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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忘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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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了命会想你的样子,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你的样子我不想遗忘,可是忘却充斥着我的大脑。
我闭上眼睛,抚摸你的轮廓,可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你的样子,好像你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乐芷坐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自从她的眼睛生病后,每天在这里感受阳光就成了她的日常。她把手伸出去,感受那几丝存在或不存在的阳光,不是每天都是晴天,可她每天都什么也看不见。
“哒哒哒……”房间传来了走路的声音,乐芷没在意,也是是妈妈给自己送食物来了,她摸索着站起来,自从自己看不见之后,连时间也感受不到了。
她向门口走,不对,妈妈的脚步声不是这样的,她把门紧紧反锁,手指颤抖得拨打号码,她什么也看不见,越慌,手指似乎越来越不听话“啪”手机掉到了地上,她绝望得闭上眼,那个人发现这里有人了。
“打扰了?这里有人吗?”是德语,在眼睛没生病前,乐芷是打算去德国留学的,所以用德语进行日常交流完全没问题。
乐芷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你是谁?”
“我是一名士兵,不好意思可以问一下这里是哪里吗?”他是一名音乐老师,但是战事不顺利,人人都要报效自己的国家,孩童都上了,他哪怕有点跛脚也得上了。
乐芷深吸一口气“这里是中国,新中国。”
“新中国?这是哪里?”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怀疑,他也在矛盾,毕竟这些电器确实很先进,可是摆在那里的钢琴,似乎是新出不久的。
“二十一世纪。”隔着门乐芷大声说“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如果你是来逗弄我的,那么请走,离开这里。如果是来抢钱的,钱在电视柜里,你走吧。”这些话用尽了乐芷的所有勇气。
男人不说话了“那么请问,你知道我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吗?”
“不知道。”乐芷的声音开始变小,自从看不见之后,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
“你可以叫我莱茵,小姐,我没有任何恶意的,可以让我看看你吗?”乐芷深吸一口气,扶着门把手,站起来,她用尽力气打开门。
莱茵就站在原地,看着打开的门,他看见了那个女人的样子了,黑头发,黑色无神得眼睛,穿着黑色的长裙,他不禁心里疑惑,她是东方修女?
乐芷抬头,看着正门口“请问你可以离开了吗?”
莱茵才知道她看不见,他不急不慢走到乐芷的身边,捏了捏她憔悴得脸,他想看看这是不是一个布娃娃。
乐芷狠狠打掉了他的手“走,离开这里。”
“抱歉小姐,我暂时需要住在这里”他拉住她的手,让她的手摸上自己的军衔和勋章,勋章其实没必要摸的,可他就想让她知道,他是一个战功累累的军人。
乐芷摸了上去,上面有一个很明显的图案,衣服的料子也不是一般的,她相信这是一个莫名穿越而来的男人了。
“所以,你要回去吗?”乐芷把手抽回来。
“在我找到方法前,我需要您的帮助,请允许我,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他虔诚得请求乐芷的帮助。
乐芷点了点头,示意她同意了。
男人走到钢琴边弹起来了一支莫扎特。
乐芷之前也在学钢琴,她的手指在钢琴架上跳动。
“我可以教你。”不得不说男人的观察细致入微,钢琴上面没有灰尘也没有指纹,代表主人把它打理得很干净,但是显然不太会。
乐芷在莱茵得搀扶下坐到了钢琴前,然后就是被莱茵教导了。
莱茵得呼吸打在她的身后,他的勋章硌着她柔软得后背。
“请和我保持距离。”乐芷忍不住说。
莱茵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军装“抱歉,请问?”
“沙发底下有男人的衣服。”
“多谢。”男人找到衣服,迅速换上,他没有躲避乐芷。
乐芷在心无杂念得弹琴,她着实不会弹,总是弹错音,莱茵耐心指正,到最后她已经可以磕磕绊绊弹出来整支曲子了。
晚上,乐芷得妈妈来给乐芷送饭,她震惊屋里多出来的男人,小声询问“这是?”
“德国外教。”乐芷解释。莱茵听不懂两人得谈话,对着乐芷妈妈笑笑。
乐芷妈妈回送笑容。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那支曲子乐芷都可以很顺利得弹下来了,莱茵还是没找到可以回去的方法。
“要不然你别回去了,留在这里,教我吧。”乐芷很想对男人说这句话,可是垂眸一想,他战功累累,自己不过是个盲女,配不上他。
莱茵坐在沙发上,用着乐芷的电脑看德文版的历史,他才知道原来,历史是这么写德国的,他庆辛,德国对历史充满了满满愧疚,他们对犹太人确实不够好。也在叹惋,他们德国没有成为预期那样的大国。
不过问题又来了,现在也没有穿越历史的方法,所以他该如何回去,有时候他会想,就这样,不会去了,教她一辈子钢琴也好。
可是,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诫他,不要这样想,在这个时代,你只能算个黑户。
他对乐芷露出一抹矜持而抱歉得笑,可惜了她看不见。
“莱茵,莱茵,你可以帮我拉一下裙子得拉链吗?”乐芷在房间里大声喊着莱茵的名字。
这个裙子是她当年亲手设计得,她总想着有一天自己可以穿上,让自己得爱人看,然后两个人走向教堂,如今她喜欢上了一个阴差阳错来的人,那就穿给他看吧。
莱茵走了进去,他看见了她光裸得后背 ,下意识想要回避,他不是没有看过,□□得他都看过,第一次萌生回避得想法。
“不要走,拉上它。”乐芷出口挽留。
“好”莱茵不好意思得摸了一下自己得鼻子,然后给乐芷拉上了拉链。
“我们来一张合照吧,就一张好不好?”如果说刚刚莱茵还在迟钝不明白她的心,那现在他就不能装傻了。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美丽女孩儿得邀请,我怎么能拒绝呢?”
“要合照好不好?”
“嗯。”莱茵把相机打开,两个人在客厅拍了一张不太完美的合照。
乐芷想抚摸一下莱茵的脸,她想牢牢记住这个男人,不要忘了他。
照片被乐芷安排人送去装相框了,她还有好多张底片,她打算约医生了,等眼角膜,她要快点好,她要亲眼看看莱茵得样子,而不是靠手,靠想象力。
昨天这里遭受了一场入室抢劫,乐芷没什么事儿,倒是莱茵,被人捅了一刀。救护车来了后,乐芷的妈妈立刻跟了上去,交钱医治。
她知道了莱茵的身份,一个突然出现的黑户,但是乐芷习惯,那就随她吧,她最近还指望着去治疗,也因为这个男人吧。
她突然起了一个心眼,想看看莱茵得眼角膜,和乐芷得配不配?异想天开,可是还是派人检查了。
乐芷在病房,她什么也看不见,但依旧能闻见那天的血腥味儿“你怎么这么傻呢?”
“下次遇到这种事儿,把钱都给他们就好了,我不要钱的,你以后可别因为我受伤了。”乐芷哭着说。
“好。”莱茵握住了乐芷得手,纤细瘦小得手。
乐芷痴痴笑笑“可惜我看不见你,不过医生说,我的眼很快就可以好了。等我。”
“嗯”
莱茵知道她的眼很快就会好,因为他的存在,他要把眼角膜给她,让她可以重新看见阳光。
那天那位女士走进来和他商量,他同意了,只要乐芷能看见,他就算忍受一生黑暗也是乐意的。
手术安排得很快,乐芷从接受到拆线只不过半个月而已,恢复得也很好,只是少了一个人,莱茵他消失了,就像他来得那样,毫无征兆。
乐芷抚摸着那张照片,没有一张是她和莱茵的合影,莱茵在这个世界什么也没留下。她在医院的监控里也只看到了他的侧脸,她想象不出来他的样子。
她不哭,因为哭了就会再也看不见,回到那个房子,坐在钢琴前,她重新弹起来一支莫扎特。
半年后,乐芷在德国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年前写的。
乐芷:
思考了半辈子,我想我应该给你一封信的,我学了十年的汉语,我懂了那天你的窃窃私语“思公子,不敢言”
我们都是怯懦的,错乱得时空让我们相遇,却没有把它画成圆。没有什么会是完美的,对人生来说。
我活了很久,在你出生那天,我还躲在医院门口偷偷看了眼你,很可爱。
可我不敢和你相遇,当时我已经能感觉到死亡的威胁了,我强撑了十多年。最终决定给你写这一封信。
乐芷结婚吧,找一个爱你你爱的人,结婚吧。
如果我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我会毫不犹豫追求你,可是我不是乐芷,我是一个垂垂老矣,死亡随时都会降临的老男人。
乐芷,嫁人吧。当你看完这封信的时候,我想你可能连我的名字也想不起来。
乐芷,永别了。
乐芷读完信后,双手颤抖把信折好,生怕泪水把它打湿,她又想起来了,那个像梦一样来到自己身边的男人,原来那不是梦,原来那真实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