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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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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尘说完,文乐沉默了。
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程煦,许言尘的前男友。
两个月前,他们在酒店给客户布置婚礼翻糖甜品台,从酒店出来。
程煦搂着一个女人去酒店开房。
你以为他们会撞见?没那么狗血。
程煦没看见许言尘,许言尘也没看见程煦。
而是第二天早上,客户举行婚礼,摄影团队追拍新人视频,刚好把程煦环腰搂着一个女人从酒店出来的场景拍了进去。
文乐当时加了客户微信,确定蛋糕款式是通过微信沟通的。新娘晚上发了很多朋友圈,并给他们时光机打了广告。出于友好,文乐点开了新娘子发的婚礼拍摄过程的网址链接,进去送个祝福。网址下面的评论有几条是关于蛋糕的,他想看一下效果,打算录个屏,发个朋友圈打广告。
事情就发生在这里。
文乐划视频,刚好划到新娘下婚车进酒店的位置。
然后,他就把程煦出轨的这一幕截图发给了许言尘。
两人没有争吵打闹,许言尘甚至连程煦为什么出轨都没问,他直接从程煦家搬了出来,非常平静的离开。
许言尘觉得两个大男人谈恋爱,另一方出轨一女性,何必过去刨根问底,最后难堪的还是自己。
许言尘虽然没问,程煦却发了条微信。
对不起阿尘,我不想一辈子活在同性恋这个框架里。
爱情发生时,往往可以忽略年龄、家世、甚至性别。一个人爱你时,他不会介意你的性别,当那个人不爱你时,性别就变成了罪。
手机终于在第四遍结束后,安静了下来。
“订明天的机票,回北京。”
“好”,文乐见许言尘拦了一辆出租车,嚷道:“尘哥,你去哪?”
“南苑。”
晚上,沈家。
沈柏舟拨了韩栋的电话,那边没人接。没一会儿,余延从外面走了进来。
“师兄,刚听到一个消息,华辰过几天有一个小型的私人拍卖会,据说是小韩总办的。”余延直接坐在不远处的木雕沙发上。
“看来这位小韩总这次输了不少,都办起拍卖会了。”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
抖了两下从里面敲了一根叼在嘴里,又抖了一下掂出一半,伸过去:“来一根?”
沈柏舟手拿着刻刀正在打磨,睇了眼余延,淡淡地道:“戒了!”
刻刀的刀柄是深沉的黑檀木,刀刃被磨的闪着冷光。刀柄的头端位置刻着两个字──天启。
余延没问原因,直接把烟收了回去。
“幸好当年去国外没把这里的房子卖了,以现在北京的房价,还真买不起。”余延吞吐了口云烟,感叹道:“刚出去转了一圈。”
“旁边的张大爷还认得我,我蹲他家门口跟他聊了会儿天。”他深吸了一口烟,弹了下烟灰,“突然有种落叶归根的感触。”
沈柏舟轻哼了一声,“别搁我这装穷,这些年你在国外没少赚。”
“就你现在的身价,周边买个房不是眨眨眼的事?”
余延把烟蒂摁灭,扬声道:“可别,就这附近动辄就是上亿的房,我还真买不起。”
“就算我买的起,这附近的四合院也没得人出售。”
前院传来一声嘶吼式说唱Rap,震耳欲聋。
“这是小师弟回来了?”余延挑眉看了眼门口的位置。
“嗯,”沈柏舟把打磨差不多的刻刀拿在手里把玩着,他眼底划过一抹波澜,语气随意道:“也不一定。”
“什么不一定?”余延有些搞不明白。
“韩震华。”
沈柏舟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三个字。
余延有些怔愣,数秒才反应过来,“靠!”
他骂了一句,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小韩总不会要把韩老爷子的四合院卖了吧?”
沈柏舟换了个姿势,把右腿搭在了左腿上,声音有些淡漠:“不清楚。”
幽深地眸光微顿,闪过一抹意味不明,“韩栋继续赌下去,也未必不会。”
“一亿两千万的江山万里图都卖了,几个亿的四合院也未尝不会!”
“哥,什么几个亿的四合院?”沈柏轩进门就听见最后半句话。
“小师弟。”余延笑着跟沈柏轩打了个招呼。
“二师兄,”沈柏舟看着余延问了句:“我哥说您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准备回来发展了?”
“嗯”,余延笑着说:“到时候还要承蒙小师弟照应。”
沈柏轩直接往沙发上一坐,一个正宗的葛优瘫,“这话您得对我哥说,我可照应不了您。”
他对额前的刘海吹了口气,继续吊儿郎当地道:“您要问北京有哪些个酒吧,哪些个会所,我倒是比我哥清楚,这方面我可以照顾您。”
“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沈柏舟淡淡地插了一句。
“哦,跟老袁那几个孙贼去了兰桂坊。”沈柏轩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简慕明天回来,我今天酒吧泡了一半就回来了。”
沈柏舟睨了眼自家这个吊儿郎当的弟弟,蹙了下眉。
交待道:“明天上午叫个阿姨过来,把你院子里方炜跟闻钊之前住的房间打扫一下,他们明天过来。”
“不想你爸上来找你谈心,这几天少出去浪荡。”
沈柏轩:“???”
能别说的这么吓人吗?
沈见贤出意外去世那年,沈柏轩刚满13岁,还没从失去父亲的痛楚里走出来,母亲林怡也出了车祸走了。沈思齐担心侄子心理承受不住,那两年也不出去采风了,担起了沈家长辈的重任。
那一年沈柏舟20岁,大学还没毕业,就从大伯沈见贤手里接掌了沈氏一族的木雕重担。
而此刻沈柏舟手里把玩着的刻刀,就是从沈见贤手里传承下来的。
这柄刻刀的刀柄上刻着六个人的名字,除了沈海川、沈瀚、沈见贤以外,最顶端的部位还有两个名字,应该是沈氏的祖先留下的。刀柄的最末端还有一个看上去未包浆的名字──沈柏舟。
一柄好的刻刀工具,可以延续使用很多年,如果按照刀柄顶端的“天启”计算,这把刻刀可以追溯到三百多年前,明朝天启年间。
它意味着沈氏一族从事木雕工艺已经有接近四百年的历史了,它经历了一个朝代的灭亡,另一个朝代的兴起。见证了新中国的诞生,科技的不断发展。
它不仅经历了历史的沧桑,同时也见证了时代的辉煌,它是时间的记录者,那些先辈曾通过它记下了世间的纷纷扰扰跟繁花似锦。
木雕是一件很朝圣的艺术,你看过的书,走过的路,遇见的人,经历的事,都可以通过雕刻记录它,它承载的东西经得起岁月蹉跎。
隔天早上,沈柏舟被电话闹醒。
挂了沈思齐的电话,也没了睡意,收拾了一下自己,往后院走。
没几天就是沈见贤的忌辰,往年这几天,沈见贤生前收的这些个徒弟都会抽时间回来祭拜。
今年也不例外。
沈柏舟走到二进院,看见余延在庭院打坐冥想,旁边放着一个小型的便携音响,带着点禅意的轻音乐缓缓流出。沈柏舟平时看上去比较随意,加上那张脸带着些欺诈性,然而刻在骨子里的修养是没法改变的,他没出声打断余延的冥想,而是放轻脚步绕了过去,穿过垂花门,往沈柏轩的住处走去。
垂花门在四合院中被称之为内影壁,沈家的四合院是一个三进院落,在二进院的垂花门之里,设有一面纯木雕工艺的屏风墙,墙上雕刻着一对栩栩如生的喜象升平。
沈柏舟绕过前出廊,往后面三进院走去。沈柏轩住在最后面的三进院,院内正房设有五间,正房两侧耳房各两间。东、西厢房各三间,过垄脊,红漆木雕大门。他轻车熟路的进了正房的其中一间房,推门进去,在出来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沈柏舟又绕到东厢房,把其中两间房门打开通风。然后又走到对面,把对面的几间房间全部打开,这些个房间并没有人住,有些还是储藏室跟工作室,不过每隔一段时间会请阿姨过来打扫一番。
沈柏舟做完这些,往回走。
三进院庭院种了两棵石榴树,亭亭而立。四月,尚未到石榴的花期,只能看见翠幽幽的叶子,跟一两个冒了芽的苞。
沈柏舟忙了一上午,中午才歇下来。英国回来以后,他就养成了一个习惯,翻看朋友圈。他以为许言尘的朋友圈还是停留在几天前的一张花瓶上,点开一看发现了最新的动态是一张飞机落地的照片,下面显示着北京国际机场。
他眸光微顿,点开评论,霹雳吧啦的打了一串,然后又删了。想了一下,直接返回聊天界面,点开置顶的联系人,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