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开辟 他们希望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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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很想谛辛，幻想他出现救自己。可是当视线中最后一点光亮被铺天盖地的猛兽遮挡时，他认命地闭上眼——谛辛不会来的。
身边突然砸下来一大坨东西，泽元勉强睁开眼，只见一只狮虎兽被若榣缠住，正在垂死挣扎。
它是哪儿来的？
迷惑中，又是几大只走兽被制服，强行按入山脉中。
“主上，你还好吗？”传音术法响在耳畔——钦原。
“我在东边第五座山顶，想办法救我！”泽元集中精力，丝毫不慌乱。
“是！”
他身边又砸下一堆堆翼族，走兽，蚁族，鱼龙……
周遭妖孽硬生生为其筑起一圈肉墙，就是现在！
泽元脚踏肉山血海，从底层枯骨向死而生。阙玉眼尖，一看到泽元出来便用术法将其推入外围，成山的妖孽在其轨迹上掩护，槐江边上的钦原一把接住泽元，张开羽翼带他离开。
……
寂渊有了名字，也有了去处。他以为自己会对秦也不舍，可是当他站在青云门出口，望着秦也离去的背影，他的心情却十分平静，仿佛送走一个匆匆一面的陌生人。他转头踏进巍峨青云门，一步步从容登上山顶——大师父说了，今天是迎他入门的日子，他从此有了身份。
大师父待他很好，不仅亲手为他一头癞疮上药，还亲自指点修道之法。他学得很快，不久便开始运气结丹，成为青云门有史以来年龄最小的结丹者。
世人痴迷修道成仙，渴望长生不老。更重要的是，人们认为修道能免除世俗苦痛，得到心灵与□□的新生。因此，青云门等修道门派门庭若市，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求道者慕名而来，同时也有求而不得的失望人败兴而去。更迭来往中，关于修道飞升的好处和诱惑有增无减，甚至衍生出修道能治百病、能消灾、能发财、能送子等离奇功效。
月饼和筱明就是那段时间被送过来的，他们被家人认为离经叛道并且药石无医，只能送到青云门改造，而且说儿子去修仙比说儿子是怪物体面多了。
寂渊此时已经二十六岁，他基本没关注这类小孩，在他看来，这些人不过来青云门走个过场，迟早会回到俗世。既然是过客，又何必过分关注。
他在青云门很受重视，因为在以悟性和术法为评判标准的修真门派，寂渊从来都是佼佼者，连他的师父都说，这孩子天生适合修道。寂渊以此为荣，他喜欢被人关注和尊重的感觉，并且朝着所有人趋之若鹜的方向努力。
他的道袍半旧，从来洗得干干净净，手里的拂尘整齐柔顺。他走路步伐均匀，带起一阵微风。他的谈吐从容恰当，适时带上一些道家经典论据，让听者总能从中悟到些什么。在所有人眼里，他最接近神仙。
修道成仙讲究机缘，不过古往今来也能在其中摸索些规律，最常见的成仙途径有两种：一种是术法修炼到极致，顿悟后飞升，此处参考太上老君、太白金星、日月神明晷等枯坐类神仙；还有一种是碰上大劫难并力挽狂澜，□□消弭后飞升，参见水神共工、火神祝融、惩戒之神谛辛等误打误撞类。顿悟成仙太考验运气，而在当时的大环境中，狐帝泽元日渐壮大，眼看就要成为新一代妖帝，若是谁能将其铲除，闭着眼睛都能猜出下一代的飞升之人就是他。
这一天，寂渊又在看那本《异世录》，上面有关于历代妖帝的记载，只是详尽不一，真假难辨，却是唯一能够了解妖界的资料。
每一代妖帝都暴毙，大多数是被自己的天劫带走的，少数因内部纷争而亡，还有一个奇葩因调戏某个神灵被当众拍死，神灵的名字自然没有落在这凡俗之书上，可那一代妖帝的名字却永远烙在耻辱柱上。
似乎没有给世人成仙的机会。
寂渊合上书，静静沉思——机会，从来都是自己创造的。
泽元昏迷十天之久后终于醒了过来，他身上的伤口已恢复得差不多了。钦原和阙玉见怪不怪——这是泽元特有的固守之力，几乎能修复所有的创伤。
睡梦中，他见到了螣亦。她说，孩子，还不够，你应该再往前走。我会一直看着你，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刻。
他还见到了赭童。他说，你不过一个玩物，还敢跟我谈条件？
还有被他杀死的数不清的枯骨，他们嘶吼着，妖孽，你怎么还没死？天道不公啊！
惊醒之后，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他突然觉得遗憾，为什么在最自由的梦里，自己都没见到谛辛？
他木讷地抹干眼角的泪，将表情恢复空白，空洞地盯着房间里挂满的千万面小镜子。每个镜子中的画面类似——左侧是一座庙宇，上书泽元殿。右侧会时不时出现不一样的人，他们在庙宇前停留，或跪或站，双手合十，口中诉说最大的烦恼，乞求最简便有效的解决方案，他们是善男信女，是贪婪狂徒，更是泽元的养料。
泽元一一满足了他们的渴求，那对他来说甚至算不上举手之劳，求长命百岁的只用延长其寿命即可，谁管你百岁之时失了神志还是不能言语，求姻缘的只要将两个人绑在一起即可，谁管你们之间有情还是有恨，求升官发财的只用让其升迁即可，谁管你手段卑劣还是钱财不净。
当然有代价——一点点灵魂碎片，这是他妖力的来源，靠欲念而生，为欲念而死，真是相当公平了。其实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被攫取完灵魂碎片的人宛若活尸，有生命的气息，却没有生命该有的行为。而他费尽心思搞这么一堆，自然是为了减少身上的天劫。攫取完一个人身上所有的灵魂碎片顶多算“诱人”，而且提升的术法跟“喝药”等价，比以前的直接吸血好多了。
他是妖孽，帮人实现愿望的方式是有点不堪，也有那么点不道德。不过总比神灵好，神灵可不会管张三想发财，李四想娶媳妇这样的琐事，他们只会关注人命运的大体走向，从而实现宏观调控。
可是大多数人一辈子求的不过这些琐事，不能问神灵，那就只能求妖孽。
泽元看着面容憔悴的两姐妹，温柔说道：“你们辛苦了。”
钦原抢先上前说：“妖帝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报答您是应该的。”
阙玉低头不语，静静等候泽元下一个指示。
泽元问：“这次死了多少？”
钦原看了看阙玉，没再抢先。
阙玉斟酌之后开口：“我们收复的各族都参与了这次救援，总伤亡三千四百只妖，伤亡最多的是走兽一族，其次是鱼龙族。各族心甘情愿营救殿下，并无一族有任何怨言。”
“好！”泽元朗声开口，“给有伤亡的部族足够的补偿，别让跟着我的妖孽们寒心。”
每只妖孽都希望自己的部族能够更大，最好恢复到上古时期妖帝所辖领土范围。他们希望安稳，可并不会排斥强大。当观望到泽元毁天灭地一般的实力后，他们都选择了归顺。
“殿下，您已收复绝大多数妖族领地，为何没有称帝？”阙玉问道。
“还有一处，”泽元轻轻吐了口气，“我必须得拿到。”
“槐江？可是以前从没有人能征服槐江。”阙玉说。
泽元说：“槐江与别处不同，那三个部族孕育自槐江的穷山恶水，介于活物和死物之间，我用寻常的术法并不能撼动其分毫。若想征服，必须另寻他法。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征服，我要想碾压人界和修真界，光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阙玉不禁一惊，这是第一次泽元向她说明自己想干什么。其实阙玉以前猜测过，泽元自小凄苦，想是反叛加上自尊让他想要证明自己，顶多不过做妖帝。没想到泽元竟要倾覆另外两个大族群。
“你们先出去。”泽元向她俩吩咐道。
“是。”
他闭门两天，一直在琢磨攻克槐江之法，可是想出的十来个方案被自己一一驳斥。
都不行，这些方案都基于妖界现有的术法体系，根本没办法撼动槐江。最大的难点在于以前根本没人征服过槐江，连点借鉴的经验都没有。只是自己闭门造车的话，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
他苦恼离开猿翼来到半莲峰，他想跟谛辛待一会。
脚尖刚从云层点上半莲峰的土地时，他心中的阴霾立马消散——果然是神仙待过的地方，风水就是不一样。他像往常一样走到冷泉边躺下，学着谛辛的样子默默看着云卷云舒，心情慢慢放松，思绪也渐渐清晰。
他轻轻拨弄冷泉的一汪池水，池水幻化成他记忆中槐江的地形。他抓了两把枯枝放在沼泽，又捧了一把土撒在隆起的山脉，扯下发带化了一只白狐狸，在重重险阻中挣扎。
隆起的山脉从最高处下沉，直到最后完全变成平地，平地开裂分成两块毫不相干的大陆。与此同时，沼泽里灌满了水，四周长出秀丽树林。天上混沌被阳光撕裂，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生生辟出一个人间仙境。
泽元紧紧盯着眼前的一系列变化，不敢错过分毫。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开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