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仙》峣岚

46、新鲜事 放出豪言

　　“掌柜的，来一壶苍脊芽，一碟茶酥饼，一碟桂花糕。”

　　掌柜的拨了拨算盘，“好嘞，盛惠二两银子！”

　　君舒呆愣片刻，不禁喃喃出声:“好贵的茶馆！”

　　掌柜的这才抬眼看了看，见君舒，顿时惊奇:“姑娘可是稀奇客！不过老夫的茶馆收费虽贵，却自有贵的道理，若是姑娘多来几次便不奇怪了！”

　　耳令敲了敲柜台，不满道:“怎么掌柜的竟说话不算话么？说好的免单一百年呢？”

　　掌柜的一听这话，才注意一旁的耳令，笑道:“老夫睡糊涂了，灵君莫怪。灵君和姑娘稍坐片刻，茶水茶点稍后就上！”

　　耳令不由笑道:“掌柜的这哪是睡糊涂了，分明是忙着睡觉，这一个个茶客都懒得入眼罢了！”

　　掌柜的摇摇头，懒得和他说了。

　　耳令带着君舒找了个位置坐下，就见一名少年在同桌坐了下来。

　　那少年一边坐下，一边道:“今日茶馆生意格外好，我来竟然找不到空桌了，若公子不介意可否拼一拼？”

　　耳令笑了一笑，说道:“我自然不介意，只是小郎君说这番话怕是不知这茶馆的拼桌规则吧？”

　　少年愣了一下，“啊？我来这里吃茶数月有余，我见空桌不少，拼桌之人却很多，心里还觉得奇怪，原来这之间竟还有我不知道的规矩？”

　　耳令笑道:“原来是新来的小郎君，无怪不知拼桌的规则。四方茶馆既可以吃茶，也可以打探消息，若只单纯吃茶，寻一张空桌点茶便可，若是要打探消息，便可以与人拼桌。桌有四方，四人便是一局，每一方茶客都要分享一个自己的消息来交换其他三方的消息，这便是拼桌的规则。正因茶馆招待四方而来的茶客，收集四方见闻，是以此处才叫做四方茶馆。”

　　那少年看了看，桌上三方坐着耳令，君舒，加一个他，岂不是再来一个人，四方局就齐了？

　　“那若是无可分享的消息又当如何？”

　　君舒听了，突然反应过来，她之前哪知道什么茶馆拼桌的规矩，这一路下来她也没听见什么独家秘闻，这四方局她万万参与不得！于是猛的起了身。

　　耳令淡定地拉起君舒，让她坐下。

　　“四方局中，一方分享消息后可自由离开，但若是无可分享的消息，便只能留在局中等下一人入局，将上一人分享的消息再次分享，也算得数。茶馆是打探消息之所，并非严格交易，因而不必过于担心。”

　　君舒松了一口气，开口道:“那就是说，我也可以坐在一方了？”

　　耳令看着她柔柔一笑，温声道:“自然可以，有我在你莫担心。”

　　此时茶水和茶点已经上桌，耳令端起茶壶给君舒倒了一杯，而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我叫耳令，边上是在下道侣，名叫君舒。还未问过小郎君名讳，不知我可否有幸得知？”

　　东方非余打量耳令一番，又思忖片刻，觉得这人永远一副笑面，看不透真实情绪，莫名让人喜欢不起来。

　　他也抬手喝了一口茶，道:“多谢耳令仙君为在下解惑，在下名叫东方非余。”

　　耳令笑道:“那我就叫你非余吧。”

　　这时又一人落座，待到坐好，才看清桌上四方所坐之人，纳罕道:“奇怪，这桌上竟有两个凡人！”

　　四方局起，东方非余感觉到冥冥中有一股规则束缚着他，一但起了离开的意念，一种沉重的无力感便油然而生。

　　新落座的仙君自我介绍道:“我名叫苦悠，来自花灵界，既然我是最晚入局的，那我便第一个分享吧。”

　　苦悠道:“冥界如今局面一片混乱，不知为何，曾与新霖勾结过的冥界废少帝隐华竟然逃了出来，还回到了冥界，闯入轮回境试炼，若是他能平安出来，只怕冥界要有新的冥君了！”

　　耳令叹息一声，“九界无一可以独善其身，水灵界如今也出现了岔子。大批水灵界仙人无故失踪，人数还在增加，引得人心惶惶，帝灵派少帝前去调查，可少帝竟也失踪了。当真是叫人害怕。”

　　东方非余看了一眼沉思的君舒，道:“凡界天灾频起，百姓生存艰难，流言四起，据说一名仙人带着万年前王朝的后裔要拯救百姓，匡复君朝。只怕，是新霖作乱。”

　　君舒沉吟片刻，缓缓道:“君朝后裔除了君白神君一脉还有一人，传闻为新霖之徒，不知被新霖因何法以凡人之躯不老不死，沉睡万年，醒来依旧如同青少之时。”

　　耳令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君舒苏醒不久，不谙世事，少不得需要他的见闻帮忙，没想到她竟独自分享出了关于自己的身世。

　　他看了君舒一眼，心中暗叹。

　　凡界天灾频发，帝气不固；仙神界帝君陨落，少帝未成；花灵界少帝失踪，万花调落；水灵界少帝同样失了踪迹，许多仙人无故消失；风灵界一片沉寂，似在酝酿一场大风暴，颇为诡异；火灵界火树颓败，沙尘肆虐；星灵界万星黯淡，星象扑朔；冥界灵气混乱，内里明争暗斗，帝君无力镇压；魔界一改张扬风格，转而低调起来，这些既与九界灵气失衡脱不开干系，其中怕是也有新霖的手笔。或许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有人在布局了。

　　只是不知道，新霖究竟在图谋什么。

　　君舒身份特殊，他作为君舒的结缘，只怕也要被卷入一场风波，不过整个九界都已入局，即便是没有君舒，他也无法置身事外。无论如何，只愿能护住她平安。

　　失去所爱的滋味，他不敢再尝第二遍。

　　这时东方非余站起身，拱拱手，笑道:“我的茶点吃完了，我还有事，先行离开。”

　　苦悠点点头，道:“小郎君慢走。”

　　耳令笑道:“非余小兄弟有缘再见。”

　　东方非余招了招手，转身走出了茶馆大门。

　　北苏坐在花树上，透过枝叶远远看见东方非余走过来，于是跳了下来。

　　“小鱼儿，茶点吃完了？”

　　“吃完了，师父。”东方非余一看见北苏，咧嘴一笑。

　　“好，”北苏顿了顿，脸色陡然严肃，“那还不快修炼！快去！”

　　东方非余知道师父这副面孔定维持不了多久，根本不怕，反而看了看四周，奇怪道:“容千小仙子去哪了？”

　　可恨，北苏自知威严未立，只好败下阵来，严肃的表情瞬间切换，玉手一指，遥遥指向一个方向，神秘一笑。

　　“她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等到你修炼到一定地步，就可以进去了。”

　　容千当然是进她娘亲的墓境空间了。小空间的存在对仙人来说并不稀奇，只要有入境之法，别说是凡人，就是一只兔子也可以随手带进去，但北苏十分理解一个人想要吃喝玩乐不爱修炼的心情，所以也是想编造一个美好的目标促使东方非余努力修炼。

　　不过东方非余早知道，北苏生性欢脱，并非言行严谨之人，所以对她话语的真伪很是存疑。

　　东方非余看着北苏表情，小声道:“我怎么怀疑你在骗我……”

　　北苏差点维持不住表情，轻咳一声，催道:“快去修炼，为师还能骗你吗？”

　　“好吧，”东方非余半信半疑地向树下走去，突然转身，“对了，师父，今天在茶馆我听到了一些新鲜事。”

　　北苏立马精神，哪还顾得上修炼这码事，口比心快:“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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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苏坐在树下，很是像那么回事地思考了半晌。

　　“看起来，九界皆灾无一幸免。”

　　北苏略带担忧地抬头一望，望见一树生机勃勃发着光的花朵，悠悠叹了口气。

　　还是她修为太低了，能知晓的实在有限，也做不了什么大事。只可惜天道平衡，世间从没有什么速成之法，即便是有，也比不得踏踏实实修炼所得，更要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无力感萦绕在她的心间。

　　东方非余有些茫然:“有灾祸纵使会有损失，但只要一同应对总能度过，师父为何如此沉重？”

　　北苏还是不想把真相告诉东方非余，若是让他知道九界即将灭亡，即便这只是一种可能，也定会失去了斗志。不让东方非余知晓，他心中便永远有希望，剩下的，交给她们来面对就行了。

　　北苏思索片刻，道:“即便是仙人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他们永远寄希望于更强大的人，到了眼下的局面依然有许多人漠然以对，为师才十分感慨。”

　　东方非余:“若是唤起他们斗志，是不是就有可能集合每人之力，滴水汇成大浪，最终撼动礁石？”

　　北苏偏着头微微一叹，目光悠远望去，莫名多了一些伤感，她本来也只是个小人物。若九界安平，她当然可以肆意潇洒，但有时命运偏偏不让人如意，虽然她能力有限，但在九界都面临危机的情况下，便不能再只顾着个人自在逍遥，总归是要为大局出一份力的。

　　仰头一望道韵透花，北苏带着憧憬微微一笑，道:“若是危机安然度过，我一定要继续游遍九界！”

　　被北苏感染，东方非余也笑了笑，充满野心地望着头顶的天，豪言道:“我总有一天要羽化成仙，寻找到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