历晖说着说着就住下了，风灵族本就避世，他要是住这怕是得住上个十来年。
　　她可不想住在这里，虽然这里环境不错绿化极好，可自己身上谜团一大摞，自己总不能带着谜团养老吧？
　　眼见十多天过去，历晖对于接下来的安排只字未提，星夜觉得有必要认真谈一下这个问题了。
　　和梧桐一样，作为族长，他每日都忙着处理很多事情。虽然很喜欢在历晖的小屋子里呆着，但到底不能任性久留。
　　吃过饭又闲聊了一会，司青就匆匆离开了。
　　“可算是走了。”历晖嘟囔着关上门，转身帮星夜收拾碗筷。
　　“师父，我们还要呆多久？”星夜趁机挑起话题。
　　“呆多久？什么意思？”盈雨城是历晖的家，被人问在家里呆多久这个问题有点难理解。
　　“就是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下一站？”
　　“下一站？你要去哪？”
　　星夜被问住了，她要去哪？直接去找母亲是不可能的，除此之外去哪呢……
　　“我们才刚接触到如凡阁，你不继续调查了？”左思右想，星夜终于反问道。
　　“……”历晖嬉笑着的脸严肃下来，“星夜，我说过了，拯救世界是大人的事情。”
　　这一次，他叫的是星夜，而不是丫头。
　　星夜一愣，她似乎明白了历晖的打算，不可置信地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就要住在这里？”
　　历晖点点头，“你也知道自己的特殊性，盈雨城对你而言是唯一安全的地方。司青值得信任，他可以替我照顾好你。”
　　“等等，你什么意思？”星夜有些着急了，“你要把我留在这里，自己继续去调查？”
　　开什么玩笑，他竟然要丢下她！？
　　她从醒来起就跟着历晖，整整三年，现在终于接触到敌人的真面目，他竟然要丢下自己！？
　　历晖也有些不忍，但他态度很是坚决：如凡阁的势力深不可测，他自身难保，绝不会让星夜跟着他犯险！
　　“我知道你很在意自己的记忆，丫头。”
　　“我答应你，一定会找到你身世的线索。”
　　“我走后也不是不回来了，咱俩又不是永别。”
　　“你要实在是想我，就让你师兄帮你捎封信……”
　　历晖说了很多很多，可星夜再也没听进去。
　　她只觉得喉间苦涩至极。
　　明明，她刚想起自己的母亲，她刚觉得终于有了希望。
　　可现在眼前的人却告诉自己，旅程就此结束。
　　聪明如星夜怎么会想不明白，历晖只怕是早在去神罚城之前，就打算将自己安置在此。
　　盈雨城安全，却也是囚牢。
　　“我……”张张嘴想说自己想起来了一些事，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自己想起了什么重要吗？
　　“啊呀呀，怎么我刚走就吵架了？”
　　玩世不恭的声音想起，竟然是已经走了的司青。
　　司青斜倚着门框，挑眉看着屋内脸色不佳的两人。
　　“瞧瞧小星夜都快委屈哭了，历晖，你不心痛人家我可就抢走了啊。”
　　司青本就长的风流倜傥，说话间又很是轻佻，不显年龄。这个“抢”字竟有了别样意思。
　　伤感的氛围被打破，历晖脸上很是不虞，“你回来干嘛？”
　　“我想起有些话没对星夜说，你这是什么语气，不欢迎啊？”司青无赖一笑，直接走向星夜，嘴里还念叨着：“星夜我们不管他，去你屋里说。”
　　“喂，你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面说，别碰丫头手司青你个——”
　　“碰”，房门一关，世界清净。
　　星夜不解地看着司青转身在自己的床边坐下。
　　他们有什么要说的？
　　“你们刚刚是因为什么吵架，说出来，我替你出气。”司青的语气很是熟络，似乎把星夜放在平等的地位上，而不是小辈。
　　星夜有些不自在地找了个远些的椅子坐下，“没什么。”
　　“你不说我也知道，历晖那家伙告诉你他的计划了吧？”见星夜有意地远离自己，司青笑了笑。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还是我提供的建议呢。”
　　司青说的很是轻巧，星夜却慢慢蹙起眉头。
　　“为什么？”历晖是为了保护她，这位风灵族族长又是为了什么？
　　“理由嘛，简单得很。历晖应该也和你说过。”司青神色稍微端正一些，“我俩都找不到媳妇，难得有了个女儿当然要好好护着。”
　　星夜：……为什么你俩都找不到媳妇，好在意啊。
　　见星夜看自己的目光逐渐诡异，司青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哦？”星夜审视的目光看向司青。
　　“你无非是不愿意被当做瓷娃娃保护起来，你想要亲自去探寻真相。对吧？”
　　“那又如何？”
　　“你要理解我和历晖的良苦用心，我们保护起你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太过弱小。你变强了，自然可以出去闯。”司青努力的循循善诱。
　　替兄弟劝说女儿，真累！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她要真强大起来，直接一脚踢开历晖一拳打飞司青，冲出去不就得了，谁敢困她？
　　见星夜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古怪，司青怎么也想不懂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孩子怎么不按常理作反应呢！？这时候不该低下头深思然后发奋图强开始修炼吗？
　　为什么她反而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
　　“呃……你听懂了吗？”咽了口唾沫，司青迟疑着问。
　　“懂了，”星夜乖乖地说，“那我要强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你们‘信任’？”
　　这似乎话中有话，司青多年官场交际，下意识看向星夜的面部表情。
　　只见星夜面色如常，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
　　是错觉？
　　“明年的四合续会，你可以以历晖女儿的身份参加，能进前四就可以。”
　　这次谈话的真正目的终于说出口，司青觉得这是自己经历的最艰难的外交。
　　还是不养女儿了……
　　……
　　一出房门，司青就看到一个身强力壮的大叔正猥琐的趴在窗户下偷听。
　　“小星夜让我跟你说：再偷听她把你酒葫芦碎了。”
　　身后突然出现声音，正偷听的入神的历晖一惊，直接跌坐在地上。
　　真丢人……司青摇摇头不忍直视。
　　“你是不是惹我家丫头生气了？这么凶残的话她可从来不说。”
　　打去裤子上的灰，历晖装作无事发生。
　　想到雷灵族的讨债信，司青咬了咬牙，他也想把这家伙的酒葫芦给碎了！
　　“你们聊啥了，丫头怎么没出来？”历晖自顾自地问下去，还不忘把地上刚刚压趴下的小草一根根拔直。
　　“我跟她说，四合续会上能进前四，就允许她离开盈雨城。”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司青也随手拔起一根草放在手里玩弄。
　　“什么？不可能！”司青话音刚落，历晖就激动地打断。
　　“你冷静点！”嫌弃地瞪了历晖一眼，司青叹口气，认命地开始第二轮外交。
　　“星夜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你真以为能把她关在盈雨城一辈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如凡阁在密谋什么谁也不知道，星夜又是从如凡阁手下救出来的，你担心如凡阁会找上门，对吧？”
　　这话一针见血，历晖一拳打在雨后湿软的土地上，没说什么。
　　司青最是了解好友，知道他听进去了就再接再厉继续劝说：
　　“你也知道，如凡阁一直在底层大张旗鼓搞事情，却对灵族有所顾忌。星夜倘若能在四合续会上一战成名，也算是好事。”
　　“这算个鬼的好事！”历晖烦躁地打断，“她就应该被藏起来，让那群家伙一辈子都找不到！”
　　“可他们已经找到了！”历晖开始暴躁，司青音量也忍不住提高，“雷灵族传来消息，你帮他们抓住的那两个人已经越狱消失了！”
　　“你说什么！？”历晖整个人一愣，不敢相信地看向司青。
　　将那两人抓起来时他也在场，梧桐分明用了他们雷灵族的玄天锁链，怎么还能让他们跑了？
　　不对，怎么跑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熏见过星夜，还和星夜交过手。
　　“现在你懂了吧。所有人看着你带星夜回来，之后你一个人出现在大家视线里，想想就知道星夜在哪。”司青放缓了声音，陈述着可怕的事实。
　　“雷灵族有卧底，我保证不了风灵族没有。你还觉得，盈雨城是真正的安全吗？”
　　历晖没再说话。
　　“你应该也猜到了，如凡阁种种行为的目的都是为了扰乱民心。它之所以这么猖狂，不就是倚仗我们灵族不敢对明目张胆地对他们出手吗？”
　　至于灵族为什么不敢明面上追捕他们，司青不说历晖也明白。
　　灵族凭借操控灵力的天赋统治万象界已久，其他种族早就暗生不满。封间之乱又被认为完全是灵族的责任，现在如果让他们知道封间之乱不仅没被灵族处理好，遗留的祸患还在残害他们的同胞……
　　灵族呼风唤雨的日子，算是到头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冷静下来后，历晖慢慢找回了理智，只是声音有些沙哑。
　　“星夜一但出名，要么，如凡阁不得不放任她脱离掌控，要么……”
　　“要么，如凡阁对她出手。”
　　“而一个天才的失踪，足以成为我们灵族展开追捕的理由。”
　　司青最擅长的，便是赌博。
　　少年时期，他可以拿自己的人生和兄弟的命去赌封间之乱的胜利；如今，他也可以拿星夜一人去赌整个如凡阁。
　　……
　　深夜，星夜躺在床上发呆。
　　小小的木盒被打开，地图和信封安静地躺在木盒中，而线圈小鹿，则被星夜把弄在手心。
　　青葱般的手指无心地摆弄着小鹿，星夜只觉得世事无常。
　　和叶叶子分开后，她以为在明年的四合续会到来前自己会经历好多好多，然后再次相遇时，她一点一点地挑出有意思的事讲给叶叶子听。
　　她喜欢看叶叶子听完她的故事后露出惊讶向往的神情。
　　可没想到……略带生气地戳了戳小鹿的脸，星夜眸光一淡。
　　她不该矫情的，司青和历晖说得对，自己太弱太弱了。
　　她甚至没有叶叶子强。
　　连熏都打不过，她凭什么面对连灵族都感到棘手不已的如凡阁？
　　她需要变强。
　　她也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与母亲相见的身份。
　　四合续会......
　　眼神变得坚毅，星夜深吸一口气，珍重地将袖珍小鹿放回小木盒里。
　　四合续会，她必须要一战成名。
　　......
　　司青本以为说服了历晖后，下一步就是继续劝说星夜，没想到第二天星夜主动过来告诉自己，她想开了。
　　“我可以乖乖呆在盈雨城修炼，直到四合续会。”
　　星夜说的很是平静。
　　虽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让星夜这么快就想开了，但自己不用再费口水自然是好的。司青满意的点点头。
　　“不过，”星夜话锋一转，司青心里咯噔一下。
　　“我还要修炼其他的灵力。”星夜面不改色的继续说，“当然，四合续会上我只使用风灵。”
　　司青听后脸色十分为难。
　　“这里毕竟是盈雨城，你修炼别的灵力很容易被发现......”
　　“所以我来寻求帮助了嘛。”虽说是寻求帮助，星夜脸上却没有一点乞求，更像是撒娇。
　　眼前的风灵族族长，很可能是自己的亲爹啊！
　　“......”对司青而言，眼前的小姑娘也算自己半个女儿了，他犹豫再三，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可以建造一个结界。”
　　风灵族族长的灵力自然强大非凡，有了司青建造的结界，星夜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修炼。
　　本来对自己提出的要求没报多大希望，没想到司青竟然真的肯提供场地。星夜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司青给星夜一年的修炼时间，一年后的四合续会则决定星夜以后能否自己闯荡。
　　星夜原本还担心自己在司青的结界中会被监视，然而司青很是讲义气，建立结界后竟然把结界的操控权给了星夜，连他自己都不能随意进入。
　　至于历晖，仅仅在盈雨城休息了几天而已。
　　趁星夜在修炼，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只留下一封信：
　　找不到我就去找你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