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脑洞》拼老命过四级

104、白日梦 新脑洞

　　邓溪一觉睡到下午4点，连轴转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醒来时饥肠辘辘，睡眼惺忪地打开门觅食，一下就被满屋的香味怔住，先二话不说爬向餐桌饿鬼扑食地干完一整碗还有温度的瘦肉粥，暖了暖胃后看到邱言贴在冰箱上的字条：

　　「冰箱里有肉包，热了吃，锅里有排骨汤，慢慢吃(*^▽^*)」

　　邓溪被萌到了，幻视一只小金毛对他眨眨眼，心口被贴心小棉袄暖得熨帖，一边感叹吾家有儿初长成，一边又叹不知便宜哪家女，趁机先去洗了个澡，捯饬好自己后才又回到餐桌，锅里炖着玉米排骨汤，邓溪一边啃肉包一边啃肉排，还一边打开手机看单位群消息，案子已到尾声，顾时春已经在群里发燕城特产帮带，庄小白在下面附和特产代购，王副跟上纪律批评，然后下面又跟上一长串购物清单，邓溪正要打上带点稻香村，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以为是邱言回来了，刚想问他要带点什么，转头却看见打开大门的李秋酩。

　　“醒了，喝汤呢？我也来一口。”说完，李秋酩熟练地脱鞋换鞋，一点也不客气得进来给自己盛了一碗，拉过凳子直接坐在邓溪旁边，顺手拿起剩下的包子吃起来。

　　这一套动作熟门熟路，顺畅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主人回家了。

　　当然这些邓溪也是见怪不怪，她家早就成了李秋酩的第三个家（第二个是警局），但还是非常不满对方这抢食行为，特别在这锅汤可能不够喝的情况下，她的筷子正在蠢蠢欲动。

　　“犯人已经移交看守所了，案子也整理得差不多了，怎么这个点还没吃饭，跑我这来抢食。”

　　“冯提了，今天食堂推出什么青春菜谱，西红柿鸡蛋抄橘子，我还真以为我回大学了，懒得回顾青春先来你这填饱当下。”

　　“……迟早要和他们主任打一架”邓溪无语，又想起群里的燕城特产，好奇问：“怎么把顾少派燕城去了？”

　　“我来找你就是为这事，”李秋酩没有废话，简单转述了闻非案件的大概，“我让时春去燕城跟一趟后续，燕城那边很多事都没有表面那么简单，特别闻非身份还那么特殊，我想这段时间别让小邱去见他哥了，安心在家待着等结果就行了。”

　　邓溪奇怪：“这件事和他哥有关，没必要瞒着他吧。”

　　李秋酩义正言辞：“不是瞒着他，只是他不用知道，无论事情会怎么发展，他和千里之外的燕城都没有任何关系。”

　　言外之意就是不想闻非的事情对邱言造成任何可能的影响，邓溪无语，吐槽道：“中式大家长掌控欲太强会被孩子讨厌的，你是他老师不是老爸更不是他老豆！”

　　李秋酩打来冰箱找啤酒，一下看见那张纸条，不自觉笑了笑。

　　“你哥就是太溺爱他，看看教成什么样了。”

　　邓溪不高兴了：“我哥教的不好吗？因材施教懂不懂，你看孩子现在多乖！”

　　李秋酩回怼：“是，就他那性格，但凡我们不再身边被人卖了都替他数钱。”

　　邓溪顺口回应：“那就一直在他身边呗。”

　　此话一出，李秋酩拿啤酒的手顿了一下，他回到餐桌，单手打开拉坏，噗嗤——的开罐声，冰凉的酒水入喉，他欲言又止，邓溪一边喝汤一边看他，等他的下文。

　　“你记得那台钢琴吗？”

　　酒水过半，李秋酩迟疑地开口，换邓溪愣了，没想到对方会提这么久远的事情，那是接近6年前，邓湫失踪之后的事，那时邓溪北上读书，邱言一人在南湖刚上高中，不知怎么偷偷跑去夜店打工挣钱，想去买一架钢琴，后来又闹出了一连串的事故，但等他凑够钱兴致冲冲去那家买琴时，却被琴行老板告知琴早就卖出去了。

　　那件事全程都是李秋酩处理的，邓溪只是从电话里听了个大概，但提起钢琴，她就想起在邱言刚来他家的时候，有段时间邓湫会带他去琴行学琴，那时的她还不确定邱言是不是想要那一架，只是把这件事也告诉了李秋酩，之后等她回南湖，这事没人再提，她也没在意，可没想到李秋酩记了这么久。

　　“那时候买卖信息都是公开的，如果愿意查的话，找个买家很容易的。”他又喝了一口，慢吞吞地继续：“但我总觉得，我们这种一线刑侦，说不好听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在路上，邱言他得习惯，习惯……”

　　后面的话没说，但邓溪是懂的，或者说，没人比他更懂这些，她转头看向那片照片墙，犹豫片刻，又转过来看李秋酩，坚决道：“我不同意你的想法，小邱走上这条路是他的选择，孩子虽然傻，但不该什么都替他做决定。”

　　“而且你不觉得你挺矛盾的吗？你要让他自己去成长，就该把闻非的事情告诉他，让他自己面对；你要是想一直保护他，那就好好为他遮风挡雨，说好一起陪着他；你这一边期望他独立自主，一边又对他专断独行，你纠不纠结。”

　　果断的邓溪喝完排骨汤，纠结的李秋酩也干完啤酒，两人都陷入短暂的沉迷，以邓溪对对方的了解，此刻他绝不是在反省自己的教育之道，果然，李秋酩放下啤酒罐就问：“对了，小邱他人呢？让他照顾你怎么自己跑了。”

　　逃避得有点明显，邓溪看了看挂着的时钟，4点半了，“这时间，小王放学了，应该是帮隔壁老王遛狗去了吧。”

　　闻言，李秋酩起身收碗，放进水池泡水，然后穿好外套去门口换鞋：“碗我回来洗，你休息，我去找他。”

　　邓溪在后面锲而不舍：“记住我的话，你不是他老汉，管太宽孩子不喜欢！”

　　李秋酩懒得回应，固执地朝自己想的方向离去。

　　·

　　圣诞节快要到了，顾家不怎么过洋节，但一个优秀的公司需要善用每一个节日做营销，顾家内外开始忙碌了起来，南湖这边的案子已结，顾时春本人又即将出差，是以现在反倒成了家里最闲的一个，非常难得地回了趟主宅。

　　轮班熬了几个大夜，好不容易抓到嫌疑人又牵扯旧案，燕城那边的局势不清晰，未知的焦虑下来心再大的脑子也累得慌，顾时春躺在客厅沙发上不想动，一只脚搭在沙发椅背上，整个人呈‘大’字形，非常不雅观地玩手机。

　　“哟顾小少爷，还知道回来呢？我还以为你已经深刻落实你们市公安号召，已经把警局当家把家当娘家了，怎么今儿有空回娘家啊。”

　　阴阳怪气的语调在背后响起，顾时春‘蹭’得一下把腿放下，一秒整理仪容正襟危坐，谨慎回头，谄媚出声：“二哥……”

　　“别叫我二哥，你是我哥，今后咱更论各的，你叫我二哥，我让你当二大爷！”顾家现任当家顾二少一手撑着沙发背，居高临下看着自家弟弟，一脸恨铁不成钢。

　　顾时春谄媚加倍：“唉哥哥哥，你一公司霸总能不能文雅点，咱们公司小姑娘可喜欢你这款了，你这让人家幻想破灭了。”

　　“我先灭了你信不信！”顾寻春怒火欲起，平静心神压下去，孩子好不容易回趟家，赶快把事情办了，“听好了我和你嫂子准备在圣诞办个晚会，你同辈的女孩都会来参加，到时候你把自己打扮得精神点，今年必须得先认识一两个！”

　　顾时春顿觉头疼：“哥，我要去燕城出一趟差，圣诞节应该回不来……”

　　“什么出差让你节日出差！”顾寻春大怒，“你是不是又找借口！”

　　“那圣诞节又不是法定节假日，学生都不放假对吧。”

　　“你再贫！那行今天休息对吧，收拾收拾我打电话给游家，你们今天就先见个面！”

　　“哎哎哎我想起来了该去看大哥了！”三十六计走为上！顾时春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跑出去，“哥你新车我试试啦！”

　　“臭小子！！！”

　　身后怒吼逼近，但顾时春多年外勤，体能一分没落，两三秒跑出音波攻击范围，动作利落上了车，点火加油，保时捷的速度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不出一秒追魂的声音就没了，卡宴潇洒驶出顾宅，向郊外驶去。

　　澜庭疗养院，是顾家斥巨资投资建造的，目前在南湖能找到最好的私人疗养院，依枕澜湖而建，远离人烟，风景秀丽；顾时春轻车熟路地开进停车场，深吸一口号称天然氧吧的值钱空气，舒展腰身，感觉心都静了不少。

　　走进大门，顾时春对前台护士招了招手，他是东家又来得勤，不用登记就前往后方花园，一眼就在花园正中央的木椅上找到他想见的人，顾家当初建造这间疗养院时并没有想过对外开放，它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眼前的人。

　　在他之前，已经有一个年轻男人在他身边，笑着点头打招呼。

　　“大哥，繁霜，果然在这啊。”

　　他的大哥，顾家长子，顾眠春睁着眼，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回看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前往，前往有一个清洁工在扫地，刚远处一颗池杉树下，护工守着一个年轻的男孩坐在轮椅上玩手机，微风拂过湖面泛起涟漪，几只白天鹅优雅划过。

　　顾时春没有为自家大哥的沉默而懊恼，他走近两人，蹲下来握住眼前人修长的手指，掌心冰冷，他问：“这么冷的天，怎么在外面待着？”

　　沈繁霜站在一旁，回答说：“刚刚醒过来了，说想出来走走，没有待多久。”

　　顾时春这才开始懊恼：“怎么我来的时间总这么不对，老是碰不到大哥清醒的时候。”

　　他不满枪茧的双手摩挲大哥柔软的手指，眼神心疼，像是被这种目光感染到了，顾眠春回过头转向他，眨眨眼，看起来像是回应，但两人都知道，那上透亮的双瞳中印不出人影。

　　他发病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间隙越来越短，顾时春也越来越慌乱，他害怕哪天会收到一个消息，他记忆中的大哥就永远消失了。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一直陪在他身边。

　　“我要出差一段时间，跨年之前能回来，最近公司要准备圣诞节和跨年的活动，我看二哥都忙得脚不沾地了，我不懂这些，辛苦你们了。”

　　沈繁霜笑了笑：“说什么呢，二少爷给我发的工资，加班费很充足，我乐意得很。”

　　“也谢谢你，这么忙也愿意挤出时间陪大哥。”

　　“见外了啊时春，”沈繁霜打趣他的客套，他看着木椅上的顾眠春，语气轻柔地像捧在手心的蝴蝶“我愿意的。”

　　“他是我的老师，况且……”

　　况且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不会变成这样。

　　两人没再说话，顾时春握着自家大哥的手挤在他旁边，陪他一起看湖边冬景，白鹭和天鹅优雅交错，银杏树叶在微风中似轻雪飘落，和煦的阳光照在顾眠春白皙的侧脸上，清新脱俗，幻视佛堂上慈眉善目的佛像，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他有时会在想，大哥发病的时候实在想什么，会不会是在做梦，做一场白日大梦，梦里是不是他最美的时光。

　　沈繁霜始终站着，守在他的身边。

　　·

　　在小区花园里找孩子和狗着实不难，不一会在林荫道的冬青树下，一人一狗的身影就出现眼前，邱言握着手机在树下发呆，一条大型金毛围着他打转，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邱言遛狗可不是走着遛，他一般是找个没人的路段和狗一起赛跑，也是后来被邓溪训了才改过来，改成在公园没人的时候遛着跑，精力充沛堪比恶犬，分不出谁遛谁。

　　“干嘛呢？跑完了在这发呆。”

　　李秋酩在不远处开口，邱言放下手机看着他走近，吸了吸鼻子问道：

　　“李队，你喝酒了。”

　　“鼻子这么灵，属狗的啊！”李秋酩习惯他的敏锐：“下班了啊，没违反纪律，不准告督查。”

　　邱言郑重地点点头，李秋酩又被逗笑了。

　　他牵过金毛的狗绳，两人一起走在林荫道上。

　　“休息打算做什么，圣诞节要到了，市中心到处都是活动，想去哪带你去。”

　　“我想去福利院看妙妙，给她买了小蛋糕。”

　　妙妙听起来像猫的名字，但实际是6年前邱言帮助的孤女，也是在那之后他才对邱言改观，从小恐怖分子变成小傻子。

　　“你开我车过去，早去早回，回来带你去吃火锅。”

　　“好。”邱言不跟他客气，像听到命令就执行的士兵，有时候李秋酩真的觉得他挺像个机器人，安排好一日三餐，按程序分秒不差地执行，可偏偏又会卖萌，让人觉得他不是没心没肺只是傻不愣登。

　　虽然这两评价好像也不相上下。

　　午后阳光下，两人一狗沿着林荫道一路走着，微风拂面，难得的浮生半日闲，阳光明媚耀眼，最适做场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