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纭镜》杞柳公子

46、第 46 章

　　老五被蒋若渊带回警局，本以为白长峰会如坐针毡，只见他和崔云珠依然谈笑自如，一副轻松自在。

　　“小湛答应和我吃饭了？”白长峰鲜少露出欢喜的表情，追着崔云珠的眼神问。

　　“嗯，他亲口跟我说的。”崔云珠虽然承认的重复了一遍，但是从语气上可以断定她也是模棱两可。

　　“谢谢你云珠，这么多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白长峰欣慰的长舒一口气，笑意盈盈的看着崔云珠。

　　“本来就该让你们见面的，是我没处理好。”崔云珠略显愧疚的低着头。

　　“我没怪过你，我白长峰能有今天，我已经知足了。”

　　说话间，许湛也是头一次因为私事踏入佳丽舞厅的大门，站在门口的他回想起胖叔的话：“你要去见白长峰？”

　　可是许湛总能感受一股气息——胖叔富强看不上白长峰。

　　“您来了？老板在里面等您。”门口的保安恭恭敬敬和许湛打着招呼，点头哈腰做着让他进去的手势。

　　许湛看也没看说话这个人，大步走了进去，刚刚迈进去舞厅，好几束光映射到他的脸上，显得整个人越发白的透亮，与门口几人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长峰一扭动身体便看到许湛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他紧忙起身做着迎接的架势，就单看他此刻对许湛的态度，也难怪老五一听到许湛的名字会有那样的想法了。

　　“快过来坐，你妈妈一直等着你呢。”白长峰让出空间给许湛。

　　“小湛来坐这里，怎么样过来冷不冷？”崔云珠趁势把许湛拉到自己旁边坐下，并且还问出和她平时截然相反的话语来，听的许湛也是浑身不自在。

　　许湛全程默不作声，待到他坐下才回答：“我不冷，就是有点渴了。”

　　“好，那我去给你弄一杯咖啡来。”

　　许湛抬眼瞧着白长峰，见他一头花白的头发，但也挡不住成熟男人的魅力。虽然岁月也在脸上留下几道痕迹，终究是一副英俊的面庞。如果眼尖的人一下就能看出这两人整体的轮廓如同一人，特别是那个鼻子。

　　“听我妈说你一直要见我？”许湛先是抛出这个问题，还没等白长峰回嘴，便又说道：“我不管你想要干什么，我今天来想说的只有一个，我的父亲只有许伟业。还有就是我也不会接受别人不怀好意的帮助，你所做的那些事与我更加无关，我想你以后不要再拿这些去威胁我妈。”

　　“我做什么了？再说都是我心甘情愿，我也没威胁过云珠。”白长峰脸色突然红了一下。

　　“云珠也不是你叫的，还有段正男的事情如果没有你，我会办的更加漂亮，更不会连累别人受过。”许湛语气强硬，没有给人留半点余地。

　　“小湛，我没想做什么，你别误会我。我和你妈妈早就认识，她嫁给你爸爸完全是因为还人情。”白长峰着急辩解，身子不自觉向前使劲。

　　白长峰和崔云珠都是十八九岁的时候认识，彼此没有经过父母同意就私自走在了一起。而且那个时候崔云珠有一个小自己六岁的弟弟得了一场重病，必须要用一种西药盘尼西林，当时白长峰也只是人人不乐意待见的小混混，成天游手好闲，这件事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摸不到，也更加办不到。

　　后来因为许伟业家里有些关系弄到了盘尼西林。虽然后来崔云珠的弟弟两年后由于意外死掉了，但由于这件事两家结成亲家，那个时候崔云珠已经怀有身孕。

　　自从得知崔云珠嫁给了许伟业，白长峰竟忽然改头换面，潜心做生意，装小做低的事情没少干，后来偶然的机会认识了上一任佳丽歌舞厅老板成老爷，这才成就了他今天的这番“事业”。

　　当然后来他尝试了很多机会想要夺走他认为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可是都被崔云珠挡了回去，前提是她要去佳丽上班陪着白长峰。

　　“我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的人现在又被抓进去了，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许湛说完起身便离开了。

　　站在门外的崔云珠听的一清二楚，原来许湛什么都知道，不过段正男的事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长峰也知道小湛的日记？崔云珠来来回回想了很多遍，终究找不出思绪。

　　坐在那被许湛怼的一愣愣的白长峰，打从心底不甘心，狠狠地捶了沙发一下，眼睛看向前方，心里不免又合计：不过不愧是我儿子，放心吧，老爸一定会帮你摆平这一切，让你安稳无忧……

　　原来之前有一次白长峰送崔云珠回家，那天正好许湛和他父亲都是夜班。白长峰就趁着崔云珠进去换衣服的光景，他钻进许湛房间，并且发现了他的日记。

　　细心的白长峰识破了许湛的防范用意，看完那本日记随即就按照原来的方式放了回去。等到他走后，崔云珠想着把儿子爱吃的巧克力送过去给他，她又再次打开抽屉，所以后来许湛才知道有人碰过他的笔记。

　　许湛抬腿走出去很远了，留下白长峰一人坐在那，只见他目光有些呆滞，毫无往日自命不凡那股骄傲劲儿，待他听到门口有声音的时候又下意识恢复神态。崔云珠在门口端着一杯咖啡缓缓走了过来，露出浅浅的笑容。

　　白长峰虽然脸上极力克制不为老五被抓担心，但也不免多合计几次，想着老五怎么就被警察发现了？车胜利什么都交代了？还是小湛真的查到了什么？总之很多的疑问一时间解不开。

　　只觉老五不解的问：“你认识许湛？他是你们的人？”

　　“这些与你无关，你只交代你的事情就行了。”蒋若渊虽然这样回答，但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影像——老五看许湛的眼神。

　　“交代什么事，你们突然冒出来截住我，我当然得还手了。”老五一本正经的反驳，听着倒是很合理。

　　“你去见谁了？”蒋若渊厉声问道。

　　“这个不犯法吧？你们虽然是为人民服务，我去见了谁这件事不归你们管吧？”老五看样子决定抵抗到底，语气也很强硬。

　　“但是你去见了嫌疑人那就是关我们的事，1979年10月16日的时候你在哪，在做什么？”蒋若渊问道，这一天是章兴邦“意外”死亡的那天。

　　“那个时候我还没来加区。”老五假意想了半天才回答。

　　“你家在哪？有谁可以为你作证？”

　　“笑话了，我没事在家待着还要专门找一个人知道吗？”老五不红不白的脸色狡辩道。

　　“还是我来说，那天你在双桥镇的兴加11国道临时驻扎站，认不认识章兴邦？”蒋若渊严肃的表情，眼神也异常的犀利。

　　“不认识，我也不在你说的那个地方。不是我说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老五尽量表现理直气壮的面色。

　　“看看这些，这是章兴邦工程师死亡现场，他是突然被塔吊上突然弹出来一根螺丝插中身体，导致他当场死亡。”蒋若渊一边陈述案件现场一边观察老五的神态，只见他不经意瞟了一眼，瞬间转回视线。

　　“这个人死的挺惨，我为他的遭遇感到不幸。”老五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气的人脸红心跳。

　　差不多半小时光景，不管怎么盘问老五，他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有时候蹦出一句两句自认为幽默的话语，惹人厌烦。

　　很明显老五一直在拖时间，任凭蒋若渊如何问，他都坚持自己那一天在家，没有去过兴加11国道临时驻扎站。直到宋文凯推门而进，手里还拿了两份资料。

　　蒋若渊挑着眉毛，一展笑颜：“这是两份口供，一份是你在吉文老家邻居的杨大航的，另一份是11国道临时驻扎站逃跑塔吊司机刘三胖的口供。怎么样，他们谁能证明你不在场？”

　　“刘三胖？我——不认识。”老五继续往死里否认。

　　“根据刘三胖提供的口供，他说是你威胁他在塔吊上动手脚，后来他越想越害怕就连夜离开了。”蒋若渊一点一点读出口供上提到的内容，一边瞄着老五。“杨大航说你对塔吊也很熟悉，并且技术不亚于刘三胖。他还说你10月16日那天根本就不在吉文老家，这个你怎么说？”

　　“我——我那天是没在家，我说我都说……”老五眼睛滴溜溜的转动几下，接着才说：“我是1979年10月5日来的加区，我爷爷两年前身体突然开始不好，是车胜利帮我支付的医药费。后来时间长了，我欠他的越来越多，所以不得不按照他的要求做事。”

　　“车胜利？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蒋若渊言外之意：你这么一个普通人怎么会认识市长车胜利。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这么一个普通人没关系没背景的怎么会认识车胜利那样的人物。”老五说的有鼻子有眼，但他死活不能把他帮助车胜利找“目标”的事情说出来。“有一次车胜利去吉文视察，得知我爷爷的事情，他为了显示亲民，承诺说要用个人财产帮助我和爷爷。谁知道他不怀好意，我也不想做这么多……”

　　焦急等在外面的章秋华得知老五招认，脸上终于由阴转晴，得见天光。

　　后来据老五交代，他的确在刘三胖的塔吊驾驶舱动过手脚。因为他熟知塔吊各个零部件，只要松动个别器件，就会弹出一根二十厘米的螺丝。再经过反复测算，之后把章兴邦约到指定地点。

　　这一切看似天衣无缝，但还是被郝城查出其中线索，自从案发以后从没有停过寻找刘三胖和杨大航。