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是北海呦

3、第 3 章

　　到家已经晚上六点多了，我牵着他，他站在家门口停住了，有些犹豫，我说:“进去吧，他们很想你的。”
　　爸爸坐沙发上看电视，妈妈在厨房里忙着，我们俩站在门口，我想厨房喊了一声，“妈，我们回来了。”我转身把弟弟推了进去，“妈，爸，我们回来了。”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淡淡的看着弟弟，弟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干巴巴的叫了一声“妈”，过了好一会儿，妈妈轻声说，“嗯，洗手吃饭吧！”
　　一家人，围着圆桌吃年夜饭好想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爸爸没有说话，一家人沉默地吃着饭，空气中有些不知名的压抑。
　　“爸，妈…”弟弟有些犹豫的喊了他们，“我结婚了。”
　　“哦，哪家的女孩子啊？改天带回来看看。”妈，停顿了一下说。
　　“不是的，是L先生，我跟他结婚了。”话还没说完，就被爸打断了，“结婚？男的？你跟一个男的结哪门子的婚？上哪结的？啊？你是想气死我吗？混账玩意儿！我，我打死你兔崽子……”爸爸骂骂咧咧的，找东西准备打弟弟，我拽着弟弟往旁边躲，父亲拿着扫把，直接往弟弟身上招呼，他没躲，硬生生的挨着……
　　爸打累了，弟弟蜷缩在地上，我的头被爸爸拿杯子伤了，我晕乎乎地把弟弟扶起来，对弟弟说“我们先走。”弟弟停了会儿，对爸说了这辈子最后一段话，“爸，我这辈子，就认他一个。”弟弟挣脱我的手，一瘸一拐地拿着包出门了。我准备追出去，爸说：“出去了就别回来了。”我很想哭，很想哭，我站了一会儿，也许是很长时间，我不记得了，我没说话，对他说什么呢？我出门了，什么也没带，我忙着找弟弟，弟弟这一次很乖，就在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的那个小卖部门口等我，看到我，弟弟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笑的像个傻子，脸上肿的像个猪头，我们俩先去小诊所看看伤，然后在家附近找了个小宾馆，还好查的不严，我们俩就在那凑合了一晚上，第二天，弟弟就走了，我送他到车站，他跟我说：“姐，谢谢你啊。”“谢什么？谁让你是我弟啊，”沉默了一会，过一会我又说：“过段时间再回来，他们总有一天会接受的。到时候你再回来。”“也许吧”我听到他这么说。
　　弟弟走了，可能是双胞胎的一种心灵感应又或许是女孩子的直觉，我觉得我弟弟好像不会再回来了，各种意义上的。
　　我大三了，那天是他和L先生的结婚纪念日，我收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说是让我处理一下弟弟的后事，还有一些遗产什么的，我不感到意外，我还感到松了一口气，弟弟去追寻他的幸福了，我不能拦着。那个律师是L先生的朋友，我叫他k先生吧，知道他和弟弟的事，举办葬礼那天，没有几个人参加，弟弟为数不多的两个朋友，还有他和L先生的几个同事，大概，我看着墓碑上他们俩的合照，我觉得我是没哭的，我是笑了的，我是笑着哭的，又生气，又替他感到高兴。
　　我在收拾弟弟的遗物的时候，找到了很多瓶药，k先生说，那是治抑郁的。突然间，我好像看到弟弟了，我不怪他，真的。
　　弟弟走了，只留下一句话，“请把我的骨灰和L先生的骨灰放在一起。”其他的，留下了一笔钱，给父母养老的。
　　弟弟走了很久以后，两三年？四五年？还是多长时间，我不记得了，只是突然有一天，妈对我说：“让你弟弟回来吧，回来一趟。带着那个谁。”听到这句话，我泪流满面。
　　可是，我的弟弟，他终究还是没有等到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