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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难捱 还没编排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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赭童满面都是难言羞耻之色,屋外有来来去去的脚步声,有人在交谈,有人在嬉闹。而躺在地上的这人,自己完全看不上。在鲜红舞台上表演一场激情,只是为了满足泽元恶劣的欲望和达到羞辱他的目的,他作为狐族一人之下的左护法,怎么能忍?
他急火攻心,一把扑上前,掌心灌力直冲泽元面门,泽元伸掌对峙。赭童在接触他的掌心时大惊——怎么会有如此强劲的术法?
他被一掌拍到大鹏身旁,经络俱损,向侧方呕出一大口血。他知道泽元很强,今天就见识过了,可是如同天地之力般向他碾压过来是他不曾料到的,泽元明显收了力,不然自己早已化为齑粉。
“你怎么会变得如此强?”赭童眼里透着惊惧问他。
泽元舔了舔唇角:“喝药。”
“你疯了!?”赭童失声。
每只妖都知道饮人血能精进修为,可是只有少数尝试。原因无他,天劫可比饮血增进的一丁点儿修为大多了,而且杀的人越多,天劫来得更早更重。精进成泽元这样,得杀多少人?
泽元在高位上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对着大鹏打了个响指,大鹏终于能虚弱地挪动,可是全身乏力,连张口的力气都失去了。
“快点儿,我不喜欢等。”
大鹏和赭童艰难对视,灼烫一眼后匆匆避开。
可是为了活,为了生存,终有一人去撕开另一人的衣服······
泽元在高位不住指导,眼里是难掩的兴致和欲望。让下面两人更是羞耻难耐······
日薄西山的时候,泽元的观赏才结束,他的眼角都是桃花般的笑意和嗜血的满足,看来对这一场十分满意。
赭童虚弱仰躺在地,完全没有丝毫盛气,嘴里嗫嚅:“我做了,你还想怎么样?”
泽元足尖踩过,轻轻碾磨,笑得魅惑至极:“休息吧,哈哈哈哈···”
众狐妖见狐王出来时脸上带笑,想是有极大乐事。他们偷偷往大厅里一瞧,但见两人瘫倒在地,遂心照不宣地发出阵阵猥琐笑声。
泽元绕过大厅,他想去附近看看地形。一直走到偏殿背后,他终于忍不住,一口呕在墙角,他不得不撑在墙面,接连不住地呕吐,不知道是不是连胆汁都吐了出来,嘴里好苦,他几乎受不住似的挤出眼泪。
那一场真的是够了,他为什么要看两只蠕虫交媾?!
不对,他应该开心的,曾经欺负过他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他应该十分开心且骄傲。
还有,他是妖,应该喜欢这样的欲念释放,他必须喜欢。刻在骨血中的罪恶,应该得到满足。
他吃的东西早就吐尽,可是肠胃和心头却还是难受至极。他全身颤抖,陷入无尽的恐惧和慌乱之中。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没用,还是害怕,还是没办法为自己找到安全感。
“狐王,你怎么了?”一只小妖急急忙忙跑过来相扶住他。
泽元突然被吓得一个激灵,一个挥袖,小妖立马化为尘烟。
泽元在尘烟飘过自己面颊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喃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你不要来找我····”
他惊惶地跑开,想躲开那一缕丝毫没有威胁性的烟尘,越跑越快,生怕烟尘化成的风追上自己。他慌忙腾云而行,抛开刚拿下的金亭山和高兴得不行的部下,在半空中跌跌撞撞,像个落荒而逃的狼狈小妖。
他只想躲,只想逃,逃离那一场疯狂,逃离坐在高位上的自己,逃离刚才那一滩污浊的呕吐物,还有那一缕挥之不去的烟尘······
不知辗转了多久,他随意砸在一处静谧的凡界。任自己囫囵睡去,再不用担心这一天发生的一切。
混沌中,有冷冷清泉慢慢流进口中,他仰伸脖子,贪婪张口想要更多,再多一点,心里的种种焦躁就会少一点。
断断续续的冷水入喉,仿佛淬上红铁,倏地一下便化为滚烫水汽淹没身心,他稍微好受一些,遂仰面让细弱冰冷打湿眉眼、面颊、喉结······
冷热交战之中,他模糊的视线扫到周围环境,竟如此熟悉——半莲峰山脚。
滚烫泪水立马滑出,混合冷泉流入脖颈缝隙中,浸透层层破烂衣衫。他突然极度思念谛辛,想见他,想抱他,想吻他。
更多的他不敢想,他怕自己的污浊脏了那位神灵的眼,他怕那位神灵的拒绝,他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接近半莲峰。
不行,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不能见他——还没编排好,还没想好措辞,还没将自己完全伪装起来,现在这个样子不配见他······
泽元将自己蜷缩起来,山间流出的泉水打在皮肤上,冻得他一个寒噤。他微微挪了一点,保证自己能听到冷泉滴落的声音,但不至于被它打湿。他从身边拔了一棵小树紧紧抱在身前,仿佛那就是以前伴自己入眠的虎皮枕头,想象着谛辛坐在自己身边,给自己讲上古神话。现在想来,那些巨大妖兽一点都不可怕,现在的自己能以一当十,为什么当时会那么害怕呢?是不是因为身侧坐着一个足够强大的人,才会有害怕的自由。
今晚没有月亮,谛辛是不是不会在山上数月桂花瓣?那个神真是无聊又无趣啊,自己为什么就喜欢他呢?哪怕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坐一晚上,心里都是踏实幸福的。自己爱他清冷无欲的眼神,爱他什么都不在意的冷脾气。可是当他眼里第一次因为人鱼烛出现点点波澜,当他脸上第一次出现迷茫而做出用手贴上烛身的动作时,当他面对“疼吗”第一次欲言又止稍显困顿时,泽元动心了。
“我爱你,你知道吗······”
“我说我爱你······”
“我爱你······”
泽元唇瓣微动,无声念出一直以来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欲望,也是他最不敢承认的欲望。
他每说一句便轻轻吻上一片树叶,环住树木的手臂随之收紧一寸。
今夜,同样不好受的还有另一个人,他今年六岁,家乡遭洪水,在逃亡中和父母走散,如今一个人流浪,独自蜷缩在城墙脚下,望着没有月亮的天空,紧紧抱住自己,渴望白天到来。
他身材干瘪,脸色蜡黄,头顶癞疮,脚生水泡。他长期要饭,很自然地混在乞丐群体中间,但因为面目可憎,常受到其他人欺负。白天好不容易要到的饭菜会轻易被其他人夺走,被施舍的零碎钱从未在兜里焐热过。他木讷沉默,从未反抗,因为他知道反抗的下场是一通无止境的拳脚。
白天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冷,多少还能吃到一点东西。就在某个平平无奇的白天,他目睹了一件事,改变了他的一生。
“道长,里面请!小店近期推出的特色菜红豆烧鸭,肥得流油的那种,保证您吃得满意!”店小二点头哈腰,十分殷勤地在店门口迎接一位衣着朴素的道长,“哪儿来的小乞丐,滚一边儿去。”
小乞丐唯唯诺诺道歉,准备立马就滚。“滚”对于他来说再熟悉不过,因此并没有激起他心中的丝毫波澜。
“等等!”刚才那个道长叫他,“没吃饭吧,这个拿着。”
道长递给他一个白净馒头,他毫不犹豫接过,立马囫囵塞进嘴里。
“小赤佬,还不给道长说谢谢!”店小二凑过来对小乞丐严厉呵斥。
小乞丐拼了老命一般将一大口馒头咽下去,畏缩地抬头,嘴唇都在颤抖,就是憋不出“谢谢”两个字。
“真是的,你长得太恶心了,拿着馒头滚吧!”店小二看到他一头癞子配合着一张枯瘦凹陷的脸,瞬间倒进了胃口,生怕影响到客人的食欲,于是给了他一脚,正好踢在膝弯上,小乞丐立马就跪了下去。手里的馒头一不小心被甩了出去,小乞丐木讷的眼神瞬间清明,宛如一条疯狗扑向滚落的馒头。
在他抓住馒头正往嘴里塞的时候,一双手拉住他的手臂。
“孩子别吃,会生病的。”那是个温柔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很像他们村以前的村长,跟人说话时总把背挺得很直。
小乞丐手上的劲儿没松,他不想放弃那个白馒头,这是他这几天以来得到的最好的食物。
“哎呀,秦也道长,您何必要理这些野娃子呢!您的鸭子上来了,您快趁热吃!我们老板说了,今天还送您一壶花雕和两盘花生米,感谢您为我们捉妖啊!”
“是啊道长,这十里八乡的全靠道长斩妖除魔,我们才有安生日子过!远的不说,咱就说秋水村的豺狼妖,当初吃了多少童男童女啊,还好道长路过,大显神通,收了那妖孽,自此之后,秋水村人丁兴旺,再没有出现小孩子被妖物掳走,这是大功劳啊,我李武要敬道长一杯,道长这顿饭我请了!”靠门的那一桌有个男子一听到秦也道长,立马就凑过来表达感谢。
“哎呀,李大官人,不用的。我们老板说了,只要秦也道长到小店吃饭,就得拿最好的饭菜招呼,而且一律免费!道长清高,平时不到小店,今日因为要在此地做法捉妖,所以才来。道长吃好喝好,一应物事我都给道长备齐了,有什么事情,道长尽管吩咐!”店小二为了展现自己的周到热情,把话说得滴水不漏,让在座的所有客人都十分熨帖,觉得英雄在此受到优待,实在是盛世良风。
道长起身,恭敬地向在做的客人揖了揖,到自己桌上扯下一个鸭腿递给小乞丐,说:“吃吧,别噎着了。”
小乞丐将馒头不动声色地塞进兜里,把手在胸前使劲儿抹了抹再犹豫地接过鸭腿,他偷偷抬眼看向那个道长,但见他身着道袍,长髯宽脸,温和可亲。
他低声喑哑一声“谢谢”后转身跑开,独自偷藏在墙角大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