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毛》水时态变

6、第 6 章

　　扎两花的小丫头被噎了好久，才气道：“我本来还不确定，如今你巴巴地要扯着我，我就知道了，你就是放走毛猴的人。你这会儿子嘴硬是吧？诬陷我是吧？你尽管胡扯，咱们府里有的是办法，叫你把毛猴的下落说出来。”说着向周围仆妇使个眼色：“将她从树上拉下来。对外只对人说，是这丫头疯了。”

　　周遭仆妇应声是，就要上树。

　　董小样立即又往高处爬了爬，对外面人喊：“杀人啦，杀人啦！灭口了，灭口了！！！”

　　仆妇们迟疑起来，看着扎两花的小丫头道：“这……”

　　那小丫头被气得脸色煞白。正是进退不得，听有人喝道：“乱哄哄地这是要做什么？”

　　人群中有人说了句：“老太太房里的人来了。”

　　很快人们闪出一条道来，一个穿紫色比甲的大丫头走到了树下，扬头看了看董小样，董小样立即眉眼一耷，呜呜咽咽地装可怜，一边装可怜一边打量这个丫头。

　　这个丫头的妆容很雅淡，长得也算整齐，只是也扎了一朵大花在头侧，不像其他丫头仆妇般只以银钗挽发，这让董小样产生了不好的预感——这府里的下人莫不是分两派吧，扎大花派与插银钗派。

　　是以这紫比甲与先前扎两朵花的丫头是一伙的？不过以头饰分帮派似乎过于简单粗暴。先看她怎么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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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下，穿紫色比甲的丫头皱了皱眉，就问扎两花的小丫头：“灵微，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扎两花的小丫头叫灵微。听得董小样直撇嘴，明显名字比人好，倒白瞎了这两个字。

　　灵微已然跪下了，道：“药镜姐姐，南诏使臣今日进府，献上毛猴请大姑娘教导，这树上的小丫头将毛猴放跑了，又妖言惑众，我正要拿她下来。”

　　药镜先将灵微看了一会儿，才正色道：“府里自从让你去侍候林教头后，我瞧着你心越发大了，连怎么回话都忘了。”

　　灵微面色一滞，立即上拜道：“不知姐姐缘何出此言语呀。”

　　药镜见她一直叩首不止，这才哼了一声：“适才你与她斗嘴，我已看到。倒不像你所说的，全是她在妖言罢。顶多只能算个事态未明，你如今命人拿她下来，可不是要坐实她所说的妖言？”

　　原来药镜是去给老太太请仙人的，走至此处，听得这里闹哄，就命小丫头过来看是发生何事，小丫头已经将事情探得七七八八回过她了。

　　药镜是国公府老夫人房里的大丫头，有些身份。看此事闹得不可开交，觉得再不制止，只怕有损国公府的名声。只得先放了手头上的事，过来调停。

　　问了几句，灵微一口咬定董小样闹事，倒让药镜起了疑，觉得灵微平时办事不至于此。只怕其中确有端倪。

　　灵微听药镜斥她，心中打了个突，暗怪自己话说的偏颇，只怕要引人猜忌。事已至此，只能先压了心中恶气，恭敬道：“那该如何是好？还请药镜姐姐指点。”

　　药镜走至树下，抬头将董小样看了一看。

　　那姑娘像只恋树的夏蝉一般紧紧扒定树枝，虽然蓬着头发，但看样子年纪不大，而且的确长得弯眉秀目的，很是可爱。

　　被一众人围了，却也不慌，依旧笑眉笑眼的，药镜盯着她看，她也盯着药镜看，一丝怯意也无。

　　药镜想到她被人追赶，居然窜上树头喊来围观人等自保，这会儿被梁府仆从围个瓷实，却面容淡定，心思气度都是有的，倒是把国公府的丫头都压了下去。

　　既是个人物，药镜也不怠慢她，竟是先敛了一礼，才道：“这位姑娘是随南大人来的吧？那就是我们梁府的客人了，梁府一向待客有道的。打杀之词，休要再提。这会儿南诏的南大人已然离府，你不随行，却大闹梁府，怎么看，都是你的不该了。你先下来，我自会带你去见管事，你与灵微的争执，到那里回明白了，如是灵微逼迫了你，自然送你回南大人的驿馆可好？”

　　董小样闹这一场，就是要把心中所计划的事情办成。这会儿见管事的来了，而且所提之解决办法，与她所想要的结果一致，知道东风已起，接下来顺势而为就好，于是挑着眉，笑嘻嘻地看着药镜：“这位姐姐才是明白人。我可要被那个叫灵微的冤枉死了，其实到底谁放跑了毛猴，的确是找个管事的人来判定比较好些。”

　　药镜见她松口，唇边绽一个和善的笑：“说的是呢，那你先下来吧。”

　　董小样却将树楼得更紧了些。“你们府上管事人的众多，不是人人都可我心意，我要那个最明白的人来审这桩乌龙案。不然又说我放跑了毛猴，我可吃罪不起。”她说着眼珠骨碌碌转了一转：“不如这样，你就送我去见你们府中的总管事好了。”

　　被审的还要挑审判官？这是哪门子道理？灵微被她气得吐血，喝道：“这哪有你挑人的份？”

　　董小样立即扭头，对着墙外眼巴巴望着她的一众百姓道：“杀……”

　　杀字刚一出口，药镜已然笑道：“你先下来，就按你说的，送你去见我们总管事，如何？”

　　董小样这才道：“我果然还是喜欢与明白人说话。等我一下，我这就下来。”

　　说着已然掉过头去，冲着院墙外眼巴巴等着她曝国公府丑闻的人道：“这府里两位候选的钤辖比武，真刀真枪的，这一个恨不得把另一个的脖子斩断，另一个又恨不得把这一个刺个透心凉，她们竟然因为争钤辖之位要杀人……”

　　原来是看了比武打斗，以为是持凶杀人！董小样话未说完，墙外人等已经骂将起来：“你是哪里来的蛮子？没见过比武啊？比武就是真刀真枪的拼斗，她们都是手下有准头的，根本不会伤着对方的。什么杀人杀人的，你瞎喊个什么劲儿！倒白废爷一番功夫。”

　　董小样就怕没人接茬，见这位大汉叫骂，立即跟他认真道：“我是南诏来的蛮子，的确没见过比武。我稀罕的紧，要不我怎么爬这树上来了？不就是比武场观看的人太多了，我挤不进去，只好占个高位好看嘛。”说着一歪头：“叫我蛮子，你们大景朝的人才是真的蛮，我喊句杀人，你看你们兴奋的，鞋都跑丢了，这么喜欢看杀人啊。”

　　墙外人等齐齐吁了起来，也有人去看大汉的鞋，果然掉了一只，光着脚底板。众人不由笑起来。那大汉被当众扒了面皮，不由骂道：“被你这没见识的小丫头溜了，还被骂了一通，你奶奶个熊的叫啥子？敢不敢报上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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