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祭》书杨

7、第 7 章

　　影仪大屏幕上轮流打出各位主管的“作品”，作品被框架框得都很言简意赅，通俗易懂。

　　唯独到了网络部钱主管汇报时，大家被他的“作品”着实惊艳到了，还从来没有人这样挑战过表格的严肃性。

　　只见他每一个格子都填写相同的四个字“工作继续”。这四个字是“舞台”的主角，在主光灯的烘托下，释放着“我敢，你们敢么”的骄傲。

　　被惊艳到的人们，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故作深沉，实在憋不住得唯有以假咳掩饰。

　　尹念并没有参与到无声的起哄中。她只是有些担心，有些心疼某人。

　　某人微微一笑，竟表达出了“真是小孩把戏”的无奈。

　　前辈们拭目以待的“一出好戏”化为“一笑而过。”

　　尹念却秒懂骆杨微微一笑的深层含义“日后会重点照顾你”。

　　网络部主管姓钱，单字一个华。大家喜欢颠倒过来叫他“华（花）钱”。

　　因为他是医院的花钱大户，并且是名正言顺的。

　　医院每年上百万的定额宣传营销费用，都是通过网络部策划包装，选择媒体渠道分流出去的。

　　所以，这位花钱主管愁啊，钱花出去就要有效果，打水漂次数多了，就该卷铺盖走人了。

　　尹念看了他一眼，一如既往的苦大仇深样儿。楼下的咨询医生时常打趣“花钱主管，你这眉间纹再不填填，就要长成马里亚纳海沟了。”

　　他戴着一副纯黑色方形边框眼镜，脸部轮廓在眼镜的遮挡下，说不清。

　　眼睛比豆粒大点，作为人体的必须器官，只为自己代言，毫无美感和神采可言。

　　再加上此人脸色黑红还是红黑，尹念说不清。但，丑，是肯定的。

　　“我实在没法写”花钱主管很西化得耸了耸肩“我这段时间都在外面跑，所以……”他朝大屏幕上的“主角”甩了下手，脸却一直对着骆杨。

　　“是么？确实不容易。”骆杨并未流连大屏幕，只是瞟了一眼。

　　“跑多久了？需要帮忙么？”他语气关切。

　　“也就这周吧。本来就是我份内的事情，再忙再累也是要处理好的。”

　　“嗯，有什么问题么？”

　　“问题，其实都是老生常谈，无非就是价格谈判！”花钱主管一咧嘴，牙齿倒显得有点白。

　　“是啊。不过，我倒从工商部门了解到一个情况，也是今年的新规。”

　　骆杨忽然有些冷的盯着钱主管“关于医美广告的，不知你怎么看？”

　　“这，我……我还在具体，具体沟通中。”

　　“这是硬性规定，没有商量余地，你先撤吧。”

　　他终于放过了神色不安的钱华，不再盯着他，而是面向了大家。

　　“医美户外广告，工商规定越来越苛刻，几乎没有做的必要了。”

　　他停顿了下，环顾了下在座的面和心不和的诸位。

　　“所以医院上半年要转变宣传策略。”估摸着，受惊的钱主管需要压压惊。

　　骆杨再次盯上他。

　　“在这方面，还需要老钱多提提建议。你就安心待在办公室吧，跑腿的事让属下做。你只负责想点子，提意见，好吧？”

　　“好好，没问题。”

　　暗潮涌动的对话终于愉快的结束了。尹念暗暗舒了口气，为骆杨。

　　虽然在钱华这闹了点小插曲，但本次周例会还是难得的卡点半个小时开完了。

　　本来嘛，骆杨不是吴霸道，他无心恋“会”，没有那么多的个人感觉需要释放。

　　再者，他并不想占用大家的私人时间。

　　回到办公室，尹念看到窗外的街道已经华灯初上。

　　“天不太好。”谭姐瞟了一眼外面。

　　“嗯。怎么像要下雪了。”尹念担心变天，开车不便。

　　“是啊，回去路上慢点，今天是周五，堵。”

　　“你多方便啊，过了天桥就到家了”

　　谭姐笑笑：“出来工作，总归得图点啥吧。”

　　尹念也跟着笑了笑。

　　到了一楼大厅，尹念透过玻璃门看到骆杨和一个人面对面说话，整个人很放松，不时露齿笑。

　　他对面的人，正抽着烟，手指夹举着烟，谈话间抽一口，吐出的烟萦绕在耳边，在冰冷的空气里顷刻化为乌有。

　　尹念认得这个人，和这个人有一“撞”之缘，正是谭姐口中的“钻石王老五”，金钟宇。

　　看到尹念出来，正说着话的骆杨突然越过金钟宇的肩头看过来。他没有笑，也没有打招呼，只是看着尹念。

　　春寒料峭的冷空气让尹念不由自主的重新裹紧了围巾，看着骆杨，她微微一笑，虽然嘴巴躲在围巾里，但眼角弯弯，甚是可爱。

　　尹念刚要摆摆手，手刚举起来，还没有完成摆的动作，就看到背对着她的“钻石王老五”顺着骆杨的视线同样看过来。

　　越想躲，越是躲不开。

　　“金院，你好！”尹念主动向前打招呼。

　　“你好！”金钟宇礼貌回应后，眼神看向骆杨。

　　骆杨秒懂，作了一个介绍动作“这是医院档案管理员，尹念。”

　　“奥，你好，尹念。”金钟宇再次颇为正式的问好。

　　尹念也只好再次问好“你好，金院。”

　　“哈，我们碰过面的，那天在吴院办公室，你……”

　　没等他回忆完，尹念就生硬的打断他：“啊，对，那天走的有点急，实在不好意思。”

　　尹念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因为骆杨在旁边。虽然这样的感觉又是突然冒出来的，再次让她觉得失控，但也没有办法，真是头大。

　　“对了，正好有件事，有一个做鼻子的顾客，名字叫叶琴琴，我要看她术前照片，你礼拜一早晨发给我吧。”

　　“领导难道都没有尊重员工私人时间的意识么？”尹念有点心烦了，但脸色依然谦和。

　　这点为人处世的能力，尹念还是有的。

　　尹念张张嘴正要说“好，我上班第一时间发给您。”

　　“好”字还没出口，就听见晾在旁边的骆杨突然插话：“尹念周一要参加小崮山行研会，”

　　他看向金钟宇：

　　“这样吧，金院，我等让她办公室谭雪慈发给你吧？”

　　金钟宇看看尹念，又看看骆杨，高智商的博士后，竟然有点懵“发个照片，跟去开会有冲突么？”心里嘀咕，面上却顺着话同意了“好，好，也行。”

　　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这个顾客是个麻烦，一定要让咨询先安抚好，不然我可招架不住。”他戏谑地皱了皱眉。

　　手指间的香烟积了一截的烟灰，无声的掉落。金钟宇随手扔到地上，脚尖来回撵压着烟头，低着头若有所思的盯着脚尖对烟头施虐。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背部前倾明显，想是长期做手术导致。低着头的脸庞在昏黄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苍白。他整个人的透露着一种文弱书生气。

　　骆杨：

　　“一楼有顾客，影响不好。我让咨询直接带到三楼，先在会客室安抚，然后再带给你会诊。”

　　这俩人什么毛病，这么冷的天，在外面谈工作，摆酷么，作秀呢？

　　尹念只想走人。

　　“那我先走吧，你们慢慢聊。”

　　骆杨：

　　“好”

　　金钟宇：

　　“好，好，耽误你下班了。”

　　真是事后诸葛亮。

　　“没事儿。”尹念点点头，闪人。

　　周五的交通，无论是拥堵的时间，还是空间，都会比往常更加“出彩”。

　　尹念靠在座位上，交通广播里，男女主持人跟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进行美食推荐点评。

　　女：“哇哦，拔丝地瓜吃出了初恋的感觉呢！”

　　男：“哈哈，看来你当初吃了不少。”

　　女：“天哪，是怎样的遭遇，扼杀了你的想象力，我说的是感觉，初恋的感觉，粘粘的，甜甜的，不就是拔丝地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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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出来，这俩人在卖力的制造笑点，奉献着江郎才尽的口秀。

　　尹念听着累，感觉这俩人聒噪。抬手“啪”的一下关了广播，换成了班得瑞的纯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