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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知道 靠信仰过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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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辛:“还有,帮我个忙,拿回泽元的三成妖力。”
明晷一愣:“怎么帮?我可打不过那三成妖力。”
泽元看向谛辛,眼神复杂。
“不要你去硬碰硬,你动用时空交叠的术法就行。”
明晷:“什么意思,没明白。”
“你跟我来一趟。”谛辛说完便走。
泽元快步跟上,不禁想到:他吃这么少,吃饱了吗。
高深悬崖边,三人直立。
“嘿嘿嘿,就你一人不会飞……”明晷的脸庞映着暖阳,十分讨打。
谛辛根本没打算理他,径直走向泽元,泽元温顺地现了原形,谛辛一步跨上去,跨上去就走。明晷骂骂咧咧地说:“跑得快了不起啊!我当初就是没去驯个坐骑,到哪儿都是靠一双脚······”
耳边大风呼啸,很久没有在天上俯瞰这世间渺小,谛辛眼睛微睁,冷冷看着地下变化极大的山川河流。
泽元传音给他:“为什么帮我?”
谛辛轻轻拂过他颈项的一圈白毛,趴在他耳边说:“我想自私一回。”
自私地想拿回你的记忆,想你记得我,记得我们近一千年的过往。无论沧海桑田更迭几轮,我的爱隽永。
大狐的白毛迎风而起,宛若古老图腾,在团云翻涌的高空载着他跨越时代。
“到了。”泽元将谛辛放在一处高峰之上,在此处眺望,能将轻水五处支流尽收眼底。
“钦原来报,潇湘渊已经处于修复阶段,封虚派了人重建采血系统,驱逐镇中的病人,现在已经有人又去抽取真血了。”泽元说。
谛辛:“这套系统运作的关键就是人们的甘愿,只有剔除这种甘愿,才能彻底让它停歇。”
明晷:“那应该怎么办?”
谛辛:“窥全貌,知真章。你需要将我们三人的记忆中关于血液来路、用途、归属的所有记忆通过时空重叠的方式汇聚在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时间,让所有人看清真相。只要这样,他们才能彻底醒悟。”
明晷慎重地点了点头。他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日晷盘,将盘面对准太阳,使其自然显露时间。
“闭眼,你们需要回想关于血液的所有记忆,不要带任何个人心绪,只用把它还原出来。”
日晷上指针的倒影开始逆时针旋转,将时间拨回见证场景所在的时间。
潇湘渊里第一个村民的一嗓子炸开:“快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朝着他手指的方向,发现不远处有如此真实的海市蜃楼,清晰到每个人身上穿衣服的花色都能一眼看清。里面的人就是不是他们——而是清河镇的镇民,和他们奔着相同的目的,来到送金馆甘愿伸出自己的手臂。
突然入夜,那些血流被若榣输送进一个磐石状的容器,紧接着漂流过河水中央,一路流到一处岩洞之中,道士们有序取出血液,将其倒入炉中炼化,炼化的紫气被若榣输送,一直到了狼妖嘴里!
人们惊呼,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我们所有人的精血全都给了妖孽。妖孽餮足后,被派去执行各种任务,人们再熟悉不过,狼妖伤人最凶,不少其他地方的村民命丧狼妖之手。而且前两天来拖走那些病人尸体的也是狼妖,大家吓得不敢出门,那几天道士也不在,大家以为镇子都要完蛋了的时候,狼妖离开,道士才过来。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狼妖嘴边有一缕黑气流入炉上空,不小心渗入那一锅血液中,紧接着,已经炼化的血液被回送入清河镇。两个月后,这里出现了第一个有病的人······
所有一切画面都似乎早已为他们准备好,那就是将来的自己!许多镇民目睹了这一幕,腿肚子开始发软,按着手臂小洞的手不自觉松开。道士们眼睁睁看着流水般行进的画面无能为力,只能不住驱赶,大声喊着不准再看!
可是那画面如此巨大,不论你在镇上的那个角落,都能窥见任何一瞬间的事实——全部的事实。
大家奔走相告,封虚骗人,窝藏狼妖,骗百姓抽血,罪大恶极,应该把每个“来金馆”都砸了。有软弱之人怯弱地说:不能拿钱了怎么办?一个彪形大汉大呼:没命了还拿什么钱,你要想隔壁清河镇那样做一辈子病鬼吗?于是推开那个人,大吼一声:“砸了‘来金馆’!不能让我们的血流去喂畜生!”
一呼百应。
众人纷纷撸下自己刚准备抽血的衣袖,拿起身边趁手的工具冲进“来金馆”对里面的各种陈设一通乱砸。
不仅在潇湘渊,还有其他几处小镇,大家在惊恐、愤怒、癫狂之后做出的第一件事就是毁灭,毁灭一切伤害自己的人。
一时之间,这次的暴乱比上次更甚,规模比上次更大,道士守卫完全招架不住,只能一边喊,一边顾着逃命。因为害怕接下来遭受毁灭的就是自己。
明晷有些吃惊:“谛辛,为什么他们反应如此激烈?”
谛辛:“因为百姓恨欺骗。只有当他们窥知全貌时,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明晷:“可窥知全貌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太难了,这次的全貌是我们为其呈现的,其他时候呢?”
谛辛:“靠信仰过活。他们认为相信比知道重要,因为绝大多数时候,人是无法知道所有事的。”
明晷说:“他们砸了那些物事,对泽元恢复妖力有影响吗?”
谛辛:“没有,物不成型,物犹在。等入夜,他们安静下来再说,后面的事你不用操心了,我来就行。”
明晷瞬间觉得自己就是一工具,用完就扔。
谛辛转过头对他说:“月出之时,我需要你在日出之畔为我运星,快回去吧。”
明晷:合着还没用完!
明晷气鼓鼓地走了,老头胡子又白了三分。
谛辛:“当再没有一滴血流入抽血系统时,就是运行九星帮你恢复妖力之时。”
泽元点了点头,隐隐有些兴奋,自己能找回怎样的记忆?
泽元问他:“你原本是神,杀了封虚对你有影响吗?”
谛辛淡然:“不知道。”
黄昏,众人的打斗进入尾声,寥寥炊烟幽幽升起,人们要回到自己的家,和家人们一起吃晚饭,一起休息,进入下一天。
泽元靠在谛辛肩膀,眼中是霞光大块大块的红,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看着,看着它们一点点变化,一点点消散,夜幕降临。
谛辛在地面用九颗石子摆出一个奇异的阵型,抬头一看,天上九星以同样阵型分布在茫茫夜空。
“你睡一会,一会就好。”谛辛在泽元耳边说道。
泽元枕着他的腿,安稳合眼。
他在一张巨大木床上醒来,满室灯火摇曳,外面尽是黑暗,他无心再睡。他转头往旁边一瞧,有个男人睡得正酣,嘴角含笑,一身欢爱痕迹。他的胃里酸水上用,隐隐作呕。他狼狈捡起破烂衣衫套上,逃似的冲了出去。
好痛,好难受,好想吐,又好想哭……
只要晕过去,就什么事都不知道了,还有,伤会好一些。
他怀着这样的希冀疯了似的奔向半莲峰。他才五十多岁,还不会驾云,只能跑上去。
今晚月光很亮,脚下的路不难走,他一直不停歇,争取在晕倒之前进冷泉。
到了,他一头栽进去。啊,好冷——喉咙里滚出的声音被四周冷水吞没,冒出一个无声的气泡。
他彻底昏死过去。
意识由混沌到朦胧时,是他最脆弱敏感的时候。耳边一声“咚”。
全身骨肉比头脑反应更快,他腾地跃出水面,朝向石子砸下来的方向望过去。
有个人,不,应该是神。白衣散发,悠然闲躺,不知道在这里多久了。皎洁月光将他整个人温柔笼罩,宛若一个杜撰的梦境,仿佛一眨眼就不见。
神自然不怕妖,也不会伤害没作孽的妖。
他没看自己,那要装作没看见吗?
小泽元游移不定,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向来只听过神灵的各种传说,却从未见过任何神灵,也没人告诉他见了神灵应该做些什么。他只知道,无论人还是妖,一生的追求终点是神。妖孽畏神,敬神,臣服于神灵的威严。
于是他就傻里傻气地盯着对方看了半天,又不说话,一方面是忘了,一方面是嗓子坏掉了,怕说话。
见对方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他忐忑转身,将自己浸在冷泉中,待到皮肉发白,血不再流出的时候悄然起身离开。
“每个人血的多少是不一样的,精壮男子有五升,你可以吸三口,成年女子和小孩有四升,可以吸两口半,老人的血没有多少提升修为的价值,就免了。你记住了吗?”滕亦耐心地对他说。
泽元浑身都在发抖,上次不小心多吸了半口,那人就死了。可是滕亦居然没打他,反而又给他讲了一次。滕亦说人的血是妖物的“药”,喝了能精进修为。妖一旦吸食人血,那人注定不能活了,可滕亦不允许他在吸血过程中把人害死了,那人的性命最后得由她来取。
“谛辛手中的《万妖功过簿》上记有每只妖害人的数目,如果这个人最后是我害死的,这笔账就会记在我的头上,你是不会受惩罚的,知道了吗?”
泽元惶恐点头。“药”很难喝,可是每次喝完,他都会觉得经络通畅,术法精进。
“人脖子上的皮肉是最薄的,一口下去就能吸到最新鲜的血液。注意不要用术法控制他们的手脚,这样的血就没那么香了。儿子,你看娘是怎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