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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观察家的“入侵” ...


  •   钱安一的“观察欲”像被按下了开关的探照灯,自打摸清了“细节藏故事”的门道,家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成了她的“写作素材库”。钱教授下班进门的第一秒,就觉后背汗毛直竖——果不其然,客厅沙发上的小姑娘正支着下巴,手里攥着本摊开的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眼睛像扫描仪似的扫过他全身。

      “爸,今天进门换鞋用了11秒,比昨天快1秒,是鞋跟没卡地垫?”钱安一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记录数据的严肃,“还有,你衬衫袖口沾了点蓝墨水,左襟第三颗纽扣比右边松了半圈,早上系领带时是不是急了?”

      钱教授僵在玄关,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袖口——还真有块淡蓝色的墨痕,是上午改学生作业时不小心蹭的。这位教物理的教授一辈子讲究“精准”,此刻却被亲闺女的“精准观察”盯得浑身发毛,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滑落在地。“没……没有,就是今天路上不堵车。”他含糊着敷衍,脚步飞快地钻进书房,关门前还不忘回头瞥一眼——钱安一正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嘴角还挂着点“洞悉一切”的笑。

      这不是第一次了。前几天钱教授深夜在书房改论文,总觉得门缝里有双眼睛。他故意咳嗽一声,门缝里的影子“嗖”地缩了回去,紧接着传来一阵轻手轻脚的关门声,还伴随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不用想,肯定是他那宝贝闺女在记录“爸爸深夜工作时的可疑举动”。

      “再这么下去,我得在书房装个窗帘挡门缝。”钱教授靠在门后揉眉心,点开和妻子席女士的微信对话框,打字的手都带着点颤抖,“你闺女的‘观察雷达’太吓人了,我今天吃晚饭嚼了27下米饭,她都能问我是不是菜硬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席女士的语音几乎是秒回,语气里满是崩溃:“我才惨!早上涂了支新的豆沙色口红,她盯着我看了五分钟,冷不丁问‘妈,你上周二涂的是正红色,这周为什么换了?是不是和李阿姨有约?’我就是随手拿的!结果她追着我问了一路‘为什么呢?是不是觉得豆沙色显年轻?还是学李阿姨,显年轻?’你说气人不气人!”

      钱教授看着语音转文字,没忍住笑出了声,又很快皱起了眉——笑归笑,这“观察家”再不送走,他俩就得神经衰弱了。他想了想,敲下一行字:“送爷爷奶奶家去?老宅有院子有花草,让她去观察蚂蚁小鸟,别盯着咱们俩。”

      席女士秒回:“立刻!马上!我现在就给妈打电话!”

      第二天一早,钱安一背着装满笔记本和钢笔的帆布包,被钱教授“护送”到了爷爷奶奶家。刚进门,她就被院子里的景象勾住了——老槐树下几只蚂蚁拖着饼干屑爬得正欢,墙根的牵牛花缠在竹竿上,两只麻雀在石榴树上蹦跶。“爷爷!奶奶!”她放下包就蹲在槐树下,笔尖在本子上飞快滑动,“9点08分,黑蚂蚁5只,拖运物为饼干屑,路径呈S形,遇石头会绕路……”

      爷爷奶奶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认真模样,只觉得可爱。可这份“可爱”没撑过三天,就彻底变成了老宅里的“鸡飞狗跳”。

      头一天,钱安一蹲在院子里看了一下午蚂蚁,记录了它们“搬运效率与路径复杂度的关系”,还画了张密密麻麻的“蚂蚁迁徙图”贴在墙上。

      第二天,她盯上了院子里的流浪猫,跟着小猫跑了半条街,记录它“如何伏击麻雀、如何与邻居家的狗对峙”,甚至在本子上写“橘猫的尾巴摆动幅度与情绪的关联分析”。

      到了第三天,院子里的“小生物”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她的“观察雷达”直接对准了广场舞队伍。

      奶奶刚换好蓝色碎花衬衫准备出门,就被钱安一拦住:“奶奶,你昨天穿的是红色衬衫,今天为什么换蓝色?是不是和张爷爷的舞伴换了?”奶奶愣了愣,笑着摆手:“就是觉得蓝色凉快。”钱安一却不依不饶,跟着奶奶到了广场,眼睛直勾勾盯着奶奶和张爷爷跳舞:“奶奶,你刚才转身时慢了半拍,是不是在等张爷爷?”“张爷爷给你递水时,你手指碰了他的手,是不是故意的?”

      广场上的老人们哄堂大笑,张爷爷的脸都红了,奶奶气得伸手拍她的头:“你这小丫头,净胡说!”可钱安一转头就跑去跟爷爷“汇报”:“爷爷,张爷爷今天给奶奶递了三次水,还帮奶奶捡了掉在地上的扇子!”爷爷正在浇花,闻言手一抖,水壶里的水全洒在了裤腿上,嘴上却硬邦邦地说:“邻里之间,应该的。”

      结果当天晚上,爷爷偷偷摘了朵院里开得最艳的月季花,塞给奶奶:“你……你跳广场舞累,看朵花心情好。”奶奶拿着花笑出了褶子,钱安一趴在门后看得真切,在本子上写下:“爷爷吃醋,用月季花‘反击’张爷爷,老小孩真可爱。”

      这样的“闹剧”每天都在上演。钱安一早上观察奶奶炒菜时放盐的次数,下午蹲在门口看爷爷和老邻居下棋时的微表情,晚上还会追问“爷爷刚才输棋时皱眉是不是因为悔棋”“奶奶把月季花放在床头,是不是喜欢张爷爷送的青菜更多”。不到一周,爷爷奶奶就扛不住了——早上刚起床就被追问“为什么今天先刷牙再洗脸”,晚上看电视被盯着“为什么笑的时候嘴角只扬左边”,连吃饭时夹菜的顺序都要被记录在案。

      “不行,得把这丫头送回去。”周五晚上,爷爷偷偷跟奶奶商量,“再待下去,我下棋都得先想清楚每步棋的‘微表情管理’,太累了!”奶奶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昨天我只是换了双鞋,她就问我是不是脚疼,还蹲下来看我的鞋底,弄得我都不自在了!”

      两人一拍即合,第二天一早就给钱教授打了电话:“你们赶紧来把一一接回去,这孩子太能‘观察’了,我们老两口扛不住了!”

      钱教授和席女士接到电话时,正在家里享受难得的“清净周末”——没人盯着换鞋速度,没人追问口红色号,连空气都觉得自由。一听要接钱安一,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老宅。

      刚进门,就看到钱安一正蹲在院子里,盯着一只蜗牛爬墙,嘴里念念有词:“10点12分,蜗牛爬了3厘米,中途休息了两次,是不是累了?”爷爷坐在藤椅上叹气,奶奶站在门口摆手:“快接走,快接走,再待下去,我们家的蜗牛都要被她观察出‘作息表’了!”

      钱安一被钱教授拉起来时,还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蜗牛:“爸,等我回来继续观察它爬墙……”钱教授赶紧捂住她的嘴,连拖带拽地把她塞进车里,生怕爷爷奶奶反悔。

      车子开出老宅那条巷时,钱安一还扒着车窗往外看:“爷爷种的月季花又开了一朵,奶奶今天穿的是灰色裤子……”钱教授扶着额,席女士无奈地笑:“这孩子,观察欲是真停不下来了。”

      可他们不知道,车子刚拐过街角,钱安一的手机就响了——是萧意乾发来的消息,附了张照片:“学校旁边开了家新的书店,有很多老版的文学杂志,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钱安一看着照片里摆满书架的书店,眼睛瞬间亮了,手指飞快地回复:“要!现在就去!”她转头看向钱教授:“爸,先去学校旁边的书店!我要去观察书店老板的经营方式,还要看读者的阅读习惯!”

      钱教授刚松下去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席女士笑着摇头:“看来,咱们家的‘鸡飞狗跳’,还得继续啊。”

      车子朝着学校的方向驶去,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钱安一的笔记本上,她已经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今日观察目标:书店里的人与故事”。而远处的学校门口,萧意乾正站在书店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本刚淘到的旧杂志,封面上印着“生活里的细节,都是未写完的诗”。

      一场关于“观察”的新闹剧,才刚刚拉开序幕。而钱安一不知道,这家小小的书店里,藏着比家里更鲜活的故事——有在杂志里夹着情书的高中生,有每天来读报纸的退休老师,还有把梦想写在便签纸上贴在书架上的书店老板。这些故事,即将成为她笔尖下新的光,也让她的写作之路,朝着更广阔的方向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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