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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风往北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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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几天成了肖传路在学校的贴身侍从,无论他去哪几乎都是我陪着。
慢慢的我也习惯了搀着他上厕所。
放了学我就把他交给小胖,由他接着伺候这位主子。
小胖开玩笑说这两天他都累瘦了,就差没侍寝了。
好在肖传路每天书桌里都会被一些爱慕他的女生塞进一些好吃的,他就拿这些犒劳小胖和我。
肖传路长得帅,球踢的好,这一受伤招来很多小姑娘的担心。
甚至有个其他班的女生把情书和一瓶药酒塞到我手里让我转交给他。
肖传路好像并不在意这些,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过这些女生给他的信。
外表仍是酷酷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也从不多嘴问,毕竟是他私人的事。
周五晚上没有晚自习,住宿的小伙伴们都回家了。
我们也比之前早些回家。
想着明天要跟磊子一起看纳凉晚会,我兴奋的有些睡不着觉。
这应该是为数不多的一次校外跟磊子接触的机会。
我想看他不穿校服的样子,想知道他除了打球还喜欢干什么,我想了解他的一切。
可是在他面前我好像很难主动起来,如果这次不是他约我,我可能只有祈祷在纳凉晚会的时候偶遇他了。
纳凉晚会算是镇里每年金秋十月的固定习俗。
镇政府的院子里早早的就搭起了舞台,支起了背景。
镇里的男女老少吃过晚饭拎着小马扎到舞台前面占座,等着外地请来的演员和镇里人表演节目。
有些爱好音乐的上班族会自发组成乐队,还有些大妈会排练广场舞,都等着在纳凉晚会一展绝技,艳压群芳。
政府院子里有个小型的篮球场,除了学校,表哥他们总来这里打球。
只不过在这打球人员比较混杂,好多社会上的人也来这玩。
周六下午我跟表哥一起来到篮球场,磊子已经玩了一阵了,他光着膀子正在防守对面球员。
我跟表哥站在树荫下看着。
磊子结实的肌肉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像是涂了油的模特,每个动作都那么帅气。
我看见他穿着人字拖打球,不禁替他捏把汗。
“吴忠磊这小子,穿拖鞋打篮球。不要命了。”表哥也注意到了。
说话间对方球员扔进了个三分。
磊子沮丧地拍着大腿,向我俩招呼。“来来来,我们换人。”
表哥走了过去,磊子跟他嘀咕了点什么,然后表哥换下了磊子。
磊子乐呵呵地走到我这,“本来不想上场的,就合计投投蓝,瞎玩玩得了。谁知道遇到叫嚣的。”
“那你虐他们了么?”我知道磊子的球技没有几个人能敌。
“你看我这样,怎么虐人。”他抬抬脚给我展示那个人字拖。“所以让你哥去替我虐他们。这点事不算事。对了,我给你看个有意思的。”
他示意我跟着他。
“啊?不看他们打球了?”我跟了上去。
“你哥打球我放心,肯定输不了。”磊子头也不回带着我绕到政府大楼的后院。
政府大院的楼是后建的,后院是两排古老的青砖瓦房。阴森又荒凉。
“带我来这干嘛?”我有点小害怕,还有点小兴奋。
“你看那”顺着磊子的手指,我看到在房顶和墙的交汇处有一个超大的马蜂窝。
(不太清楚是马蜂窝还是别的种类的蜂窝)
我从小到大从来没看到过蜂窝,那种初见的心情非常奇特。
有些密集恐惧,但又忍不住想凑近看。
那个蜂窝至少有三张人脸那么大。一些蜜蜂或者是马蜂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蜂窝。
磊子把衣服穿上,跟我说:“敢不敢把蜂窝弄下来?”
“疯了么,被马蜂蜇会死人的。”
“我看那些马蜂都不龙兴(没精神的意思)。可能是天变凉了,飞不动了。”
说着他捡起块石头,要扔过去砸那个蜂窝。
我赶忙阻止:“我可不想死这。”
“放心,有哥在,死不了。准备跑哈。”瞬间他手中的石头离手直奔着蜂窝而去,同时他拉起我往身后的梧桐树后面跑。
跑的时候我们没空回头看马蜂到底有没有追过来,我心跳的飞快,只想着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
跑到树后,磊子一只手揽着我肩膀,探头去看那个蜂窝。
我也顺着磊子的后脑勺看过去,只见那些马蜂缓慢的飞开了,有的在外面晃悠地飞着,有的又飞回蜂窝。
真的像磊子说的,那些马蜂好像飞不动了。
磊子回头得意的看着我,然后松开搭着我的手,又捡起一块石头对我说:“要不要试试?”
我也是个比较贪玩的人,打马蜂窝这种以前没玩过的游戏真的激起了我的兴趣。
想着马蜂不会追过来,我拿起石头又走到了蜂窝下。瞄准了之后狠狠一击,扭头就往树那边跑。
磊子紧张地大喊:“快点快点,有些马蜂追过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吓得够呛,狠命跑着,还没等跑到就见磊子脸上似笑非笑,我便知被他骗了。
我放慢速度,回头看一眼,那些马蜂还是病恹恹的飞着,丝毫没有斗志。
心里有些气不过,也想整一下磊子,于是我慢慢走过去,然后突然指着他裤子说,“呀,你这有一只马蜂!”
他猛地向后一跳,低头急切寻找着马蜂的踪迹。发现什么都没有,也没发现我骗他,还捉急地问:“在哪呢?跑没了!”
“好像在你后背!“我随口一说。
他已经顾不得我能不能看到他后背了,三下五除二把上衣脱了下来使劲甩。
我在那哈哈大笑。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这么逗磊子吧,过一阵他反应过来了,走过来用胳膊环住我脖子:“好啊,你小子学坏了,敢捉弄我。”
“哎呀我错了磊哥。”我急忙求饶。
磊子没穿上衣,此刻我的脸正紧紧贴在他身侧。
我左手本能地抵住他的腰,右手握住他擒着我的手臂。
因为他上半身没有什么可攻击的地方,我左手顺势就往下去拉他的裤子。
他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做,赶紧低下身防止裤子被扯下来,同时另一只手在后面搜寻我的左手企图制止。
“小鳞子,你这是想跟我来个野战呀。那就让哥看看你毛长没长齐。”他紧箍着我的右胳膊一松,整个人从后面抱住我。
准确的是说,是一只手环抱着我,另一只手开始扯我的裤子。
磊子比我高很多,这样的动作对他来说毫无技术含量。
我赶紧使出浑身解数去阻止。
他一边扯我的裤子一边笑着说:“宝贝,挣扎只会让我更加兴奋。”
玩闹间他的衣服已经落地,但他没管。我喊道:“磊哥你衣服掉了,别弄脏了。”
“别扯没用的,今天制不服你,以后我怎么在学校混。“
“制服我了,制服我了行了吧。我认输。”我气喘吁吁地边挣扎边说。
他在我耳边小声说;“那让哥摸个鸟。”说着那只扯我裤子的手就伸到前面来。
男生之间总会开这样的玩笑,扯裤子摸jj什么的。
在学校的时候每每有这样的场景,我就赶快跑开。
听磊子这么一说,我吓的赶紧扭动身体,一下子转了过来。
准确的说,是在磊子环着我的胳膊中转了过来。
磊子那只要摸我下身的手搭在我屁股上,我在他怀中仰视着他。
梧桐树稀稀落落的枝叶在他的头顶随着十月的微风轻轻摇动。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的看磊子的脸。他的眼睛很黑,很深,皮肤因为玩闹有点泛红。
他吐出的气落在我脸上,温温的,没有任何味道。
“你的屁股, 还挺翘。”他用力在我屁股上捏了一把。然后松开了我。
我揉着被他捏过的地方,见他低头去捡上衣,然后拍打着上面的灰尘。
他没有抬头看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心脏还在砰砰地跳,因为马蜂窝,因为那些摇乱我思绪的枝叶,因为那双深深的眸子。
磊子再次套上衣服说道:“走啊,去看看他们打完没。”
我们没有再管那个蜂窝,绕回了前院。
“你俩跑哪去了!”表哥显然已经结束了比赛,跟我俩抱怨道,“到处都没找到你们。”
“约会能让你看见啊。”磊子坏笑着回道,并没有看我。
表哥不屑的笑了笑,没接他的话。
我却因为这个回答慌乱了一阵。
天渐渐擦黑,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舞台上的灯光亮了起来,晚会就这样开始了。
像我们这个年龄的孩子,并不是为了看节目而来,就是凑个热闹,在附近玩耍一番。所以我们都没有拿小板凳或马扎。
我们几个人有的坐在篮球架子上,有的跑到舞台附近去看光景。
我和磊子还有表哥就站在篮球架下。
已经记不清都有什么节目,只记得那晚的磊子变得沉默和深邃。
当时我在想,磊子也许很喜欢看这样的演出,所以才出奇的安静。
中途篮球架上的人离开了,磊子就爬上去,远远地高高地看表演。
我跟表哥说,咱也上去看吧。表哥说,我高,不用上去。
于是我一个人爬了上去,坐在磊子身旁。
他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刚才报幕,接下来的歌是《风往北吹》。”
那是孙楠的一首比较早年的歌,当时我没听过。
对于弹钢琴爱唱歌的我来说,表露没听过这首歌好像很没有面子,于是我哦了一声,没有多说。
唱这首歌的乐队应该是从镇外请来的,都很脸生。
主唱梳着大长头发,随着前奏一晃一晃,让我心生不屑。
磊子看起来很高兴,大声地跟着他唱着:
“你的手一挥,
说要往北飞
爱情被一刀剪碎
我的心一片黑....\"
简单的歌词,上口的旋律,让我的心也跟着晃动。
磊子好像对这首歌很熟,歌词全程都会,这让我很惊讶。
我从没有觉得哪个现场的歌会这么动听,连主唱令人讨厌的长发也变得飘逸起来。
我在心里暗暗地说:“磊子,我喜欢你。”
然后偷偷看他,他依然陶醉地唱着,见我看他,顺势扔给我一个飞眼,用手搂着我的肩,让我随着他一起晃。
那首歌,那个舞台,那天的月色,篮球架上的两个人,深深地刻在我的脑中,永远都没办法忘记。
歌唱罢,磊子对我说:“走啊,咱们去溜达溜达。“
我俩爬下篮球架,跟表哥说一起去转转。表哥微微皱皱眉说:“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那我俩送你回家,然后我俩再转转。”磊子说道。
于是我们仨出了政府大院,顶着月色朝表哥家走去。
路上人不多,十月的大连气候异常的好,我们的心情也很轻快。
磊子偶尔还会大声唱着刚才的歌,跟我说:”鳞子,有空学学这首歌,弹给我听听。“
“你这个破锣嗓子赶紧停吧,等我弟学完了让他唱。”表哥嘲讽道。
“是嘛,我跟专业的肯定没法比了。鳞子,看好你哦。”磊子把手搭了上来。
我哥见状把手搭在了磊子肩上。
我们仨就这样勾肩搭背有一句没一句的晃荡在马路上。
表哥到家后嘱咐道:“你俩别太晚,把我弟照顾好啊。”
“放心吧,大表哥,拜拜了。”磊子拉着我转身走了。
我们走过明亮的马路,走过漆黑的小路,我有些记不得路上我们说了什么,但至少我不觉得尴尬也没觉得害羞。
夜晚的风好像能穿过磊子的心吹到我心里,然后再吹向身边的路灯、建筑和花花草草。
所有的事物都变的很温柔,好像轻轻一碰就会长出翅膀飘到空中。
我们走到一个居民楼下,有些灯光,隐约有些行人。
我俩蹲坐在一个沙堆旁,听他讲黄色笑话。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黄色笑话,直讲到退麻,起身又蹲下。
那晚几点回的家,怎么回的家我都记不清了。时间好像定格在了他搭在我肩膀的手上,他的歌声和他的笑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