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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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语靠着墙缓了口气，精神好了一点，听见这声音心里高兴，就差喊一句“怼得好”，只是在看到来人的脸时却瞬间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心底涌到脑门。
晏林把他带回晏家时，他在晏家老宅看过这个男人，他知道这个人叫晏辞，是晏家正儿八经的大少爷，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从没想过不该想的东西，所以在看到晏辞时一直规规矩矩——直到他和晏辞对上了视线。
那一刹那晏语身体里的血都凉了一半，他从不知道能有人单凭一个眼神就能把他吓成那样。晏语打小就会知道自己不同，他知道自己是性别认同障碍，也知道自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这些事迫使他很会读人心思，从晏辞与他对视的那一眼里，他明确地得知晏辞非常、非常不喜欢他，就算他安静如鸡晏辞也巴不得他死的那种不喜欢。所以，现在晏辞来干什么？这就要灭口了吗？
晏辞依旧没注意这晏语的心思，他是在那帮家长之后到的，刚刚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算是听了个全程，心里对晏语这个主角的印象还算不错，别的不说，起码嘴皮子还算溜。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王飞宇的母亲回过神来，“有没有教养？你是他家里人？你怎么教的孩子教出这么一个变态来，看着衣冠楚楚的，怕不是你自己也神经有问题吧？”
这番话简直掷地有声，晏语都没敢看晏辞的脸色，在心里给王飞宇他妈点了个蜡。
不过事实上晏辞并没有太生气，反而有空揣摩一下原身黑化成傻逼算不算是神经病的一种，得出一个确定的结论后，晏辞遗憾地抬头看向眼前的几位——助纣为虐的家长、颠倒是非的熊孩子以及看似公平的班主任——如果真是黑化成傻逼的原身在这里，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好看的呢。
“首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晏语的家长晏辞，很高兴今天在这里与诸位见面。”晏辞露出一个让人完全感觉不到高兴意味的笑容，对面一个家长一愣，似乎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想说些什么但被班主任截住了话头：“晏先生，作为晏语的家长你是否太不负责任了一些？恕我直言，不管是在家教上还是在教育上您都十分不称职，晏语现在这个样子您是要负很大责任的。”语毕一脸沉痛地推了推眼镜，好像很痛心疾首的样子：“不如这样吧，今天让晏语道个歉，记个过，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言辞恳切，表情也很到位，当然出发点肯定不是为了晏语好就是了。班主任赵依云教的是个平行班，但比起通过学生升学率晋升这条路她更喜欢走捷径。王飞宇这几个学生的家长是班里最有权势的，也是她首要讨好的对象，她未必不知道今天这件事的真相，只是比起真相她更重视自己的前途。身为老师她一开始就知道晏语是私生子的内幕，本来她还有些忌惮晏语的家里人，但自从晏语打完那通电话后她就完全没有顾忌了，于是“踩着晏语上位”这个想法就顺理成章地实施了起来。
不过到底百密一疏，这件事里她唯一的疏漏就在于没有把晏辞的“晏”和晏氏的“晏”联想到一起。
这位……”晏辞眯了眯眼，看清了班主任的胸牌：“赵依云赵老师对吧？”他眉峰微挑：“你瞎吗？”
“什、什么？”赵依云一下没反应过来，有点目瞪口呆。
“晏语的伤口还在流血，事发快半小时了吧？”晏辞语调平平，莫名带着股寒气：“你就这么让他在这站着？”
“那是因为这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赵依云并不在意，打算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晏辞也不屑听这些废话，抬起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他眉眼本就冷漠极了，忽然的强势就更加有压迫力，赵依云不自知地消去了话音。
“总之，现在我要和晏语单独聊五分钟，五分钟后我希望你们可以说人话。”晏辞指指墙上挂的石英钟：“这五分钟谁也不可以离开这里，就是这样。”
话落提溜着晏语出门，还不忘将门反手带上，之前被他吩咐去楼卫拿钥匙的李秘书正好回来，晏辞从他手里接过钥匙锁上办公室的门，直到落锁里面才传来一干人咒骂似的问句，不过到底是私立高中，隔音效果好的很，就那一点声还不如小猫喵喵叫。
李秘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晏辞带着形容狼狈的晏语出来还以为他在里面动手了，但看他又反手锁了办公室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只能满头雾水地站在一边。
晏语满心忐忑，不知道晏辞这一出是什么意思，靠着墙浑身紧绷，像是被吓傻了的兔子。而晏辞在那些画面中看过原身投向晏语那满是杀气的一眼，现在看晏语这样也不觉得意外，只是目及晏语那身湿透了的校服后微愣——少年身形瘦削，湿透的衣裳贴在他身上，活像是个落了叶的树杈子，怎么看怎么可怜。
晏辞蹙眉，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披到小少年身上。晏语看男人靠近不受控制地一激灵，下一瞬间便被带有男人体温的外套裹住，淡淡的木调香气掩去了那股难闻的水腥味，让他一下子愣住了。
“凝血障碍？”晏辞看晏语脸上那道不时渗血的伤口，眉头微皱。
晏语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一直望进他的瞳孔深处，那双漆黑的眼眸在日光下微微泛着棕色，有些微不足道的不满和关心，却独独没有之前那份让他胆寒的厌恶。
晏语蓦地哽住，慌乱不已——这是谁啊？这真的是那个晏辞吗？
忽而颊边一阵刺痛，晏语下意识“嘶”了一声，是晏辞拿着一块手帕捂住了他的伤口，晏语半张着嘴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无缘无故地觉着他身上在发光似的。
“现在我问你两个问题。”晏辞抬手在晏语眼前挥了挥，示意他回神：“你的答案决定我是用不完全的资本主义手段解决这件事还是用完全的资本主义手段解决这件事。”
“……啊？”晏语懵逼脸。
“第一个问题，他们经常欺负你吗？”
晏语张了张嘴，又合上，不经意对上晏辞的目光，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有证据吗？”晏辞继续问，晏语脸上发热，这才发现晏辞一只手还按着自己的伤口。晏语抬起手自己按着，晏辞无所谓地收回手，听到晏语小声道：“桌子上有他们刻的脏话，我课本上也有……”其实还有不少目击证人，不过那些人大多也不屑自己是个私生子，他们不跟着王飞宇一起欺负自己晏语就挺开心了。
晏辞瞳孔渐冷，“李秘书，人到了吗？”
“最近的安保人员已经到了。”话落时走廊转角处传来一阵整齐地脚步声，晏语扭头去看，就见十好几个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壮汉走过来，为首的见到晏辞后几步跑上前，干净利落地停在他面前立正站好：“BOSS，请您吩咐。”
“高三九班，把晏语的桌子和课本拿过来。”晏辞淡声道。
孔越一愣，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就这？他堂堂晏氏安保头牌就配搬个桌？
不过怀疑只是一瞬，孔越很快醒神，叫一个兄弟去九班拿东西。
“第二个问题。”晏辞的目光转回到晏语身上：“除了脸上，还有别的伤口吗？”
晏语收回自己震惊的视线，看着晏辞时眼睛都在发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但是晏辞好像真的是来给自己出头的？
“后背和腿被踢了两下，不知道有没有事。”晏语不自觉地抠了抠裤线，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西装外套划过他的手背，轻轻一拍，像在安慰他似的。
“处理完这件事我带你去医院。”晏辞点点头，抬手看看表发现正好五分钟便去开门，晏语手指一动，不知怎的就拉上了晏辞的袖口，晏辞回头看他，晏语壮着胆子问：“你、您这是什么意思？”
少年脸色苍白，眼里带着些本人都没发现的期冀，晏辞看着他，好像看到了早年那个无人依靠的自己。
晏辞反省了一秒钟，然后很快得出结论：快五十的人了，心软那不是应该的么？
“因为你是个乖孩子。”晏辞笑笑，大手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发顶。
晏语不自禁地睁大了眼，男人的手掌很大，且宽厚；笑容也是，像风雪特意为越冬的小动物停下一瞬，就为了送它们回窝。
晏语忽然抬手蹭了蹭眼睛，没有说话。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打开，晏辞打开门来，有人挥着拳头冲上来，晏辞眼都不眨，孔越在侧剌里伸出手来，抓住那只本就不怎么强壮的手臂整个翻折过去，来人一声惨叫跪在地上，被孔越拎着衣领拖进办公室。
“啊！”女人的尖叫随之传来，“你有病啊！小愿！小愿你没事吧？！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等着、我要让你在A市混不下……”话音突兀地哽住，十几个保镖依次进入办公室，将一干人团团围住，原本宽敞的办公室一下子逼仄起来。孔越搬了把椅子过来，晏辞看了一眼，把晏语摁到了凳子上。
晏语自觉受宠若惊，李秘书和孔越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两个追随晏辞多年的老人相视一眼，试图能在对方那里得到一点错过的消息，但却只能在同事脸上看到如出一辙的震惊。
“这个人是谁？”晏语指了指胳膊脱臼的男生。晏语喉间微动，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污点证人：“是张新愿。”
晏辞：“之前他动过手吗？”
晏语：“他摁着我来着，但是没摁住，自己摔了一下。还有他之前画过我的书。”晏语告状告的毫无压力，虽然他还是有点不相信那个晏辞会这么友好，但是告状么……又不吃亏又不掉肉的，不告白不告。
他心里拒绝承认自己有被晏辞感动到。
晏辞点点头，目光首先落到赵依云身上：“赵老师，请问你是否知道晏语一直被校园暴力？”
赵依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一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安就站在她身边盯着她，看得她一头冷汗，僵在那里硬撑着沉默不语，不过这沉默也算是答案了。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晏先生。”有个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站在他身边的保镖微动，但被晏辞一个眼神制止，中年男人毫无所查，还以为晏辞是外厉内荏：“大家都是生意人，和气生财，今天的事说到底也就是小孩子的玩闹，不如大家一笑泯恩仇，以后在生意上可以相互照拂。”他自认在A市有些势力，并不把面前这个看上去小他十多岁的男人放在眼里，只是现在被对方的手下“挟持”着，就干脆先虚与委蛇，等离开了这里在对这个晏辞展开报复。
其他几个家长也读出了这层意思，眼睛转了两下便跟着附和上去：“是啊是啊，生意场上难免会见到，结个善缘何乐而不为呢。”
“在生意上相互照拂？”晏辞重复一遍这句话，笑了，“看来各位都颇有资产。”
“不才乔明远，是秋鸿集团的董事。”中年男人拿出一张名片，别人依次跟上，总裁、经理、局长一个不缺，名片被保镖收走才递到晏辞手上，弄得像他们求着晏辞手收下似的，家长们气的咬牙，暗想等出去叫晏辞好看，殊不知他们亲手交出去的名片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晏辞刚打算叫人去查查这几个人的底细，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这些我就收下了。”晏辞双指夹着那几张名片晃了晃，然后塞进晏语身上的外套里，反手向李秘书招了招手，李秘书心领神会，拿出名片夹抽出一张名片递到乔明远面前：“这是我们总裁的名片，还请收好。”语气里已经带着哀悼的味道了。
乔明远还有点心高气傲，想着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是个什么身份，结果目光还没落到正地方，耳边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不才晏辞，晏氏集团的总裁。”
晏氏？哪个晏氏？
乔明远心里陡然一震，眼睛终于和那张黑色鎏金名片上的文字对了眼：“晏辞——晏氏集团总裁”
“晏、晏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