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祭》书杨

9、第 9 章

　　雪花……

　　“怎么突然来接我呀？”一关上车门，我就迫不及待得问，仅仅是为了掩饰，因为有所期待，而面对他时产生的不自然。

　　所以，先发制人，表现的大大咧咧，反而能缓冲这种自我感觉难为情的氛围。

　　这个方法，在我和他界定为朋友的关系中，屡试不爽，虽然是多么的自欺欺人。

　　他看了我一眼，就像大人关护小孩“系好安全带”。

　　“奥。”我边系边继续用故作轻松的语气问：“说说嘛！”

　　他不自知的深深吸了口气：

　　“下雪天，怕你伤及无辜，表达关心，向你示好！”说完，偏了下头，对我皮笑肉不笑的咧了下嘴。

　　“好吧，你赢了。”我无语，不是因为被噎住了。而是心底突然泛起伤感。

　　他就是这样子，真话说成假话的样子，假话演成真话的感觉。

　　我们两个在“要保持为朋友关系”这件事上，达到了神性的默契。

　　这个默契是一男一女朋友关系的保鲜膜，抗腐剂。

　　我似乎精分成两个人，一个是现在时的我，一个是审视现在时我的局外人。

　　这个局外人极其不理解这俩人对美好的感情，欲盖弥彰的心思。

　　“你俩叫什么劲啊？”这是局外人最想问的一句话。

　　“这两个人没救了！”局外人下了结论。

　　车里的两个人各怀心事地陷入了沉默。交通广播成了情歌频道，也许是为了应景漫天雪花，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主持人的说词。

　　一首首情歌如流水般无间断淌出。

　　每一首都像是专属情歌，当听到“已经忘记了到底等待了多久，你还没把那句话说出口，街上的情侣手牵着手，我们只有沉默，从朋友到恋人究竟多少步骤……”

　　时，两个人的迷之沉默在情歌的刺激发酵下，开出了一朵“娇羞的花”。我感到尴尬的焦灼和不安，总觉得他看透了我的“心事”，知晓了我对他的“心意”。

　　想到此，我实在演不下去气定神闲的了。双手有些焦躁的敷了敷脸颊：“暖气真热”。说罢，随手开了半截车窗。

　　“小心着凉啊！”他一如往昔的温和平静。

　　我把手伸出窗外，冷冽的空气瞬间袭来，我忽然想，把我冻感冒吧，我要让你跟着担心，我还要冷落你，让你不知所措。

　　他着急了，伸胳膊往里拽我。这次我没有听话，依然侧身背对着他，面向窗外。

　　他语气变得严肃：“把窗户关上，小心感冒啊。”

　　“感冒是好事，可以杀毒静心”我依然不为所动。

　　这时，我看见食指的指尖上落了一片雪花。心中忽然升腾起无限的惊喜。

　　万千雪花以大地为归宿，而唯独这一片，恰恰在我伸出手的同时，选择了在我这里驻留。这种信任与勇气，不正是爱的表达么？

　　我擎着这片孤独的雪花缩回了手“看，我指尖上有片雪花。”我伸着食指给他看。

　　他扫了一眼，雪花顷刻化为乌有。一滴水珠绕指半圈，恋恋不舍，最终滑落，成为一滴泪。

　　他无声地关上了车窗。

　　到了楼下，他开腔：

　　“请我吃好吃的！”

　　我看他喜滋滋的表情就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依然助兴配合道：

　　“理由？”

　　“今天接你是免费赠送哒”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我升职了，加薪也快了，这个理由可以嘛？”

　　“足够，怎么最近工作很顺？”

　　“还不错，绊脚石调走了，我顺应民心而已。”

　　“哦，确实值得庆贺一下。”

　　“就是要经常出差，”停顿片刻，斟酌道：“嗯……要经常性走出国门了。”随之眼神黯淡下来，不易察觉的轻轻叹了口气。

　　但秒内又恢复了活气，盯着我，煞有介事地很认真地问：

　　“你想我怎么办？”

　　他出招，我过招，轻车熟路。

　　“挺难办的，那就等价交换，你也想想我吧。不过，说不准，经常去国外，移了风水，交了时运，就桃花朵朵开呢，对吧？”

　　“嗯，有这个可能，但你永远是最特别的那朵。”这样的话风，他已经乐的讨打了。

　　我推开车门，扔下俩字。

　　“走了。”

　　想想又回头，他摇下车窗。

　　我：

　　“上来吃饭吧？反正我妈买菜都碰见你好几回了。”

　　他喜笑颜开：

　　“怎么说呢，买菜，可是单身狗精致生活的象征。”

　　我实在无语：

　　“行啦，别贫了，走吧。我妈等吃饭呢。”

　　“我哪能去啊！没名没份的。代我向阿姨问好。”说罢，扬长而去。

　　开出去两步，又停下，探出头：“明天我上来接你，七点半。”

　　我点了下头。车“嘟嘟”两声，这次真的走了。我伫立在原地，目送着车子拐弯，不见。

　　我们住在同一小区，他住坡上，我住坡下，住得这么近，离的这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