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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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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舟快到家的时候,接到了许言尘打过来的电话。
“我估摸着时间,您应该到家了,所以打个电话来问问。”许言尘语气轻松,带着一丝懒意。
沈柏舟站在自家大门口,看着门前两个麒麟送子的抱鼓石,神情有些随意,低笑一声喊了句:“言尘。”
“嗯?”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暗哑:“不然为什么我刚到家,你电话就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尾音有些上扬,没有往日的稳重,带着点落拓不羁。
这倒让许言尘有些讶异。
不过他随即反应过来,接了话茬,打趣道:“那您可要小心,说不准哪天我定位跟踪您。”
“那我──”等着两个字还没出口,就听到手机那端传来一阵吆喝:
“尘哥快来,就差你了。”
沈柏舟靠着门口的抱鼓石,抻平嘴角,随意地问了句:“你朋友来了?”
“嗯,你走没多久,他们就来了。”许言尘说道:“刚处理完事情,他们说要出去喝酒。”
“催我过去。”
“嗯,那你先去,少喝点。”沈柏舟提醒道。
“那我先过去,明天在聊。”
…
翌日下午,沈柏舟收到了许言尘的一条微信。
「我临时有点事,要去一趟外地,回头在约。」
此时,一架飞机降落机场。
转眼一周过去了,许言尘也没回来。
四月下旬,沈柏舟开着他那辆越野去机场接人。
“你之前说的金星瘿子,我帮你打探了。”车里,余延说道:“韩家有一块料子,还没开凿,韩老爷子上个月去世把料子留给了孙子。韩栋是个好赌的,听说前几天在澳洲赌场输了不少钱,想把那块料子出手,你联系韩栋看看。”
沈柏舟开着车,语气讥讽:“韩震华那老头要是知道韩栋要把那料子卖了,估计棺材板要压不住。”
“确实,那老头晚年收藏了不少好东西。”余延松了松领带,继续说:“我听朋友说,韩栋前两天把那副《江山万里图》卖给了香港一富商,照这样下去,韩家用不了多久就被他给败光了。”
江山万里图是宋代一名大家画的山海画,当年韩震华花了一亿两千万的高价拍下来的。
“他那个德行,败光不是很正常?”沈柏舟“呵”了一声:“不过就是上行下效。”
韩家早年的一些事情,余延并不清楚,沈柏舟倒是知道一些。
沈韩两家住在一个胡同里,韩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一门心思想创业,就把自家祖宅卖了,拿着这笔钱做起了生意。后来发了家,想花十倍的价钱把祖宅给赎回来,但是那户人家没同意。韩震华无法,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旁边的一家院落。这些个弯弯曲曲还是沈柏舟小的时候沈瀚在他面前唠叨的。
韩震华晚年喜欢收藏,什么古玩字画、珍贵玉石、稀有木料都有涉及。私底下没少被沈瀚老爷子吐槽:满身铜臭,盲人戴眼镜,装模作样。
说白了就是,沈老爷子瞧不起韩震华这种卖祖宅没底线的人。
余延“啧”了一声:“只能怪韩老爷子命不好!”
韩震华只有一个儿子,虽然有眼界也有学识,可惜得了肝癌,四十多岁就没了。韩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为了培养孙子,韩震华又把韩栋送去国外上大学。韩栋仗着天高皇帝远,在国外吃喝玩乐,不学无术,混搭了四年。书读的怎么样不得而知,吃喝嫖赌倒是学了个全,样样精通。
去年年初,不知什么原因,韩老爷子中了风。没了韩老爷子的管束,韩栋整天泡在国外赌场。
有时候人往往还不如狗,狗能改得了吃屎的习惯,人有时候不一定能。
输红眼的赌徒,他们总觉得下一把就能赢回来,然后越陷越深。起初韩栋只是挪用公司公款,慢慢的窟窿越来越大,韩栋就把视线转到了老爷子的那些藏品上,不仅私下里拿那些收藏品去拍卖行,今年还成立几家公司,明面上是成立公司,其实那些个公司就是个空壳,为了套钱去赌。一个嗜赌成性的人,往往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据说韩老爷子去世的时候,韩栋还在赌场赌钱。
一块坏掉的肉,就算你拿刀切掉表面,也改变不了它从内到外臭掉的事实。
常言道:富不过三代,贫不过二代,创业难守业更难。为什么那些家财万贯的有钱人会渐渐落败,就是因为一代不如一代。他们从小娇生惯养,自恃傲气,没有祖辈创业时能屈能伸的品性,再加上没有学习良好的风气,像韩栋这种不学无术的,能不败落才稀奇。
“对了,你人追的怎么样了?”余延顿了一下,问道。
车被堵在路上,北京的交通拥堵简直是家常便饭。
“我问了他,他说想想。”沈柏舟觑了眼车窗外,语气有些随意:“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这自信心也不知道哪来的!
许言尘要是在这肯定会问,你问我什么了?
我怎么不知道?
余延信以为真,点头:“到时候约个时间,吃个饭。”
“嗯。”
“师叔回来了没?”
“后天回来。”沈柏舟拐了个方向,说:“展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时间定下来了,下个月20号。”余延把车窗摇了下来,右手搭在上面,手里夹着一根烟把玩着。
“师弟他们呢?”
“闻钊跟方炜明天过来。”
余延点了下头。
与此同时,会展中心。
许言尘脸色不愈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个老外。
这两个老外是上次英国翻糖比赛的裁判,许言尘印象极为深刻。因为这两位在赛场上不仅质疑他的作品作假,还出言不逊诋毁他们,不懂英国的翻糖艺术。
后来他带着文乐还有另外两个助手,现场制作了这两位老外质疑的部分,质疑当场洗脱。奖杯拿到手,他连看都没看,当着那群人的面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仿佛在告诉那些人,你们在意的东西,在我这就是垃圾。
把无知当优越,最为愚蠢。
那些奖杯名次,对于许言尘来说本来就是如同虚设,可有可无。他去英国参加比赛只是想把国风文化融入到蛋糕艺术上,带出国门,走向世界。让更多人了解中国文化,然而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事事遂心,有些事情也会事与愿违。
那次比赛虽然洗脱了质疑,但是这两个老外并没为他们的行为道歉。
“这两白猴怎么会在这?”
文乐走到许言尘旁边,问了句。
“动物园跑出来的。”许言尘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会展中心。
“尘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北京?”文乐看许言尘走了,赶忙追了上去。
“明天回。”
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见屏幕上的手机号,蹙了下眉。
直接划了拒绝。
没几秒电话又响了起来
“尘哥,你电话怎么不接?”
许言尘把手机放回兜里,冷淡地说了个人名:“程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