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秦汝

6、缘起6

　　黑夜是怀有秘密者的最好伪装时刻。
　　肖战侧身躲过加班加点赶进度的工作人员，避开了刚下戏疲惫赶回房间的演员助理，匆忙赶往剧组停车场，他跟着王一博下戏回到酒店又偷偷跑回来。露天停车场昏暗无光，肖战只能借助手机的灯光和不太明亮的月光在寂寞无人的停车场里一辆一辆寻找正确的号码牌，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纸条上备注的目标车辆。那是一辆外表普通的商务车，车窗四周都贴有防窥膜，他轻轻敲了敲车窗，车门应声打开，里面坐着白天与肖战打手势的男人。
　　男人头戴鸭舌帽，身穿黑衣黑裤，脖子上戴着夸张的饰品，见肖战坐上车，这才将头上的鸭舌帽脱掉，那一头深金色的卷发从帽子里跳脱出来，落在他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坚挺的鼻梁极具立体感，棕色的眼眸深邃而迷人，这是一个面容棱角分明，英俊帅气的男人。“亲爱的，你来了。”即便他的举止轻浮，语调轻佻也不能阻止人们对于他的相貌的夸赞。
　　肖战将他的飞吻在半空中拦住，然后扔到了地上，无视他的哀怨，问道：“你怎么约在这个地方？”
　　“你不觉得这里是个约会偷情的好地方吗？”男人的话被空中抱团拧成一股绳准备抽他的红线打断，他立即端正态度，飞速改口：“其实是因为片场人多口杂，我要真在片场找你，你肯定会生气，我又不知道你酒店房间号码，只能来这里，再加上这里安静，不易被人发现，也可以随时离开。”那红线随着他的解释轻飘飘的落下。男人松了一口气，眼前的肖战与他在天宫见到时不同，他罕见的穿了黑衣黑长裤，还是露出胳膊的短袖，瘦削的身形增添了一丝少年感，说话的方式也与天空文绉绉的不同，以至于让他忘记了肖战实际是个不好惹又保守的小老头，才得意忘形出言调戏。
　　“你抓到的东西呢？”肖战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将话题转回正题上，不与他再纠缠其他话题。这家伙从天宫上就这样，多少年都未曾改变。
　　“你看，在这，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小东西。”男人说完从旁边的座位上取出一个笼子，笼子外面用黑色的布盖着。“瞧好了。”他掀起黑色布盖，里面赫然绑着一只长相奇特的动物。肖战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觉得非常惊奇。它的外表是一只棕色小熊的模样，全身毛绒绒的，像个玩具，特别乖巧，头顶上长着一对幼鹿的鹿角，此时正不安的抖动着，眼睛又大又圆，灯光下并没有之前漆黑环境里看到的那种肉食动物恐怖的眼睛，相反它的眼睛充满惧怕，恐慌，可怜兮兮，被绑住的手，哦，不是，更准确的讲是与猿猴相同的爪子，紧紧的抓着笼子上的栏杆，他全身缩成一团，紧张又防备的看着他们，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当做补品吃掉了。
　　“此物甚是奇特，为何将其绑住？”肖战惊讶的忘记了现代语。对于此物，他猛地一看觉得丑，但后来越看越觉得，嗯，还挺可爱的，所以看它被绑住就动了恻隐之心。
　　男人对于肖战的疑问产生了疑问，他将笼子收回一看，才发现笼中之物此刻瑟瑟发抖，一脸害怕。“嘿——（一声调），它之前可不是这个样子，那模样可嚣张了。”
　　肖战看着笼子之物说道：“我将你拿出来，但你必须做到有问必答。”得到保证后，肖战打开笼子将它取出来放到自己膝盖上，同时细心的帮它把嘴上的胶布撕掉，露出了它的兔牙，一同看到的还有它的胸前的一撮白色的绒毛，更加可爱。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肖战问它。
　　“我叫麋猴，生活在此处已有百年，一直相安无事，但十年前突然出现的一道光，让原本看不到我的人类发现了我，起先我想尽办法躲避人类，可不止怎地，人类里突然传出与我相关的传说，许多人为了一探究竟络绎前来。为躲避麻烦，我躲入洞中，本已经沉睡过去，却被一人提灯叫醒，出洞之后我就看见一群人聚集在我的地盘吵闹，我不知他们是在拍戏，以为他们也是来抓我的，所以才现身吓跑他们。”小麋猴的声音与人类孩童相像。正说着突然他双手抱住脸，再看向肖战时已是泪眼婆娑。“神仙大人们啊，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人类，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你说的提灯之人是谁？”肖战问。
　　“我也不知道啊，我那时候睡得迷糊。”
　　“你真的只是为了吓跑他们？那为什么是在导演断了零食之后你才吓唬他们，你跑到王一博房间做什么？”肖战眯起眼睛询问小麋猴，小麋猴被盯得直冒冷汗。
　　“额...其实是零食很好吃...”小麋猴心虚的移开视线。
　　这时，车窗上响起敲窗声，车门陡然被人从外面拉开。肖战被突然出现的王一博吓到，他慌乱之中想要把麋猴藏起来，却被它抓住了空隙，从他的手上逃脱出去直扑王一博，王一博侧身躲开，麋猴顺势逃之夭夭，留下一句：“老子一定会回来的。”很嚣张的大叔声。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现场谁也没有说话，空气里的温度都降了二十度，王一博回头看向肖战，见肖战依旧没有动作更是挑了挑眉。肖战回过神，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解释，也猜不透王一博的想法，只好先下车，站到王一博身边。这边肖战还在考虑如何开口，左右为难，那边坐在车内的深金色卷发男人已经绅士的与王一博握手。“你好，我是塞尔·特比丘，肖战的朋友，很高兴见到你。”
　　“你好，我是王一博，肖战的...老板。”
　　“我猜你们有很多话想聊，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会。”王一博点头，于是肖战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没有义气的家伙丢下他，风度翩翩的跑路了。深金色卷发男人所说不假，这个地方不易被发现，不易被他肖战发现，但会被王一博发现；易于离开，方便他离开，而不是肖战离开，肖战发誓下一次见到他，一定把他打成猪头。
　　“你是现在说，还是回去说？”王一博开口问他。
　　“回去说吧。”肖战叹了一口气。
　　“好。”

　　酒店里，肖战坐在沙发上，将脑海里在路上绞尽脑汁想的说辞整理成通顺的句子，他需要把事情圆过去，让王一博不要牵扯其中。“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一博打断“肖战，我想听真话。”于是，所有的说辞又重新打结成一团，肖战愣住了。“多离奇的事情你都相信吗？”
　　“对，只要你说的我就信。”王一博平静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好像理应如此。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肖战迟疑的问道，可是王一博没有回答他。“好吧，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其实我是天上的月老，你刚刚见到的人也不是什么塞尔·特比丘，他是丘比特，西方的爱神。我们在一次天宫中西友好交流会上打碎了通火琉璃灯，被贬下凡来寻灯的...”
　　夜晚，静谧的剧组服装室里，一只小黑手正拿着剪刀对准王一博饰演角色的服装，灯光下一颗洁白的兔牙反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